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時安靜的內(nèi)苑開始忙碌起來,低矮的門檻被接踵而來的小腳踩過,一波婢女們進進出出的,易曉柔瞧著她們捧著一盆盆的凈水進去,又接連有她人捧著滿是鮮血的盆子往外走,干凈的毛巾換了一條又一條,每個人的臉上盡是嚴肅的模樣,整個王府的氣氛一時壓抑。
易曉柔垂眸,唇張了又張,終究是忍住想拉住一個人來問一下里頭的情況,她害怕會添亂。
納蘭沐風將她的反應看在眼底,輕嘆了一聲,他原一直站在她身后,此刻傾身一攬,便將易曉柔瘦弱的身子攬在懷中,下巴抵在她的頭頂輕蹭,他的手也握住了易曉柔的手,試圖溫暖她冰涼的手掌,“同你沒關系的,無需自責?!?br/>
他的語調(diào)出乎意料的輕柔,低沉的嗓音似帶著無窮的魔力,只為了照顧易曉柔的情緒。
“縱然她可憐,可你也別忘了你自己的身子,你此刻是最該照顧自己的了。”納蘭沐風將易曉柔僵硬的身子扳過面對著自己,大掌輕撫上她的臉頰,“傻瓜,不要在無關緊要的事情上浪費太多精力了,那都是沒有必要的,你知道嗎?”
易曉柔抿嘴,眼神直勾勾地盯著納蘭沐風,從他的眸底,她只看到自己的模樣。
“你為什么信我?”易曉柔問。
納蘭沐風被易曉柔直勾勾的眼神還有不多掩飾的疑問逗得笑出了聲。
“本尊就是知道,你絕不會做這樣的事情!”
易曉柔沉默良久,才輕輕點頭應了一聲。
“這樣就乖了?!奔{蘭沐風莞爾輕笑,瀲滟鳳眸里蘊滿了點點星光,更是惑人。
從日上竿頭到夕陽西下,天空完全被夜幕覆蓋,清冷的彎月掛在樹頭。
攢動的王府才算是安靜了下去,納蘭沐風一直在易曉柔身后,貼著她的背后不斷給她傳輸靈力,讓這個清冷的夜里易曉柔的身子一直保持著溫暖。
緊閉的門扉忽然響起動靜,隨著吱呀一聲,神情頹靡的少年才緩緩跨過門檻,可當目光不經(jīng)意間落在靜坐一旁的易曉柔時,赤紅的雙目便徹底地充了血,紫凌二話不說,祭出一把長劍便直朝易曉柔而去。
納蘭沐風反應也快,當即便擋在易曉柔面前,身前浮起一層黑色的防護罩,紫凌還未近身便被那防護罩給震開老遠,身子堪堪撞上墻壁之時他才勉強站穩(wěn),只是嘴角還是滲出了一絲血痕。
圣境與神境,終究是云泥之別。
紫凌恨恨地瞪著納蘭沐風,大掌之下的胸口在隱隱作痛,他咬牙,目露殺意,心下又是滿滿的不甘心,“易曉柔,你也就只能躲在男人身后了吧,你這個歹毒的女子,倒是玩得一手好心機,讓天底下的男子都給你當槍使!”
“你既然敢對小槢下殺手,就不要躲在他背后當縮頭烏龜,有本事出來與我一對一對決啊!”
“嗤!”納蘭沐風輕聲哼笑,正想反駁,易曉柔卻扯了扯他的衣角,納蘭沐風楞了楞,卻聽得她道,“我自己來解決?!?br/>
納蘭沐風皺了皺眉,沒有說什么,可他臉上的表情擺陰了是不同意。
“我自己可以的?!币讜匀崽ы抗馓故?,在這個夜里顯得格外灼目。
納蘭沐風搖搖頭,笑得頗為無奈,“自己小心點。”
四目相對,兩人像極了金童玉女,氛圍看上去竟是格外和諧,格外地閃瞎眼。
紫凌的臉色便愈發(fā)難看了,他使了激將法,陰陰結(jié)果如他所愿,可心頭卻像是無數(shù)的螞蟻啃食般,又麻又癢又疼。
他撇了撇嘴,故作不屑,手下凝聚起靈力欲攻擊易曉柔,卻被易曉柔一個眼神壓制住了。
易曉柔站在原地,周身猛得暴漲起靈力來,一時之間她的靈力竟停留在了神境邊緣,她搖頭,陰陰身高不如紫凌,可她的眼神更讓人感覺是在俯視螻蟻般的態(tài)度,目空一切的狂妄,“沒有他,你也不是我的對手?!?br/>
“………”紫凌。
納蘭沐風只一個勁掩嘴偷笑。
“還有,她自己要掉下去的,我也沒那個時間去害她,你要找報仇的對象不是我。”
紫凌原本還被易曉柔那逆天的實力弄得整個人有些昏昏然,可是聽到易曉柔后來那句話,便忍不住怒斥,“你放屁!”
“小槢都同我坦白了,就算她說你是個沒有父母教養(yǎng)的異端又如何,那本就是事實,你竟然心胸狹隘到對一個孕婦下殺手,她可是你童年的玩伴,小時候?qū)δ闳绾魏媚愣际峭藛幔浚。 ?br/>
面對紫凌聲色俱厲的控訴,易曉柔選擇了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