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這些本不是他該聽該聞的,于是,沈鵬干脆伸手從袖子中間掏了兩個小小的耳塞出來,耳不聽為凈。錦繡便噤了聲,夜痕和司墨更不會說些什么。一行人在地道中相安無事,只能聽到腳步聲回響在地道中有節(jié)奏的回響起來,趕路的速度便不自覺的加快,很快,沈鵬轉(zhuǎn)頭對著夜痕說道:“殿下,我們快到了
?!?br/>
夜痕心中不由得一緊。誰能夠想到,堂堂的太子殿下,時隔半年,再次回到從小生長起來的宮殿時,竟是以何等的姿態(tài),何等的途徑走進(jìn)來的。酸澀漸上心頭,夜痕仰頭將那股酸勁頭給壓了下去。
司墨在一旁低聲勸解,說道:“殿下,皇帝陛下還在等著殿下呢。”
一眼驚醒夢中人。沒錯,南夜國老皇帝才是扭轉(zhuǎn)這一切的關(guān)鍵。此時的傷春感秋未免太不合時宜了些。一行人走到一處臺階面前,隨著沈鵬拾階而上,前面是一堵厚厚的墻壁,上面散落著塵土之物。沈鵬停了下來,伸手在墻壁上摸索了半響,在某處輕輕一摁,便聽到磕答轉(zhuǎn)動的聲音,少頃,一扇僅容一人
通過的小門便出現(xiàn)在了眾人的面前。
錦繡的眼中閃過奇異之色,與景沐暃對視了一眼,便跟在而來夜痕的身后,景沐暃先讓錦繡通過,自己斷后,很快,便看到錦繡呆立當(dāng)場。
“念念,怎么……”話還沒有說完,景沐暃連同錦繡一同呆立在當(dāng)場,只見,與御花園有著一墻之隔的,原本繁華似是永世不凋零的那代表著無上榮寵的毓秀宮竟是只剩下了斷壁殘垣,片瓦琉璃。
還是夜痕率先回過神來,低聲的說道:“此處雖是人煙罕有,到底是不宜久留,快走。”
沈鵬也是沉了臉色,說道:“請隨我來?!?br/>
幾個人魚貫前行,景沐暃也收起了玩鬧的性子,打疊起十萬分的小心觀察著周邊的環(huán)境,最大程度的來保證錦繡的安全。幸而,南夜國老皇帝所居住的養(yǎng)心殿離著御花園并不是很遠(yuǎn)。按照沈鵬和夜痕提供的情報,墨言將宮中侍衛(wèi)輪值區(qū)域、換崗時間以及巡邏間隙進(jìn)行了推演,此時,時辰已然算是深夜,侍衛(wèi)巡邏的次數(shù)和頻
率自然比前半夜松懈了許多。錦繡他們沒有受過多少盤問便到了養(yǎng)心殿。
夜痕看著那熟悉的養(yǎng)心殿那三個字樣,心中激動之情難以平復(fù),便要沖上去,卻一個人影給攔了個結(jié)實(shí)。
“讓開!”
“不讓!”攔住夜痕的赫然是景沐暃!他的身形仍是擋在夜痕的前面,淡淡的說道:“雖然太子殿下不惜命,但是也要顧慮內(nèi)人和本王未出世的孩兒吧?!敝虚g摻雜著淡淡的火氣。
“景王爺這是什么意思?難道到了這個地步,還要本殿下效仿古人大禹,三過家門而不入么?”錦繡暗暗的嘆了口氣,真是的,一言不合便開始吵架。只得站出來,說道:“太子殿下,你久為回宮,這宮中遍布五皇子夜弘的眼線,雖說殿下戴了人皮面具,到底是個陌生人,只怕會惹人疑竇,還是謹(jǐn)慎
行事比較好?!?br/>
“哦,那我們冒著這么大的危險,只是到被惡狗阻攔的豪宅門前參觀么?”“好好好。惡狗這個詞用的好?!卞\繡輕輕的拍了拍巴掌,笑著說道:“只是,殿下是這宅中之主,這惡狗當(dāng)?shù)?,也得先清除惡狗,才能光明正大的回到自己舒適的宅子里,拿回屬于殿下的一切。這才是我們
來這兒的目的?!?br/>
錦繡的意思,景沐暃懂,夜痕懂。夜痕松動了面上的肌肉,和緩了臉色,說到:“那以你之間如何?”
