“這哪里是強詞奪理?”周清韻埋在他胸前的臉蹭了蹭。
京都是江南水鄉(xiāng),氣候宜人,這憂國的丹恒卻是極北的地方,氣候干燥寒冷,她的臉都凍都泛著紅血絲。
從足不出戶的嬌小姐,變成了現(xiàn)在這番模樣,好似她還樂在其中。
饒是在漆黑的夜里,什么都看不清楚,她仍然沖著夜鈺寒莞爾一笑,拉著他的胳膊道:“殿下快帶我去驛站吧,再這樣耽誤下去,只怕是我要被凍成冰雕了?!?br/>
“你還知道?”責怪歸責怪,夜鈺寒已經(jīng)將自己身上的披風拿下來,披在了她的身上。
然后他打橫將周清韻抱起來,身子一躍,二人凌空而起,也黑夜中一閃而過,約莫一刻鐘的時候,兩人便到了驛站。
夜鈺寒很自然的將她帶到了自己的房間,“這驛站房間有數(shù),不知你來,沒給你留,今晚你就暫且住在我這里,可有問題?”
雖是詢問的話,但是壓根就沒有給周清韻拒絕的機會。
他將人放在了床榻上,將火盆端過來放在了床邊,給她蓋好了被子,拿起她的包袱便坐到了案幾前的桌子上,打開開始整理。
周清韻大事情上謹慎仔細,但是對待生活細節(jié),她卻是大大咧咧,這包袱實在整理的不怎樣,鼓鼓囊囊的,什么東西都堆在一起, 從來不知道細致的收拾。
這樣的女子要是生在尋常人家,定是嫁不出去的。
夜鈺寒一邊搖頭嘆息,一邊給她整理著包袱。
看這樣子,只怕是日后兩人成了婚,連晚上收拾床榻的那個人,都是自己了。
燭光下,夜鈺寒那張如刀削般的容顏上,露出了一抹笑。
“殿下在笑什么?”周清韻看的清楚,卻是不明所以的問著。
隨即,他的臉色便恢復了不茍言笑,俯首在案幾上,沒有理會周清韻。
她裹著被子坐在床上,歪著頭繼續(xù)問:“多日不見,殿下就沒有什么話要跟我說嗎?
這才幾日不見,難道殿下在途中就遇到了新歡,將我這個舊人忘得干干凈凈了?殿下你好狠的心啊,我還有諸多心里話,都沒有跟殿下你說呢?!?br/>
夜鈺寒:“……”
他竟是第一次發(fā)現(xiàn),他未來的王妃,還是個會演戲的人。
有趣,著實有趣。
他便順著她的意,同她一起演了起來,“你既知如此,就應該安分守己,切莫再胡鬧,下次再犯,決不輕饒。”
“越王殿下。”周清韻不滿的叫了一聲,丟掉被子從床上下來,幾步便跑到了他身邊,順勢就靠在了他的身上。
“殿下怎么能這樣玩弄人?”
“哦?只需州官放火不許百姓點燈?”夜鈺寒側過頭,寵溺的看著她問道。
“哪里?我就是隨口一說,你卻是隨時隨地都能吧說的變成是真的,殿下自然是有恃無恐的,可我卻每一步都走的小心翼翼,如履薄冰。
哼,反正這份良苦用心,殿下也是不明白的,殿下還總是想著派人把我送回京都城中去,我這才要是不拿點功勞回去,就沒辦法將功補過,到時候皇上尋個借口,遭殃的可是我爹。”
原來今日 陰陽怪氣說話的原因在這里,夜鈺寒此時才明白。
他還以為要送她回去這茬,早已經(jīng)過了呢。
“你現(xiàn)在才想起來替周將軍考慮,是不是太晚了?要是父皇真的想要治周將軍的罪,早就治了。”夜鈺寒拿出地圖正看著,之后怎么去王帳,還需要好好規(guī)劃一番。
如今沒有見到接親的大臣,連王帳的具體位置他們都不知道,和北涼同行變數(shù)太多了,萬萬不可如此。
“殿下先不用看了,眼下最要緊的是要確定公主要嫁的大皇子在哪里,王帳的位置不著急?!?br/>
“皇上的意思是讓公主嫁給憂國的大皇子,那我們去王帳見老國王的意義則不大,老國王尚存一息,若是身邊守著的果真是二皇子。”
周清韻話到此處,停頓下來。
畢竟她只是聽說,并沒有確切的消息傳來。
她的羅剎門,還沒有安排到憂國來,沒有辦法打探消息,只有將憂國的所有地形都摸清楚之后,才能安排人過來。
“清韻說的沒有錯,大皇子確實不在王帳,只不過現(xiàn)在我還沒有得到他的具體位置消息,你跟我想的一樣。”夜鈺寒的暗衛(wèi),早已經(jīng)傳來了消息。
“我們兵分兩路,讓陸明帶著大隊人馬,跟隨北涼的送親隊伍往王帳去,我們則帶著公主,等待消息和大皇子匯合,到時候里應外合,應該能容易一些。”
夜鈺寒也沒有把握,因為他們的人實在太少了,憂國也明顯的表示出了對這場和親的不重視。
多方面考慮,他們都處于不利的狀態(tài)。
既然和親是父皇提出來的,那他又不派人手過來,唯一的原因只能是,他想利用這次機會,主動挑起和北涼的戰(zhàn)爭。
“我代替公主,跟隨陸明他們前往王帳,反正憂國人也沒有見過公主的真容?!?br/>
“糊涂?!敝芮屙嵉脑掃€沒有說完,就被夜鈺寒打斷。
這一次他可沒有好聲好氣,而是厲聲斥責,他將地圖合上,“讓你跟著來,已經(jīng)是下下策了,若再將你置身于危險之中,我良心如何安?”
“你若是身手不錯的高手,我尚且還能考慮考慮,可你連我都對付不了,你?!?br/>
夜鈺寒的聲音戛然而止,大隊人馬跟著北涼,一路上不知道會出現(xiàn)什么意外,那都是無法控制的。
“殿下?lián)奈野装姿退溃删退悴皇俏?,也會是別人,同是南陽兒女,我和別人又有什么不同?
大概唯一的不同之處,是因為我是殿下的心上人,可你我既已經(jīng)踏上這條路,那便是箭在弦上,沒有回頭的余地了殿下?!?br/>
周清韻依靠在夜鈺寒的身上,從后輕輕的擁住了他,他對自己的這份真心實意,無論是前世今生,從來都不曾改變過。
她感念于心,謹記于心。
正因為如此,她才要與他同行,一起攜手打造一個太平盛世,而這條路,道阻且長,不是一朝一夕能成,也不是她安心在家中等候,讓他一人沖鋒陷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