喻瑗很顯然是知道周明川身份的。
因為,他壓根就是沒有把他當作一個普通男性Beta來看待。
而是……作為一個柔弱Omega。
他腰間插著那把原本被喻瑗奪走的軍刀,眸色莫測,身前男人領(lǐng)著他走著,時不時回頭看他兩眼,關(guān)切詢問他能不能習慣。
……
……
——我去、你媽的,習慣不習慣。
——……艸。
一向不怎么會罵臟話的周明川在內(nèi)心模擬了一萬次罵人的情形,對象是他的那個煞筆便宜哥哥。
他垂下眼,不動聲色磨磨后槽牙,隱忍地舔舔上顎,然后露出一個溫和的笑容:“多謝關(guān)心,我非常好?!?br/>
……非、常、好。
好到他都快哭出來了呢。
周明川飛快收斂臉上禮貌性的笑容,再次扳起面孔,冷淡起來。
面無表情地沉默。
這下,兩個面癱一前一后走著,活像兩塊冰山移動,再熾熱的陽光也無法融化他倆。
這么一看,兩個冰山還是挺有夫妻樣的呢。
——……才怪。
周明川完全不能理解他的便宜哥哥是從哪里知道他要參加這次野外生存的消息,想了想才猜測有可能是喻珩說給他兄長喻瑗聽的,然后恰巧就被周明臻知道了??伤质钦娴氖窒訔売翳サ拇嬖?。
真的是非常礙眼的那種。
作為一個男性,還是純直男的那種,周明川發(fā)誓,自己絕對有能力憑借自己的力量在這里好好生存七天甚至更久,因為盡管是個Omega,他的體能等素質(zhì)甚至要比一般的Beta強,在最之前和宋晚晚的相處中,他也發(fā)現(xiàn)了這一點。
而一個陌生甚至對他有所覬覦的Alpha加入。不僅讓他覺得心生厭煩,更覺崩潰,連和喻瑗正常的禮貌交流他都覺得自己沒法做到。
——媽的。
周明川面無表情地盯著眼前的樹木。
心想,難道他真要和喻瑗一起經(jīng)歷這七天野外生存????
*
宋晚晚找到了一個休息的好地方。
這里是一片低洼林地。
距離約500米處是河流,這周圍生長著眾多寬葉樹木,還有一些長勢很不錯的輕木。
宋晚晚把軍刀尖銳處靠在輕木樹干上,以石塊斜敲方式,分別在上下敲下幾塊木頭,然后形成缺了一個三角狀缺口的樹干。
這樣的砍伐方式最為省力。
宋晚晚又走到樹干的另一面。
她使勁用力,將膝蓋頂在輕木樹干上,雙手一推,不出所料,下一秒,輕木被輕易推倒了。
輕木的質(zhì)量不重,長達一米多也只有十幾千克重,宋晚晚打算利用這些木頭來點燃火堆,以備夜晚驅(qū)趕野獸和蚊蟲。
她把木頭用軍刀和石塊相互配合,一塊塊拆成柴狀,放在一邊,接著準備睡覺的地點。
現(xiàn)在是15:49。
宋晚晚看了下手上的腕表,上面的時間緊急提醒她要盡量早點準備完畢,因為在叢林里,夜晚總是很容易降雨,倘若她沒能及時準備好,那就很有可能在雨中度過一整晚。
這可不是她想要看到的情況。
宋晚晚準備采集一些寬葉,再架上兩段輕木,做出最為簡易也是最為方便的矮棚式住所。
與此同時,她需要記住的是,在這里的山區(qū),夜晚會有很明顯的降溫現(xiàn)象。
她渾身上下只有一件襯衫,一件薄款軍裝,一件長褲,而這顯然不足以支持這里的晝夜溫差變化,但是她沒法一時間找到替代衣服的東西。所以………
宋晚晚盯上了那些寬葉,以及落葉的存在。
*
