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妹妹有所不知,”她開口道,并在話里透出憂心的味道?!爸慌麓笕搜巯抡龤獾煤?,姐姐還是再勞煩大哥大嫂一段日子比較好。”
“說什么勞煩大哥大嫂的話,如何還說這些?”大嫂略微吃驚地拉過王晗的手,“原來晗妹也是擔心仲德生氣?――此事不用擔心此事有什么好擔心的,讓你大哥去勸一勸不就好了?夫妻之間哪來的深仇大恨,勸一勸,讓一讓,不就過去了?”她相信了王晗的話。
王晗不敢抬起眼,王潭對她的話會作何想?
“姐姐與大人說了什么話,叫大人氣得很?”王潭問話的聲音極為輕柔,好似害怕會刺傷王晗。
“這個……妹妹大約已經(jīng)知道了吧?!?br/>
大嫂著急地問:“仲德很生氣嗎?”
一小片刻的沉默,王晗慢慢抬起頭。大嫂的臉色表明她已經(jīng)得到王潭無聲的回答了。
“這……該怎么辦好呢?”大嫂不安的看一眼王晗,又轉(zhuǎn)向王潭,“潭妹聰靈過人,可有什么法子嗎?”
王潭局促地一笑,“大嫂說笑了,我能有什么法子?!?br/>
她把這主意打住了。
“這……”大嫂又看著王晗。王晗順勢回以她一個極為憂心忡忡的表情。
若是閃出點淚光,或許更好些。王潭自然不會幫她出主意,以免真讓她早日回到仲德的身邊。只是不知她裝出來的樣子能不能叫王潭有所擔憂,進而采取防范計策?
“妹妹無能,教大嫂姐姐失望了?!蓖跆锻蝗幌蛩齻冃辛艘粋€大禮,王晗趕忙伸出手去扶她。
“這如何能怪你呢?妹妹快別說這種話?!?br/>
“不知姐姐想到什么法子沒有?”
“姐姐愚鈍,能有什么法子可想?!?br/>
“姐姐……不打算直接搬回來嗎?”
這大約是王潭甚為擔憂的事吧。王晗沖她搖搖頭。
“大人如此生氣,我還是先住在大哥府中為好吧?!?br/>
“姐姐是……這么打算的……”王潭說著,突然被某些思量分了心。
“是的,眼下也只能這么打算?!蓖蹶献⒁曋跆端剂康哪?。
她正在猶疑,此刻王晗很是確定。
這時,一個想法提醒了她。王潭絲毫沒有請大嫂與她去府上坐一坐的意思,那么她與她們說這么多話,是不是也在心中布置了什么任務(wù)?
她決定試一試。
她向大嫂微微一笑,“只要嫂嫂不嫌我煩就好。嫂嫂,潭妹的身子還未全好,我們別讓她站太久了,今日還是先行回去吧?”
“不礙事的,姐姐?!蓖跆稉屧诖笊┑那邦^說道,“姐姐的事情才重要,妹妹只不過有點虛罷了,不礙事的?!?br/>
“身子虛更加不能久站,妹妹怎么不早說?那還是讓妹妹趕緊回去歇著吧,嫂嫂?”王晗堅持著。
“如此的話……確實不宜久站。”大嫂有點猶豫,但還是同意了?!疤睹枚啾V厣眢w,早點回去躺著吧?!?br/>
“多謝大嫂姐姐關(guān)心,但妹妹真是無大礙”王潭有點急了?!暗故墙憬愕氖隆彼顕@了一聲?!懊妹靡埠芟氤鳇c力?!?br/>
“其實……倒也無需太擔心,”大嫂突然淡定的拍了拍王晗的手,“等仲德的氣消一消,你大哥與我親自送你過去便是?!?br/>
她真以為我改變心意了。王晗不敢做出任何表情,只能等回去后再向大嫂解釋了。
但王潭忍不住了?!敖憬愫尾幌蚱渌藛栆粏?,或許會有好法子?”
“其他人?”
“誰呢?”
“妹妹聽說姐姐認識一能人,何不去問一問他?”
“能人?什么能人?”大嫂又急著問,“是誰???”
王晗知道她的答案?!懊妹弥傅氖菞钌賯b。”
王潭默認的一笑。
“他?”大嫂吃驚地叫了起來。“他倒是個能人沒錯,可你糊涂了?這可是我們的家事,怎能去告知一個外人?況且還是一名男子這事要傳出去,豈不叫人貽笑大方?”
