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嵐不明所以，但還是照做：也許顧征想要各方面都確定好吧。
顧征上下看著他背部到臀部再到腿的線條，一沒注意，就看了好幾遍，便不動聲色地垂下眼睛。
他想起網(wǎng)上一個圖片。
一棵樹，妖嬈的樹，下面寫著：她屁股翹！
顧征想：他屁股才翹。
欣賞完了，顧征率先往外走：“跟我走?！?br/>
顧征開車帶夏嵐到了一棟閃亮亮的寫字樓前，進了一樓一扇玻璃門，還以為是什么設計公司，而后發(fā)現(xiàn)，果然是設計公司——發(fā)型設計公司，理發(fā)店。顧征招呼了一個理發(fā)師，似乎是店長，說：“給我紙筆?！?br/>
理發(fā)師抱怨著：“怎么又不預約啊?！比缓罂吹较膷梗袅颂裘?，“呦，好帥啊，你……”顧征沒表情地看了他一眼，理發(fā)師做了一個縫住嘴的動作，對夏嵐抱怨，“顧老師這個人特別兇！”
說著給顧征拿來紙筆，顧征說了聲“謝了”，又對夏嵐說：“這位是木老師，影視發(fā)型設計行業(yè)里數(shù)一數(shù)二的?！比缓笥謱δ纠戆l(fā)師說，“可惜除此之外，一無是處?！?br/>
理發(fā)師對著顧征做了個鬼臉，兩個人顯然很熟。理發(fā)師打量著夏嵐，還想戳他的臉：“哎呦，真的好帥，你從哪找來的，這么干凈的真是不好找了?！闭f著自己拿著ipad對著夏嵐拍了張照片，然后拿著applepencil在平板上寫寫畫畫，時不時看夏嵐一眼。
顧征也在紙上畫著什么，夏嵐湊過去看，是六七個小人頭，都是男性，每個人發(fā)型不一樣，畫得很潦草，但是顧征畫畫有種特別灑脫寫意的感覺，尤其手又很好看，還特別果斷利索，讓人感覺很厲害。
顧老師會編會導會演，博士畢業(yè)電影學院教授，還特別會畫畫！
您是神嗎？
哦，是的。
男神。
顧征選了兩個發(fā)型，又換了張紙，一邊一個開始畫人，畫得極快，而且一看就是素描功底過硬，畫面表達能力相當強，漸漸夏嵐看出了意思：哎，這不是我嗎？
顧征畫了兩個夏嵐的正臉半身像，然后開始畫發(fā)型，左邊的很風流帥氣，但有些過分，右邊的也風流帥氣，則顯得清爽。顧征又對著右邊的細化了一會，遞給理發(fā)師：“給他剪這個發(fā)型。”
夏嵐湊上去看，只覺得……顧征畫畫也太好了吧。
雖然知道很多真正厲害的導演，手繪功力都是很強的，畫完成度挺高的分鏡也毫無壓力，但看到顧征這樣快速，而且都不用觀察自己，就能畫得形似也神似，還是讓夏嵐佩服又吃驚。
這是記住我長什么樣了，還記這么清？
夏嵐有種說不出的感覺。
理發(fā)師也看了看畫，又看了看夏嵐：“嗯，挺好看。”然后把ipad給顧征，“你看看這些呢?！?br/>
他的ipad上有一個繪圖界面，里面貼著兩張剛才拍的夏嵐的照片，在那個基礎上畫得發(fā)型，一看筆法，也知道絕對是個大觸。
夏嵐想：你們怎么都這么多才多藝，襯得我毫無閃光點。
顧征對比了一下：“我的好。”然后看向夏嵐，“你喜歡哪個？”
夏嵐激動地想：我還有權力挑嗎？當然挑你的了！
顧征點了點頭：“他喜歡我的?！?br/>
夏嵐：“……”我還沒說呢……
理發(fā)師嘖了嘖舌：“獨/裁，暴君，”然后對夏嵐說，“對吧？”
夏嵐只好笑。
理發(fā)師手藝果然很好，讓他洗過頭，然后沒多少功夫就把發(fā)型理好了，吹干后，果然跟顧征畫得沒差。夏嵐看著自己，忽然覺得干凈爽快了很多，自己以前頭發(fā)有點長了，沒顧及打理，這個發(fā)型顯得他氣質(zhì)都有點不同了。
夏嵐原本雖然長得好看，但實際上是很樸實的，身為藝人，卻不特別注重外表，畢竟不那么重視也還是帥。但換了個發(fā)型，他就有了一種別樣的感覺，好像是個外表看重，但又不會油滑、娘的人，時尚而爽利，帶得整個人都有些鋒利、絢爛起來，像個小太陽，渾身放光。
他理發(fā)的時候，顧征一直坐在后面的沙發(fā)上，拿著理發(fā)師的ipad不知道在畫什么，坐姿很優(yōu)雅，沒什么表情，時不時看夏嵐一眼，眼神挑剔。此時夏嵐吹干了頭發(fā)，發(fā)型終于完成，站到顧征面前，有點緊張地問：“顧老師，怎么樣？”
