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這里嗎？”夢心悅參照著地圖導(dǎo)航，幾經(jīng)周折來到了一間破舊的屋舍前。屋子和之前李小幽住的屋子類似，紅磚樓，幾連戶，上下三層木窗戶。

    夢心悅朝著一樓最左的那間房走去，屋內(nèi)燈火明亮，想來主人還未休息。

    “請問有人在家嗎？”夢心悅輕輕敲了敲門。

    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停在門口處，但是門沒有立馬打開。門內(nèi)中年婦女的聲音響起，“誰??？”

    “你好，請問這里是寒夜同學(xué)的家嗎？我是寒夜的同學(xué)，他好幾天沒來學(xué)校，班主任特意讓我來看看……”夢心悅沒有直接說自己的身份，而是編了個看望同學(xué)的理由。

    “嘎吱”，門打開了。中年婦女眼睛紅腫，顯然才哭過。婦女上下打量了夢心悅一眼，發(fā)覺這女孩溫婉乖巧，不像是在說假話，心里稍稍放松了戒備?！澳慊厝グ?，夜兒的事我會親自跟班主任打電話說明的……”

    “等……”夢心悅話還沒說完，中年婦女便把門關(guān)了。

    看樣子寒夜的死不是作假……夢心悅心中大概了解情況。有心進一步了解情況，但寒夜母親明顯不想多言此事。且同學(xué)的身份也用了，總不能告訴她說自己剛才說的都是騙她的吧？

    “這算不算聰明反被聰明誤？”夢心悅猶豫了一會兒，無奈只得撥通蕭紅留給她的電話號碼。

    “喂？我是墨傲雪，請問你是？”

    電話那頭很快傳來熟悉的聲音，夢心悅趕緊說明，“墨會長你好，我是夢心悅。我現(xiàn)在遇到點困難，不知道能不能麻煩你過來一下？”

    “你現(xiàn)在哪里？”ιΙйＧyuτΧＴ.Йet

    “南云街道三號樓。寒夜同學(xué)的家外面……”

    “那好，我正好過來了，你就在原地等我，我馬上到！”

    “好！”

    果然，夢心悅才剛掛了電話沒多久，墨傲雪的身影就出現(xiàn)在轉(zhuǎn)角的路燈下。

    “走吧，一起去看看！”關(guān)于夢心悅跑出去的事情，蕭紅已經(jīng)通過電話告訴了墨傲雪。此時夢心悅出現(xiàn)在這里的原因，墨傲雪也不難猜出。

    “請問有人在家嗎？”這次是墨傲雪敲門。與夢心悅敲門的效果完全不同，寒夜的母親問也沒問，直接把門打開了！

    “小墨，你怎么來了？”中年婦女的臉上展露的笑意與淚痕形成鮮明的對比。夢心悅發(fā)覺這抹笑是強行擠出的，卻又是發(fā)自真心的，不解地看了兩人一眼：這寒夜的母親竟然認識墨傲雪！

    “這位是我的助手，夢心悅?！蹦裂┐蠓降亟榻B一旁的夢心悅，中年婦女笑著點頭，又把墨傲雪拉到一邊小聲說道?！靶〖t呢？怎么沒來？還是說你們鬧矛盾了？”

    “阿姨……”墨傲雪老臉一紅，就要出言解釋。

    寒夜母親笑著制止了墨傲雪的辯解，做出一副“我懂的”表情，至于夢心悅的身份倒是沒有表示任何的懷疑。

    “里面坐！里面坐！”寒夜母親把兩人引進了里屋，又給兩人分別倒了一杯涼水遞上，“小墨今天怎么有空來看阿姨了？”

    墨傲雪往嘴里遞水的手頓了頓，又放下了?！鞍⒁?，寒夜同學(xué)的事……”墨傲雪面露沉痛之色，話說了一半?yún)s是說不下去了。

    寒夜一家是困難戶這一點整個學(xué)生會都知道！關(guān)于貧困補助、優(yōu)惠政策什么的，墨傲雪與蕭紅都會優(yōu)先考慮寒夜。此外，逢年過節(jié)帶著東西來看望寒夜一家也是慣例，因而寒夜的母親會對墨傲雪這般熱情！

    “你已經(jīng)知道了？”說到自己慘死的孩子，寒母強裝鎮(zhèn)定的心立馬又崩潰了?！拔业囊箖骸赖暮脩K??！那個……殺千刀的……林天，怎么……怎么就下的去手啊！”

    寒母聲淚俱下，憔悴的臉上看不到除了怨恨與傷心，看不出其他任何感情。

    常言道，孩子都是父母的心頭肉，而這團心頭肉被無端剜去，只怕任誰也會悲痛欲絕！夢心悅看得心酸，竟也忍不住眼眶濕潤，心生同情，“阿姨節(jié)哀……”

    “節(jié)哀……”墨傲雪不擅長安慰人，想了想，最后也就只能這么勸慰。

    等寒母情緒稍微穩(wěn)定了，墨傲雪這才出聲問道，“叔叔呢？怎么沒看到他？”

    寒母擦擦淚水，又無聲抽噎了會兒，道，“最近有人捐助了一筆巨款給嬋兒做手術(shù)。手術(shù)前的這幾天需要有人照顧，于是你叔叔就到醫(yī)院陪嬋兒去了。怎么，找他有事？”

    “也沒什么事，就是關(guān)于寒夜同學(xué)的死有幾個疑點，想要找叔叔阿姨查證一下……”繞了這么久，墨傲雪總算表明了此行的目的，“不知阿姨能否告訴我，究竟是怎么知道兇手是林天的？”

