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曼眸光澄澈晶亮,說的那叫一個認(rèn)真。
林陸驍:“……”
所以,這個女人,到底是有多不會照顧自己?
林陸驍有些無奈的勾了勾唇,隨即柔聲開口:
“快出去吧,煮好了我叫你!”
一句話說完,已然轉(zhuǎn)過身,開始拆鍋煮面。
舒曼有些無語,沒記錯的話,這里好像是她家吧?
背對著舒曼,林陸驍忙碌的樣子專注而認(rèn)真,頎長挺拔的脊背,白色的襯衫,在廚房這樣的地方,竟然也沒有一絲一毫的違和感。
舒曼抱起雙臂,斜斜的靠在門框上。
他們一起出過庭,所以舒曼知道,眼前這個看似優(yōu)雅矜貴,舉手投足都溫潤如風(fēng)一般讓人舒服的男人,在法庭上,有多么的咄咄逼人,氣勢強(qiáng)大到讓人無法直視的地步。
其實仔細(xì)想想,林陸驍沒什么不好,人好、嘴甜,長得帥還有錢。只可惜,不喜歡就是不喜歡,沒感覺就是沒感覺。
想到這里,舒曼不禁重重的嘆了口氣,動了動唇,卻終究一句話都沒說,轉(zhuǎn)過身,朝客廳走去。
只是,剛走到客廳,房間的門就再一次被人敲響。
舒曼忍不住擰了擰眉。
今天是什么日子?平時她家可是連只老鼠都懶得來,怎么今天一個一個的跟澆了大糞的莊稼一樣,蹭蹭蹭的都冒出來了?
微微斂了斂神色,舒曼走到門口,打開房門,當(dāng)看見那張棱角分明,帶著幾許邪魅不羈的笑意的臉時,驀然間,撐大了雙眼:
“江……焱?”
江焱一身墨藍(lán)色的風(fēng)衣,修長的坐臂高舉過舒曼的頭頂,支在門框上,挑著一雙長而魅的桃花眼,凝著舒曼,嘴角微勾:
“怎么?”
還怎么?
舒曼頓時覺得眼前仿佛有一萬頭神獸呼嘯著奔騰而過。
“你怎么來……”
“舒曼,你喜歡吃荷包蛋還是煎蛋……”
驀地,身后傳來一個聲音,猝不及防的打斷了她只說了一半的話。而林陸驍原本自然而和諧的聲音,在這一刻,卻仿佛像是晴天霹靂一般,轟然而下。將房間內(nèi)的氣氛,驟然間劈砍的詭異陰沉起來。
舒曼:“…………”
一秒、兩秒、三秒……
沒有人說話,空氣足足靜止了三秒,舒曼心底頓時騰升起一股極其強(qiáng)烈的、不好的預(yù)感。
果然,她微微抬眸,就對上了一副深邃漆黑,卻好似裹了寒冰一般,陰鷙幽冷的眼眸。他目光冷冽,仿佛有無數(shù)把無形的鋒刃,在同一時間,刷刷的都朝著舒曼投射過來。
舒曼相信,如果眼神能夠殺死人,此刻自己一定已經(jīng)死了成百上千次了。
林陸驍似乎也很詫異江焱的到來,優(yōu)雅的面容之上,微微露出了一絲訝然,但是很快卻又收斂,歸于平靜,隨即勾起唇角,露出一抹別有深意的笑容:
“原來是江總,吃早飯了么?剛好我們正要吃飯,進(jìn)來一起吧!”
說罷,也不管江焱臉上是怎樣一副山雨欲來的表情,便顧自的轉(zhuǎn)身,重新進(jìn)到廚房之內(nèi)。
林陸驍離開,只剩下舒曼和江焱杵在門口,彼此無聲的對視著。
江焱薄而性感的唇,此刻已經(jīng)緊緊的抿成了一條直線,下顎死死的繃在一起,眼眸半瞇,一瞬不瞬的,直直盯著舒曼。
舒曼只覺得喉嚨有些發(fā)緊:
“進(jìn)……”
“剛好,我真的沒吃早飯!”
舒曼剛說了一個字,就被江焱搶了先,他聲音低沉暗啞,卻好似夾雜了尚未融化的冰塊一般,粗粗糲糲,帶著一絲沁涼,瞬間穿透了舒曼的耳膜。
然后,她就看見江焱唇角冷冷一挑,深深的望了自己一眼,隨即提步,從她身邊擦過,進(jìn)入到房間之內(nèi)。
不知怎的,被他那一眼看的,舒曼心底驟然一個瑟縮。
可是,轉(zhuǎn)念間又一想,他那么意味深長的瞪自己做什么?自己又沒干什么,有什么好緊張的?
想到這里,舒曼的底氣都足了許多,微微斂了斂心神,關(guān)上了房門。
舒曼和江焱坐在客廳之內(nèi),舒曼看電視,江焱就看她,兩個人都不說話,頭頂籠罩的氣氛卻極具的壓抑。
很快,林陸驍從廚房把面端了出來,分別放在江焱和舒曼跟前,然后又給自己盛了一碗,隨后在沙發(fā)上坐了下來,開始低頭吃面。
江焱沒有馬上動彈,依舊用那種慵懶的,欠揍的姿勢窩在沙發(fā)上,挑著眉,冷冷的看著。舒曼原本早上就沒吃飯,這會子被面的香味一勾引,頓時就感到餓了,也顧不得江焱,端起碗就吃了起來。
至于江焱……
他愛坐著就自己坐著吧!