“大嫂莫急。”王潭笑著解釋,“據(jù)說,楊少俠為人正直,又肯助人為樂。若你有難處,”當她說“你”的時候,向王晗深深看了一眼?!八倳弑M所能的幫忙。他這人還有一大優(yōu)點,便是不多嘴,不該說的他絕不會多說。誰請他幫忙,絕對可以放足了心,完全不必擔心他會多說一句?!?br/>
“是嗎?”大嫂不以為然的轉(zhuǎn)著眼珠?!皸钌賯b的確本事非凡,若真如潭妹所言,那他這個人還真是個正派的大俠士。可我們難的是家事,還是不與他提起為好?!?br/>
“大嫂說的是。我也就是這么一想,便提出來說一說。大嫂可別誤會了,實在是著急姐姐的事,妹妹才突然冒出如此想法來著。妹妹想法簡單,不如大嫂想的周全?!蓖跆墩f著,又討好似的笑起來?!懊妹靡詾?,此事只要姐姐悄悄問一問楊少俠,便可以放心,除了我們四人,不會再有有其他人知道。若能因此解了姐姐的難題,那豈不好?”
大嫂已經(jīng)搖起了頭。
“這還真是想的太簡單了”她似乎快生氣了。“如此做法絕不可行,潭妹你也想想既可,根本無需說出來?!?br/>
“請大嫂見諒妹妹多嘴了”王潭立即欠身道歉,但她的臉上并無歉意。她的眼神偷偷的向王晗示意著。
“行了,沒什么法子便按剛才我說的那樣做吧。你也站得夠久了,小心累到身子,趕緊上馬車去吧”
大嫂發(fā)出了辭別令。
“那好,那妹妹便先回去休息了。大嫂,姐姐,回去的路上當心,讓車夫走慢一點?!?br/>
她們目送著王潭上了馬車,便轉(zhuǎn)身向自家的馬車走去。
一進到車內(nèi),大嫂便急切地問:“妹妹不會教那婦人給說動心了吧?”
“不會,嫂嫂。”王晗笑著寬慰她?!澳莾H是她一廂情愿之想,妹妹心里有分寸的。”
“這就好,這就好?!?br/>
不知大嫂是否真的放心了。此刻,王晗只求她千萬別將楊默與大哥說的“走得近的人”想到一塊去。楊默是她僅有的幾個可以與之大膽隨意的談話的人之一,她不想失去這么一個友人。
“妹妹?”一會后,大嫂輕喚了一聲,王晗不得不抬起頭。
大嫂的表情有點復(fù)雜,王晗緊張地等待著她開口。
“妹妹剛才說,擔心仲德生氣,不敢回去,是真心的嗎?”
這不是王晗害怕的問題,卻一樣叫她心中不安。
她輕輕地搖搖頭?!安皇堑?,嫂嫂。剛才只是說給王潭聽的話,不是真心的?!?br/>
大嫂望著她,頓了好一會,然后笑了。
她嘆著氣,“嫂嫂也猜到了。”
“很抱歉,嫂嫂。妹妹臨時想到的,因此事先沒與嫂嫂通一通氣?!?br/>
“無需道歉?!贝笊u了搖頭,“你做得好,就該嚇一嚇王潭,以免讓她太得意了?!?br/>
話雖如此,之后回去的一路上大嫂失望的心情卻比馬車的顛簸更叫王晗難受。她又不敢起頭與她說話,只怕聊著聊著便會引導(dǎo)到她害怕的問題上。
只要大嫂沒把大哥的話與王潭的意圖聯(lián)系在一起,那么即便回去后,大嫂將今日的對話向大哥復(fù)述一遍,以大哥的性子,他就是猜到王潭的意圖,大約也不會多說什么。
但她知道,今日之后她要注意與楊默的會面。不管仲德從哪找來的謬論,竟然將怒氣發(fā)到楊默頭上,既然他已經(jīng)到處發(fā)了話,她就得小心一點。他要如何詆毀她,她倒還受得起,可絕不能任由他隨意嫁禍無辜的人。而這個無辜的人在不久前剛救了他一命
這便是仲德對待救命恩人的方式,翻臉就不認賬了
她越想越覺得不痛快。
此般話仲德如何對大哥說的出口?對大哥說,她與楊默走得太近因此才有了離開他的念頭――他不要臉面了嗎,竟會與大哥說這樣的話?
他到底想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