    寒母看著墨傲雪誠摯的眼神，語氣突然冷了，“你是來幫林天調(diào)查的？”

    “林天是我的朋友……”墨傲雪沒有打算隱瞞。

    “哦！對了，說起來夜兒實在比賽中被林天殘害而死的吧？你應(yīng)該也在現(xiàn)場，為什么沒有阻止？難道就因為你和林天是朋友？”寒母的眼神也冷了，稱呼墨傲雪也沒有在稱呼“小墨”，而是直接用的“你”！

    墨傲雪趕緊解釋，“不是那樣的！當時林天打寒夜的時候沒有使用靈力！攻擊也全部避開了死穴！絕對不可能導(dǎo)致寒夜同學(xué)的死亡！這一點，當時的裁判，以及校醫(yī)院負責檢查的醫(yī)生都可以作證！我以我的人格擔保！”

    “哦？是嗎？”寒母皮笑肉不笑，自枕頭底下取出一個文件夾拍在了桌上！“你自己看！”

    墨傲雪拿起文件夾，小心翼翼地打開。

    照片！寒夜躺在病床上的照片！鼻青臉腫，嘴巴大張，雙目更是凸出，好像生前經(jīng)歷了某種極大的驚恐般。接著是身上的傷痕，處處淤青，皮開肉綻，也是一副慘遭虐待的模樣！

    照片之下是校醫(yī)院的檢查報告與死亡證明，與墨傲雪先前在醫(yī)院問到的回答相似：死者重傷送至校醫(yī)院，最后因傷重不治身亡，直接死亡原因是身上瞄準死穴的處處暴擊！

    “不對！不對！”墨傲雪越翻越快，越看越憤怒！“這是赤裸裸地陷害！張楊！你真是布得一手好局！”墨傲雪翻完所有書面材料，整個人一下失去氣力般，無力地靠在了椅背上，“夢同學(xué)，你看看吧……”墨傲雪無力的嘆了一口氣，將文件夾遞給了夢心悅。

    夢心悅一臉不解地接過，一頁一頁認真翻閱。到最后，也是和墨傲雪一眼出離的憤怒！“無恥！”

    文件夾里的所謂證據(jù)沒有一條是真的！但這些有心偽造的證據(jù)不僅有證人證實，甚至證據(jù)本身從邏輯到論證沒有任何瑕疵，換句話說，這是一份無法駁倒的完美證據(jù)！明明有許多人都知道林天招招避開要害，但檢查報告與死亡證明偏偏不是這么寫的！

    即使學(xué)生會成員，甚至當時的裁判站出來否認，但空口無憑之語又怎么能比白紙黑字的報告與照片更有說服力？文件夾里那一個磁盤里的東西，不出意外，應(yīng)該就是比賽時的畫面！這直白實時的視頻，只怕說服力還在文字資料之上了！

    這栽贓，處心積慮之至，擺明了不打算讓林天翻身！

    “阿姨，這些資料是哪里來的？”墨傲雪不死心。這么詳盡的證據(jù)自然不可能是寒母收集的，換句話說，這證據(jù)根本就是張楊或直接或間接給的！若是寒母能夠在這一點上點頭，那么事情或許還有轉(zhuǎn)機！

    “我找人收集的！怎么，你不相信？”寒母碼著臉，冷冷哼了一聲，打碎了墨傲雪最后的希望！“你們想看的證據(jù)也看了，現(xiàn)在給我滾出去！我再也不要見到你們！”

    寒母朝著門口的方向一指，發(fā)出了逐客令！

    寒夜的母親顯然已是暴怒邊緣，縱使繼續(xù)留下，恐怕也沒有什么意義。墨傲雪與夢心悅相視苦笑，恭敬告了聲辭，起身離去。

    目送著兩人遠去，中年婦人嘆了一口氣，緩緩將門關(guān)上，“小墨，對不起，嬋兒治病必須要這筆錢……我知道林天或許不是真正殺害夜兒的兇手，但沒辦法啊，我們只有這條路可以走了……”

    淚水滑過，是為慘死的兒子傷心，或是為命運的無奈感慨，亦或者為迫于生活出賣靈魂苦楚……

    “接下來你打算怎么做？”至此，推翻證據(jù)材料的打算是無法實現(xiàn)了。墨傲雪莫名失落，還是第一次感到這么無力。

    “我去找張楊吧……”夢心悅眼中閃過一抹狠色，“既然張楊操控著一切，那我便拿他做突破口！”

    夢心悅語氣冷漠，神色無喜無悲。墨傲雪聽出其中決絕之意，竟發(fā)自心里冒出一股寒意！“我和你一起去吧……”墨傲雪還是不放心夢心悅一個人去冒險，沒有猶豫，趕緊提議。

    “不用！”夢心悅淡淡搖頭，“你實力太弱，會拖我的后腿……”

    夢心悅頓了頓，發(fā)覺這么說實在有些傷人，解釋道，“會長已經(jīng)幫我們夠多了，剩下的就讓我來解決就好……”不待墨傲雪回答，夢心悅一個閃身，消失在了茫茫夜色之中……

    “拖后腿嗎？”墨傲雪細細咀嚼這個詞，心里有種奇怪的感覺?！八懔耍疫€是讓方伯跟上去看看吧……”

    長夜無風(fēng)，空氣悶熱，鄴城幾處燈火長明。人未歸，心難靜，奔走匆匆，注定又是一個不眠之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