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機閣立世百年,能窺視天機改運,若遇天下大亂,玄機閣便會出山,順應(yīng)天命,救萬民于水火。
可百年來,玄機閣只現(xiàn)世過一次,傳言位于霧云山,但具體位置從未有人尋到。
就算給他十天半月,不,幾年他都未必找得到?。?br/>
不如現(xiàn)在跳崖得了!
呼呼——
風(fēng)聲從斷崖下傳上來,跟鬼哭似的,瘆人的很,底下霧氣升騰,白茫茫的一片,什么都瞧不見。
顏筠站在崖前抬腿試探,一陣陰風(fēng)猛的灌上來,吹的他臉色鐵青,急忙收回腿,后怕不已。
“主子,您真……真要屬下跳?。俊?br/>
掉下去,死相豈不太難看?
“你若不想活,就早死!”白衣男人幽冷的話音隨風(fēng)飄來,人已經(jīng)走遠。
顏筠差點郁猝過去,心驚膽戰(zhàn)了半響,敢情主子耍他?
他沒嫌命長,不想英年早逝!
數(shù)十日后,凌都地界官道上停頓著一隊兵馬,正是云卿一行人。
鐘子離看著遠處的云卿,神色晦暗不明。
她靠在樹下,一只鳥兒在她手背上嘰嘰喳喳的叫個不停,似乎在和她說話。
他邁步走過去,云卿這邊卻點了點鳥兒的腦袋,輕聲道:“我知道了,謝謝你,小家伙!”
鳥兒叫了聲,用腦袋蹭了蹭云卿的手,才撲閃著翅膀飛走。
鐘子離頓住腳步,看了眼飛走的鳥兒,目光又移向云卿,恰巧對上她幽深的黑眸。
“鐘將軍!”云卿淺淺一笑。
這是鐘子離初次見到她笑,那瞬間,他略微恍惚,覺著她笑起來像極了一個人。
可是,那人死了!
眼底的黯然之色一閃而逝,他冷硬的開口,“離音公主,此地距凌都不遠,不出一日就能趕到,所以接下來末將就不停歇了?!?br/>
云卿有些詫異他會跟自己解釋。
這一路,她與鐘子離沒說過幾句話,鐘子離總是一副‘生人勿近’的樣子,現(xiàn)在的反應(yīng)倒是有些出乎意料。
“好!”
鐘子離點頭,轉(zhuǎn)身便要走,云卿喚住他,“可否問鐘將軍一件事?”
“公主請問!”鐘子離回頭看她。
云卿,“鐘將軍返回臨關(guān)是否想走水路?”
“公主如何知曉?”鐘子離張口就接話,說完不由得一愣。
他是有走水路的打算,可并未把這個想法告訴任何人,連親信都沒說,離音公主如何知道的?
云卿笑了笑,也沒解釋,“若鐘將軍信我,請將軍走陸路,水路不適合將軍走!”
鐘子離眸光微閃,心里愈發(fā)不解,覺得她說話奇奇怪怪的。
但也沒多問,抱拳道:“謝公主提醒!”
淡菊青竹從林中走出來時,不巧聽到兩人方才那番對話。
瞧著鐘子離走去的背影,淡菊摸著懷中小狐貍的腦袋,嘀咕,“公主是替鐘將軍算了一卦,他走水路會有危險嗎?”
“嗯!”云卿沒有多說,鐘子離不能走水路這事,并非卜算,而是在霧云山時用鬼瞳預(yù)見的。
鐘子離走水路回臨關(guān),雖然要比走陸路快四五日,但在水路上,他會出事,只有走陸路才安全。
“黑衣人進了凌都,派影衛(wèi)盯著,找到他幕后的主使,把人都抓來!”云卿起身對青竹吩咐,眸底浮起一抹冷色。
這一路,她都讓山林中的鳥兒盯著黑衣人的行蹤,方才那只鳥兒就是來告訴她消息的。
她不抓黑衣人,是為了知道那幕后主使。
青竹,“是!”
云卿剛提起的腳步一頓,偏頭就見小狐貍憤憤的瞪著她齜牙。
她唇角微勾,一手把小家伙從淡菊懷里揪出來抱著,“對我有意見?”
“啾啾……”大魔女,放開窩!
它當然有意見,意見大大的。把它和小恩人分開,強行帶走它,簡直就是個壞銀。
小狐貍越想越生氣,掙扎著不讓云卿抱,奈何力氣不大,掙不脫。
“想變成烤狐貍?”
狐軀一僵,焉了。小家伙抬爪子抹了把不存在的眼淚,委屈不已。
老是威脅它,太可恥了!
……
半日的時間,鐘子離護送云卿到了凌都城門口!
然而,除了三個太監(jiān),沒有什么使臣迎接。
一看這場面,淡菊氣惱不已,瞪著那三人質(zhì)問。
“你們皇帝是什么意思?我家公主不遠千里來和親,就派你們幾個玩意來接?”
城門口除了守城兵衛(wèi)和三個太監(jiān),還聚集了不少百姓,都是聽說南月國離音公主來和親,特意來湊熱鬧,想一睹芳容。
可惜,離音公主待在馬車內(nèi),瞧不見真容,只有兩個丫頭站在外面。
“放肆,一個賤婢也敢對皇上不敬,腦袋不想要了?”手拿拂塵的老太監(jiān)扯著尖細的嗓子斥責(zé),身后站著兩個小太監(jiān)。
他是內(nèi)侍總管劉壽福,奉皇命在此等離音公主。
一個戰(zhàn)敗國不受寵的公主而已,也配皇上重視?若是人能入宮,他還能……可惜了,入不了宮!
劉壽福冷笑,這話也只是心里想想,沒拿在明面上說,他身后的兩個小太監(jiān)也是滿臉不屑。
看著三人那副嘴臉,淡菊氣的咬牙,還想說幾句,就被青竹拉住。
青竹搖了搖頭,淡菊只好把一肚子的不快壓著。
這時,云卿淡淡的話音從車內(nèi)飄出,“風(fēng)凌皇有何口諭?”
劉壽福神色詫異,倒是有幾分聰明,能猜到他是來傳口諭。
神色一瞬恢復(fù)正常,他甩了甩拂塵,走幾步上前,“咱家奉命傳皇上口諭,離音公主下車接旨吧!”
半響,沒有回聲。
劉壽福褶皺的臉面一沉,有些不快。
淡菊見了,心中嗤笑,讓公主跪接口諭?想屁吃!
就在劉壽福等的不耐煩時,云卿開口了。
“本宮身嬌體弱,吹不得風(fēng),一吹便會倒,公公可想好了,是要本宮清醒著聽口諭,還是暈倒了聽?”
劉壽福臉色瞬間跟便秘似的,暈倒了,他還傳什么口諭?如何回宮復(fù)命?
離音公主身嬌體弱這事,在她來和親時就已經(jīng)傳開,不是什么秘密。
但風(fēng)一吹就倒,唬誰呢?怕是故意的!
踏踏的馬蹄聲忽的響起,鐘子離打馬上前。
“劉公公,離音公主確實身子嬌弱,又趕了半月的路,難免力不從心,皇上有何口諭,直接宣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