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繼續(xù)什么?”
“繼續(xù)未完成的約會?!?br/>
“啪嗒。”
她喝湯的勺子都掉了。
有些手足無措。
“你,你瞎說什么!什么約會?”
霍宴皺眉,“吃飯,逛街,看電影,這是約會?!?br/>
他特意看了書,流程就是這樣。
程安寧有些尷尬了,避開了他的視線,支支吾吾的。
該怎么說才好?
說因為知道自己生了重病,想要托孤,所以假裝試著和他接觸,在演戲嗎?
現(xiàn)在冷靜下來后,她就覺得自己的腦子一定是被門夾了,才會想出這樣的注意來。
霍三爺不是她能算計的人,她哪怕托孤給伊澤,也比托孤給霍宴好。
除非……
她選擇暴露歲歲的身世。
要告訴他嗎?
程安寧遲疑了。
“你在想什么?”
霍宴認(rèn)真的看著她,眼里有探究。
她沒有避開視線,也盯著他看。
那張臉太好看了,具有欺騙性,但他不怒不炸的時候,就像一尊完美的藝術(shù)品,是個人都喜歡。
想到他養(yǎng)著小朝,小朝可可愛愛,不像是缺乏關(guān)愛的樣子,看得出來,他勉強算是個好爸爸。
程安寧的心思轉(zhuǎn)了轉(zhuǎn),終于將原來那個念頭重新?lián)旎貋砹?,并揚起了笑容,道:“嗯,你說的沒錯,的確是約會?!?br/>
霍宴很認(rèn)真的點頭,“好,那我們繼續(xù)。”
程安寧試探性的問道:“那……你想怎么繼續(xù)?”
他想怎么繼續(xù)?
他想單刀直入,想直奔主題。
但是不行。
所以霍宴壓著眼底的晦澀,低聲道:“按照你想的來。”
“也不是不行。”
程安寧開始思考著怎么繼續(xù)。
這艘船很大,什么都有,連百貨超市都配備了,還能逛個街,跟一個移動的海上城市差不多了,想約會的話也能滿足。
而且,她想再考察考察霍宴,確定下來。
她的病……拖不起了。
“安寧。”
“嗯?”
“謝謝?!?br/>
程安寧一愣,她極少聽到他道謝。
“你忽然說謝謝做什么……”
他牛頭不對馬嘴的又說了一句,“我脾氣不好,但我會控制?!?br/>
“你也知道你脾氣不好?”
“嗯,我接受了心理干預(yù)?!?br/>
這一次,她是真的怔住了,連調(diào)侃的話涌到嘴邊都說不出口。
她是知道霍宴偶爾會犯病,也親眼看見過幾次有多嚴(yán)重。
但由始至終,這個人都沒有接受過任何治療的意思。
她從霍老爺子的嘴里知道過,霍宴最恨別人提及這件事,也從不承認(rèn)自己有問題。
這種驕傲的男人,現(xiàn)在卻說去接受了心理干預(yù)。
“為什么?”
“不為什么?!?br/>
“霍宴!”
“我脾氣不好,改改就好了。”
程安寧氣笑了,直接說了一句:“你不僅是脾氣不好,是超爛!還猜忌多疑,喜怒無常!改不了!”
“改得了?!?br/>
他抓住了她的手,不由自主的握緊了,很認(rèn)真的對她說:“我改得了,你信我。”
程安寧想抽出手,抽不出來,無奈的說道:“你先松手,別動不動就抓我?!?br/>
“我怕你會消失了,就和每一次一樣?!?br/>
霍宴不記得程安寧第幾次消失在他面前了,每一次的兇險都令他不敢回憶。
他不想重新體會。
如果是以前的他,大抵會一勞永逸直接將她給關(guān)起來,斷絕她所有離開的可能性,跟養(yǎng)著金絲雀一樣。
但現(xiàn)在,不行。
他似乎第一次認(rèn)識到,他的觀念和思緒有問題。
他會學(xué)著慢慢接受正常人的思維,尊重她。
而且……
他不愿意再看見她厭惡自己的眼神,心臟會疼。
“霍宴,我不會無緣無故的消失,所以你先松手?!?br/>
好說歹說,總算哄得他松開手了。
手腕都紅了一圈。
“抱歉,暫時還沒學(xué)會控制力道?!?br/>
“好了好了,走吧,把沒看完的電影給看完了?!?br/>
她總覺得再待下去,霍宴會說出更莫名其妙的話來,所以她立刻轉(zhuǎn)移了話題。
所幸這么高大上的豪華郵輪是有電影院的。
所以他們完整的看完了那場沒看完的電影,雖然劇情仍舊很無聊。
無聊到中途程安寧睡著了。
從被綁架到現(xiàn)在,她都沒有好好休息過,經(jīng)歷了那么多的事,精神早已經(jīng)疲憊了。
驟然放松下來,就睡著了。
她的頭無意識的靠在了霍宴的肩膀上。
霍宴低頭看著她柔和的側(cè)臉,輕輕的調(diào)整了一下位置,讓她靠的更舒服點。
這一刻,他感受到了一陣奇異的滿足感。
就好像心臟涌上來一陣暖流,將心口的缺憾全部填滿,滿的溢出來了,整顆心都泡在暖流里。
他忍不住勾起了唇角,心情愉悅。
所以連帶手機里不好的信息都覺得可以心平氣和的看待。
比如,有人查程安寧的資料,且手段十分隱晦神秘,幾乎不留下任何痕跡。
只可惜……
這逃不過某個三歲多的孩子的眼睛。
小朝幾乎在得到消息的下一刻,立馬給爹地千里傳訊了。
霍宴瞇了瞇眼,盯著信息,眼底閃爍著危險的光。
誰在查安寧的事?
他的腦海里浮現(xiàn)出一個人的名字——
齊軍赫。
齊軍赫和安寧有什么關(guān)系嗎?
霍宴陷入了沉思,但暫時不打算打草驚蛇。
齊軍赫這個人是老狐貍,手腕圓滑,關(guān)系網(wǎng)強大,在情報這一塊也很強,不能輕易撕破臉,否則受到牽連的就會是安寧。
他賭不起她的安危。
很快,一場電影看完了。
程安寧迷迷糊糊醒來,道:“結(jié)束了?”
“嗯,要去休息嗎?”
“唔,不用,抱歉啊,我不小心睡著了?!?br/>
“沒事,走吧?!?br/>
兩人離開了電影院。
因為小睡了一會,程安寧現(xiàn)在并不困,想著這場多災(zāi)多難的約會,決定干脆落下一個美滿的結(jié)局。
所以她帶著霍宴去了酒吧。
船里的酒吧很高檔,也熱鬧,五光十色,人群喧囂,燈紅酒綠。
他們要了一個貴賓卡座,還要了幾瓶酒,果盤。
程安寧給他倒了酒,眼睛亮晶晶的,像星辰。
“提前祝你會痊愈的!”
也祝我會痊愈。
后面那句話程安寧是在心里說的。
霍宴聞言,勾了勾唇角,認(rèn)真的和她碰杯。
兩人一口飲下。
這一杯酒就像是某個信號。
冰釋前嫌。
霍宴看著她漂亮的側(cè)臉,低低的喊了一聲:“程安寧?!?br/>
“嗯?”
她的眼神因為酒精逐漸迷離。
“我娶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