舒曼不理會他,倒是林陸驍,許是察覺到了江焱一直沒有動彈,吃了幾口,就抬起頭來:
“不合江總胃口么?”
他說的有深意,江焱又怎么會聽不出來?
呵!
“怎么會?”
江焱涼涼的回了一句,隨即坐正了身子,只是,在看見碗里那枚飽滿瑩潤的荷包蛋時,嘴角的笑卻愈發(fā)的肆虐起來。
他拿起筷子,卻沒有挑起自己碗里的面,而是直接一筷子伸到舒曼的碗里,將那枚尚還完整的荷包蛋一下子夾了出來,扔到了自己的碗里。
你大爺!
舒曼抬起頭,沒好氣的瞪了江焱一眼,江焱卻是一臉淡定:
“怎么,你不是不愛吃荷包蛋么,我?guī)湍愠?!?br/>
舒曼:“…………”
這人是故意的吧!
算了,反正她是真的不喜歡吃荷包蛋,某人愿意要就給他好了。反正以前他就總喜歡從她碗里搶東西吃。
想到這里,舒曼便又低下了頭。
林陸驍見狀,卻只是眸光深深的望了一眼。
三個人低頭吃面,沒有一個人說話,一碗面下肚,舒曼頓時覺得整個人都活了過來,連此刻頗有些尷尬的氣氛,似乎都察覺不到了。。
吃完面,林陸驍主動將碗筷收拾到廚房,擦洗干凈一切,才走出來。
他放下袖子,慢慢穿上西裝,看著舒曼:
“我還有點文件要處理,先回去一趟,晚上再過來!”
還過來?
舒曼幾乎是條件反射一般,不假思索的就回了一句:
“不用了!”
林陸驍卻只是笑笑,并沒有多說什么,轉(zhuǎn)而將目光對準(zhǔn)江焱:
“江總不走么?”
江焱下巴微揚(yáng),卻是連根眼睫毛都沒賞給林陸驍。舒曼想了想,江焱來找自己應(yīng)該是因為案子的事情,剛好,她也有事情要找他,索性就替他回答:
“我們還有點事要商量,我送你出去!”
說著,順勢站起身,走到林陸驍跟前。林陸驍眸光暗了暗,卻沒讓人看出任何端倪,朝著舒曼淺然一笑,隨即點了點頭。
送走了林陸驍,舒曼幾步走回到江焱跟前,坐在他對面的沙發(fā)上:
“說吧,一大早來找我有什么事?”
江焱依舊抿著唇,卻沒有說話,只是目光筆直而又銳利的,直直的盯著舒曼,盯的舒曼一雙秀眉,都不由自主的擰結(jié)了起來。
她剛想要開口,可是誰知道,下一秒,江焱陡然間站起身,直接一個跨步站到她跟前。
他身材修長挺拔,就那樣矗立在舒曼面前,眼眸深深,嘴角微勾,卻仿佛是一個睥睨蒼生的王者一般,俯視著她。
“你干……”
“舒曼!”
兩個人幾乎是同時開口,只是,伴隨著話音落下,江焱已然俯下身,湊到舒曼跟前,他的手此刻已經(jīng)牢牢的攫住了舒曼的手腕,因為太過用力,舒曼甚至能夠感覺到自己骨頭被捏的嘎吱作響的聲音。
“居然敢留男人過夜,你膽子還真是越來越大了!”
過夜?你大爺!
“你哪只眼睛看見我留他過夜了?趕緊松開,有話說有屁放,要犯病出門左轉(zhuǎn),精神病院!”
舒曼語氣不善,江焱卻并不為所動,而是依舊死死的箍著舒曼的手腕,任憑她如何用力掙扎,都沒能掙脫開。
他的臉近在尺咫,灼熱而又沉重的呼吸直直的噴灑在臉上。
舒曼扭動了好幾下,都沒扭開自己的手腕,最終索性放棄,冷冷的抬眸望著江焱。他的眼睛那樣深邃漆黑,讓她能夠清楚的看見自己的倒影。
就這樣對視了片刻,最后終于是舒曼落敗。
她重重的嘆了口氣:
“他是早上過來的,說是沒吃早飯,就自己進(jìn)來了,我總不能把人攆出去吧!”
江焱聞聲卻是一聲冷笑:
“小時候你攆我攆的次數(shù)還少么?”
被江焱這么一激,舒曼幾乎是不假思索的就回了一句:
“你和他能一樣么?”
只是話一出口,舒曼忽然間感到了一絲不妥,正想著要改口,卻見江焱臉上剛剛還陰云密布,欲要下起狂風(fēng)暴雨的臉,卻在這一瞬間多云轉(zhuǎn)晴了起來。
他唇角的笑意肆虐,眸光晶亮,似是很滿意舒曼的回答,慢慢松開禁錮著舒曼的手,重新直立起身體,走回到對面的位置,坐了下去。
舒曼無語的撇了撇嘴。
這人怎么翻臉跟翻書一樣快?
算了,跟精神病人較勁你永遠(yuǎn)都較不過,反正他也不抽風(fēng)了,還是說正事吧。
說到這里,舒曼隨即定了定心神,緩聲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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