宋晚晚上身襯衫,腰上綁著軍裝,下身的褲子已經(jīng)臟兮兮的了,她懷中抱著一堆落葉,脆響響的,其中還有些柔軟的干枯藤蔓,混在里頭,讓它看上去更加舒適了些。
她在之前就收拾出了一堆空地,還趁時間來得及,砍了一棵有分叉的輕木,刨了幾個大坑,把樹干底端深埋地下,再用傘繩綁著,以免過分脆弱,一下子就散架。
落葉被她收掇到一邊,她又興沖沖跑到寬葉樹木下,用軍刀割了一大懷抱,抱回原地后,她把寬葉一片片碼在有分叉的輕木上,像個微型的小草棚。
怕夜晚下雨,她還結(jié)結(jié)實實在上頭蓋了兩層葉子,直到把縫隙全部遮住了,這才放心地把落葉放到小綠棚下頭。
再把身上多余的傘布平鋪在落葉上,她把剩下的落葉挪到小綠棚的空余處,決定等到夜晚時候把傘布以及落葉還在身上,以確保體溫的保存。
接下來是生火了。
宋晚晚使用打火石和火絨,很快點燃了一堆火。
火能夠驅(qū)趕野獸,避免野獸的襲擊。
同時,她還在灌木叢里找到了一些驅(qū)蚊草。準備夜晚時候蓋在火苗上,形成煙霧,避免蚊蟲叮咬。
一切都幾乎準備就緒,時間也已經(jīng)到了17:50。
距離太陽下山還有一個小時左右。
宋晚晚有些餓了。她把腰上的魚蝦掏出來,哼哧哼哧吃著,順手倒了一杯水,咕嚕咕嚕喝了。
水壺里沉甸甸的清水,她打開大大喝了一口。
經(jīng)過高溫煮沸的河水還帶有泥土的氣息,腥味挺重。宋晚晚不是很在意這個,她只需要知道,這清水中沒有致病菌就可以。其他的味道等等都是不足以掛齒的小事。
——當然,現(xiàn)在她做起來都是輕松容易的。但在剛進諾比亞時,她也像每個新生,無法適應這樣的生活。
而在后來,多虧各個學科老師的教導,尤其是野外生存老師的理論幫助。這次實踐中,她才能算是勉強適應這樣的訓練。
至于現(xiàn)在,已經(jīng)經(jīng)歷了近乎兩年軍校教育的宋晚晚雖說比不上同年級Alpha同學,但在Beta同學中,也算得上是能夠吃苦的那種了。
她小口小口喝著水,整個人懶洋洋躺在小綠棚下,看著遠方太陽一點點落下。
鴨蛋黃的夕陽一點點被山吃掉,最后消失不見。
只余下緋紅色的晚霞,像團可愛的玫瑰粉團糕點。
宋晚晚看著,突然幽幽嘆了口氣:“不知道學長他……現(xiàn)在的情況還好不好……”
——這么美麗的晚霞沒能和他一起欣賞,還真是有些可惜啊。
宋晚晚黢黑而明亮的眸子直直盯著小綠棚上的紋路,整個身子鉆了進去,她的個子不算特別高,身材也沒有很壯碩,而是普通女孩子該有的高度和身材。所以一點也不擔心小綠棚不夠她晚上睡覺。
………
太陽下山了。
天一點點黑了。
宋晚晚捻著地上的藤蔓,像是扯著誰的頭發(fā)似的。一揪揪的拔著。
她想念著心愛的學長,終于沉沉睡去。
………
………
而正如同她想的那樣。
這個晚上果然不得安寧。
——因為,還真特么的,下雨了。
宋晚晚黑著臉,一身狼狽地,蹲在小綠棚里,聽著雨水啪嗒啪嗒的落下,感受著身上的水汽,緊接著飛快地打了一個噴嚏。
………嚶嚶嚶,真的下雨了。
………這下子,她要感冒了。
她吸吸鼻子,淚汪汪地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