他穿著那身鐵灰色騷氣西裝，發(fā)型帥得飛起，但是……
顧征皺眉：“你自然點，自信點，”他豎起一根手指，“給你一秒鐘，變成程飛然?！?br/>
理發(fā)師在旁邊大呼小叫：“怎么還是這么嚴格啊，你這樣誰會看得上你？！”
顧征冷冷看了他一眼，理發(fā)師又做了一個嘴上拉拉鏈的動作，乖巧地坐在一邊。
夏嵐調(diào)整狀態(tài)，直起腰，帶上笑容，眼中閃著光似的，看著顧征，忽然整個人就散發(fā)出一種光芒來，那是生活優(yōu)渥，未經(jīng)歷過什么挫折的天之驕子的光，他活潑，跳脫，愛自己，相信自己，習慣于處于目光中心，情緒都是外露的，即便看到莫晨嶺，也只會靦腆，不會畏縮。
顧征抱著胳膊盯著他，站起來，慢慢說：“飛然?！彼坪鯉еc感情。
夏嵐笑著摸了摸頭：“嶺哥，我……我剪了個頭?！比缓鬆N爛地傻笑，“嗯，好看嗎？”
顧征低著頭笑了笑，走過去拍拍他的肩膀：“不錯，”然后又恢復了無情、冷酷、無理取鬧的顧征，一招手，“走了。”
理發(fā)師來回看他們倆：“哎呦，說演就演起來了，要不說是戲瘋子?！毕肓讼耄鋈谎矍耙涣?，“啊，是不是你上次說那個同志話??？他是男主角？！”然后沖到夏嵐面前，兩眼放光，“哦，好帥??！越看越帥！”說著捏了捏夏嵐的胳膊，“身材也好，極品啊。”
顧征一根手指頭挑起他的手腕，毫不客氣地甩到一邊，然后站在夏嵐面前：“不能碰的?！?br/>
“好啦，不碰不碰?！崩戆l(fā)師委屈道，又說，“首映一定要告訴我，我推掉什么工作都要去！”
“嗯，”顧征轉(zhuǎn)身，揮揮手，“錢從我會員卡上劃?！?br/>
夏嵐跟理發(fā)師告別，見他望著自己笑了笑，然后又去看顧征，最終小聲說：“都不如顧老師帥。”
聲音隨著清風飄出來，很低，只傳到夏嵐這里，顧征走得遠了，聽不到。
夏嵐又回頭看了看他，若有所思地上了顧征的車。
圈子里有很多gay，從影視學院開始就是，十男五基，至于發(fā)型師、化妝師，不是gay的都少，夏嵐并不覺得多奇怪。
夏嵐有點想問顧征，那理發(fā)師是不是喜歡他，不過到了最后都沒能問得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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征程劇團算是國內(nèi)最有名的劇團之一，演出場場爆滿，雖然還是相對小眾，但人氣絕對不低，宣傳也會下力氣?！逗凸馔瑝m》還在前期準備階段，估計還要一陣子才能上映，所以主要是在網(wǎng)上造勢。
第一步是發(fā)定妝照。
剪完頭發(fā)第二天，劇團就約了攝影師來給他們拍照，夏嵐就穿著那套銀灰色的西裝，化了淡妝，整個人特別精神。一大早顧征就跟他說：“從現(xiàn)在開始，你就是程飛然。”夏嵐就一直維持著愉快、燦爛的狀態(tài)，見到人都笑著打招呼。
攝影師先給他拍了幾張，讓他擺各種姿勢，夏嵐當過平面模特，也拍過廣告，還是很會擺姿勢的。顧征換好衣服進入攝影棚，看到夏嵐面無表情地微微揚著下巴，雙眼半睜顯得很魅惑慵懶，或是擺弄袖扣，或是把手放在西裝前襟，熟練地變換著動作。鼓風機盡心盡力地吹，工作人員盡心盡力地打光，夏嵐表情有些冷漠，身材又好，不用P圖就帥到爆，而且感謝那套亮本錢的西裝，還很性感。
顧征站在門邊的暗處，抱著胳膊看他。
攝影師說：“帥的夠了，你這個角色很活潑吧，拍點角色感覺的?！?br/>
夏嵐于是氣質(zhì)變了變，勾著嘴角，眼睛很亮，擺了幾個又帥氣又有活力的姿勢，看著很討人喜歡。他有個動作轉(zhuǎn)向門口，正對上顧征的目光，目光立即顫了顫，忽然明白程飛然為什么會那么喜歡莫晨嶺了。
顧征化妝了。
臥槽，本來就帥，化了妝簡直好看到……而且，這種不專門打扮，可能也不覺得自己帥，但是帥到逆天的效果，是怎么做出來的？不科學！
攝影師激動：“這個眼神很好！就是那種怦然心動，看見心上人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