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身處的是京城最大的四合院,外稱“小紫金城”,清一色青磚瓦面,低調(diào)內(nèi)斂。
不知走過多少廊環(huán)和廳堂,穆秀蘭終于來到中堂大廳,進(jìn)門便喊道:
“讓樸相師來見我!”
拍案在正座上,穆秀蘭氣洶洶地坐了下來,儼然接下來要發(fā)落某人的姿態(tài)。
很快,一位長袍男子趕到中堂,看到自己主子臉都黑了,只覺要犯難。
連忙躬身道:“門主,可有吩咐?”
“吩咐?我能吩咐你做什么?”
穆秀蘭不屑道。
這話已經(jīng)是她不知第一次說給樸道陽聽了,因為在她眼里,這位相師可謂一無是處。
自從進(jìn)了自己家門后就沒有發(fā)揮過任何價值。
而樸道陽聞言也不敢反駁,更是立馬跪了下來,已經(jīng)穆秀蘭的威壓已經(jīng)蓋到了他頭上。
這正是穆秀蘭想看到的畫面,不需要開口就能讓對方跪下。
外人放眼過去,根本看不出異常,自覺是樸道陽自己心虛所跪。
“門主,小道可有不足之處?還望您點醒?!?br/>
不知道自己犯了什么錯,樸道陽只好問道。
自己在進(jìn)了穆秀蘭的門后,就一直沒有被重用。
唯獨一次對方找上自己出手,便是那黑瘡的毛病。
但是他雖然相術(shù)在京中屈指可數(shù),面對這遠(yuǎn)洋傳來的怪病卻聞所未聞,束手無策。
果不其然,這時穆秀蘭把褲腳提起,正是要說此病的事。
看到黑瘡消失不見,樸道陽頗為吃驚,想不到京中還有高人在?
“你不是說此病無人能治,無人可醫(yī)嗎?”穆秀蘭質(zhì)問道。
“這……我?!?br/>
樸道陽啞口無言,畢竟是他技不如人。
“門主怪病得愈,應(yīng)可喜可賀!小道不才,丟人了?!彼麩o奈道。
穆秀蘭瞧不上相師這事,幾乎人盡皆知,所以在樸道陽到這以后,就從未受過好臉色。
只因穆秀蘭深信在絕對武道面前,相術(shù)不過是裝神弄鬼。
唯有力量才是戰(zhàn)勝一切的原力,而恰巧她正是將此修行到頂巔的人物。
雖說如此,但京中各大豪門都會配備一位相師鎮(zhèn)宅。
穆秀蘭雖然不信,但在眾人游說下也不得不效仿。
奈何她一向光明磊落,正邪不侵,樸道陽一直沒有發(fā)揮的余地。
難得一次染上黑瘡,他卻無能為力。
如此一來,樸道陽不難想象到自己日后的處境多么坎坷。
在來到穆家前,他是人前受盡風(fēng)光的頂流相師。
但在地位神秘穆家面前,樸道陽覺得自己屁都不是。
“滾下去吧,簡直浪費(fèi)糧食!”
穆秀蘭沒好氣道。
臨走前,樸道陽只覺心里不順,冒險問道:
“門主,敢問是何方神圣治好了您的怪病?”
不料穆秀蘭眼睛一瞪,硬是讓他把話咽了回去,樸道陽治好快步離開。
事實上穆秀蘭也不知道秦木是什么來頭,而且對方還是個外地人。
待樸道陽離開,她轉(zhuǎn)頭喊來了老仆人:
“德叔,幫我去查個人?!?br/>
“門主要查何人?!?br/>
“我只知道他的名字,叫秦木?!?br/>
聽到這個名字,老仆德叔也不由搖頭。
京中大姓并無秦,一聽他就知道是外地人。
看到對方眼中的顧慮,穆秀蘭便道:“此人治好了我的黑瘡,務(wù)必尋到此人?!?br/>
德叔頗為吃驚,但很快又眼色凝重。
“門主,這是個外地人,您得多心啊?!?br/>
“所以我不就讓你去查了?”
穆秀蘭嚴(yán)肅道。
德叔后知后覺,心想是自己心眼少了。
自家主子并不是為了單純答謝此人,而是查出此人有無禍心。
這聽起來雖然有些荒謬,但在極度敏感的京城里,這是必要的。
草木皆兵,岌岌可危是當(dāng)前所有豪門的處境和狀態(tài)。
稍有不測,便會有一大豪門一夜之間在京中除名。
“好的,老臣馬上去辦。”
“對我下毒手的人可有苗頭?”
這時穆秀蘭又問道。
德叔面露難色,畢竟對方能無聲無息地接近身手恐怖的穆秀蘭并下蠱,自然行蹤難探。
看到對方的反應(yīng),穆秀蘭也只好擺了擺手。
德叔見狀便問道:“門主接下來可要淬體?”
穆秀蘭點頭應(yīng)是,德叔便快步離開廳堂。
不出五秒,便有無數(shù)仆人涌入,幫她移步到內(nèi)堂。
整個內(nèi)堂都是穆秀蘭的住處,此時里面已經(jīng)準(zhǔn)備好了一切。
為穆秀蘭褪去衣物,她縱身一躍便跳入了一個裝滿海底粗鹽的鐵缸。
她不斷撥弄鉆引,很快就將自身陷入其中。
而鐵缸底下還有火爐加熱,粗鹽時刻揮發(fā)著恐怖的熱度。
但穆秀蘭絲毫沒有在意,反而是在內(nèi)部不斷撥動,仿佛是在用粗鹽爆炒自己。
這個是她每日必練的功序,以粗鹽磨煉自己的表皮,盡可能地提升自己的抗力。
同時高溫能使她體內(nèi)血液涌動速度激增,這對體內(nèi)武氣的輸送大有幫助。
炒了自己半個小時,穆秀蘭額頭才僅僅浮現(xiàn)濕氣。
她連忙起身,畢竟再炒額頭就要冒汗了。
汗是血氣,在武道里是極其隱蔽的根源,滲出則意味著泄氣。
待一眾仆人清理離開后,穆秀蘭坐下將正光佛灰取出,按秦木的指示進(jìn)行涂抹。
第一指灰下去試水,便見那凹陷的黑色缺口瞬間香灰腐蝕,還炸出幾縷青煙。
香灰消失不見,但黑色卻淡掉了幾分。
穆秀蘭頗為吃驚,崇尚武道的她也是第一次看到如此奇異景象。
想罷她繼續(xù)涂抹,無論抹下多少都會被抵消不見,根本不存在香灰殘留在她體內(nèi)的顧慮。
待抹了大半瓶過后,膝蓋的黑色完全褪去,香灰也不再被腐蝕。
穆秀蘭沖洗過后,便看見嶄新的傷口,看起來只像是被插了一刀子。
蠱力一除,她的傷口便恢復(fù)為正常的傷口,可自行愈合。
包扎過后,穆秀蘭只覺神清氣爽,思緒和意識也清醒了許多。
此病總算是翻篇了,但到底是誰出此毒手?
而且在她染病以來,穆家也沒任何損傷,看起來這黑瘡更像是個作弄人的惡作劇。
但穆秀蘭不是結(jié)果論者,只要她被冒犯了,對方絕對沒有好下場。
可即便是勢力驚人的她,也查不出對方下落。
無可奈何之下,穆秀蘭第二天又喚來樸道陽。
“這是最后一次機(jī)會,找出毒手!否則自行離開穆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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