“殿下覺得這如今的養(yǎng)心殿,可是與你記憶中的有何不同么?”錦繡不答反問道。
夜痕抬眼看了一眼養(yǎng)心殿,皺緊了眉頭,說道:“說起來,外觀上自是看不出來,感覺竟是有些不對,要是讓我說有何不對,一時半會,也有些說不明白。”
司墨點(diǎn)了點(diǎn)頭,他以往也是時常隨著夜痕出入宮廷的,對這宮廷的熟悉程度并不比夜痕差,也是察覺出了不同。
景沐暃淡淡的說道:“這養(yǎng)心殿里面,有殺氣。”
一言既出,滿座皆驚。夜痕睜大了雙眼,說道:“你說什么?!”一個人的氣運(yùn)如何,久而久之,便將自身所帶的獨(dú)特氣質(zhì)沾染在了這個人時常使用的物件、居住的房屋上。作為一個久染重病,躺在床上的老人,雖然有宮女、太監(jiān)們伺候,內(nèi)心的愁苦便會使房子壓抑不
堪,自然是沒有殺氣外泄的。
但是,竟然在老皇帝安心養(yǎng)病的養(yǎng)心殿里流露出殺氣,并讓景沐暃這方言江湖,能與之一戰(zhàn)的鳳毛麟角的高手察覺到的殺氣,必然是不尋常的。
夜痕也是暗自吸了了一口涼氣,說道:“這殺氣是針對我們而來,還是?”這假設(shè),夜痕已然說不下去。錦繡挑眉,說道:“太子殿下在心中已然知曉答案了,不是么?”夜痕說的對,這殺氣只能是為了兩方面而來,要么是事先知道了夜痕他們的行動計劃,夜弘派人守在養(yǎng)心殿外,伏擊夜痕他們,要么,這殺
手從一開始便是沖著老皇帝來的!“這個畜生!”夜痕后錦繡一步,想通了這疑問的環(huán)節(jié),說道:“景王爺,你既然知道父皇有難,為何還要阻攔我現(xiàn)身!”說著,想要通過景沐暃的桎梏,司墨也是暗暗蓄力,視線瞄向景沐暃全身,伺機(jī)等待
出擊的好時機(jī)。
“殿下,我還沒有說完。何必如此心急?”錦繡也沒有時間再賣關(guān)子,說道:“”殿下這般心急的沖出去,豈不是告訴夜弘,你來過了么?”
夜痕聽到錦繡的話,慢慢的放棄了掙扎。錦繡再接再厲的說道:“為今之計,只好讓夜弘來抓這個刺客了!”
“這話我就聽不懂了?!币购郯櫨o了眉頭,說道:“如你所言,這刺客是為殺我父皇而來,自然是那個畜生給派過來的,他怎么會干這種蠢事呢?”夜痕嗤笑道:“夜弘雖然蠢,但還沒有蠢到這份上?!薄耙购朐谌饲白鲎懔诵㈨樧雍秃眯值艿淖藨B(tài),自然是因為這孝悌之意本身便是那收腹不知道深淺的朝廷官員和廣大士林的小小手段而已。如今,老皇帝身在病中,身為孝子的夜弘自然是應(yīng)該侍奉御前,盡心
盡力,若是在他照看老皇帝之時,來了刺客,你覺得他還能裝得下這孝子的模樣么?”
夜痕聽的有些愣怔,楠楠的說道:“可是….”
“我知道殿下在顧慮些什么,如今,看我便是了。夜弘過來拿人之時,自然會去“審訊”那個刺客一番,到時候,便是我的時間了?!卞\繡慢慢的說完,竟是有些成竹在胸的淡然在里面。
夜痕靜默了半響,真心實(shí)意的說道:“夜痕佩服。若是王妃是個男兒身,大榮國后繼有人了?!?br/>
景沐暃有些不樂意了,念念若是男兒身,哪里還有他們倆的今天?!
偏偏夜痕還有些不自知。錦繡只好招來在一旁看戲看的很是辛苦的沈鵬,低聲吩咐了他幾句,便見沈鵬的身影幾個起落間便不見了蹤影。
“沈侍衛(wèi)這是做什么去了,王妃可否告知?”
“我讓沈鵬去了廚房,催著宮女為老皇帝送藥?!?br/>
“這是何意?”夜痕有些不解。雖然隱隱知道錦繡的用意,可是還是希望能夠知道的更加清楚些。無奈。錦繡只好給幾個好奇寶寶說的更加清楚了些。“沈鵬是墨言安插在皇宮里的暗樁,并沒有帶上人皮面具,若是貿(mào)貿(mào)然的讓沈鵬進(jìn)去,只怕與你我進(jìn)去的后果無異。所以,我便讓他去找一個宮女,就說
太醫(yī)院為皇帝陛下新開的藥方,必然要在寅時陰陽兩界相交之時服用方可有效?!?br/>
“你,父皇要是喝了這藥可怎么辦?”
“殺手在養(yǎng)心殿里蠢蠢欲動,宮女送藥過去,必然會引起殺手的驚覺,到時候,便是追查殺手了,這救命藥的作用,算是完成了。”
景沐暃心中的那點(diǎn)小小的疑慮,也很快的煙消云散,不禁又在心中暗暗的慶幸自己是得了多么好的一個王妃。
夜痕佩服的同時,還是有一絲隱憂,說道:“王妃的計策自是上策,就怕這養(yǎng)心殿里已然是夜弘的人,得了夜弘的授意,不出頭,這可如何是好?!?br/>
“太子殿下武功過人,司墨侍衛(wèi)更是不遑多讓,再加上睿恒,此等武藝,難道還怕那一個小小的殺手么?”夜痕這才知道錦繡大的是什么主意。反正他們現(xiàn)在是侍衛(wèi),聽到宮女的呼救聲,出現(xiàn)在養(yǎng)心殿里,是任誰都不會注意到你們的長相的。夜痕也在心中慶幸,當(dāng)年在大榮國,幸好站在了阿若這一邊,否則,
現(xiàn)下的處境,令人堪憂啊。眾人都沉浸在自己的思緒中不可自拔,不多時,隱身在假山后面的眾人便看到在一盞橘色的燈火迤邐而來,一個身穿宮裝的女子,左手拿著一盞宮燈,右手提了一個食盒,快速的走到養(yǎng)心殿的門口,將食盒交給了值夜的小太監(jiān)。小太監(jiān)倒是不含糊,與送藥來的宮女調(diào)笑了幾句便快速的將宮殿內(nèi)的燈火全部點(diǎn)燃,瞬間,窗戶上便映出一個高大的身影!錦繡有些緊張,手指不自覺的深深的抓到景沐暃的袖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