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寧,你可醒了,媽都讓你嚇死了?!绷秩蓦p眼紅腫,眼圈烏黑,顯然不止一次的哭過。
“媽?!焙我詫幰婚_口,聽到自己有些沙啞的聲音,額頭傳來陣陣刺痛。
“寧寧,你別動,醫(yī)生說你腦震蕩,腦袋又受傷了,你想要什么,媽給你拿?!?br/>
“媽,顧念西呢?”她現(xiàn)在腦子里的確像是漿糊一樣,很多事情都想不起來了,只記得去了蕭尊那里,然后呢,發(fā)生了什么事?
她知道這是缺氧的后遺癥,長時間沒有氧氣,損壞了大腦的一部分神經(jīng),還好不是時間很長,要不然她八成會變成傻子。
“念西早上還在呢,接到一個電話就走了。”林容倒了水,“寧寧,你先喝水?!?br/>
何以寧接過來,心疼的說:“媽,你別忙活了,過去睡一覺。”
“媽沒事,只要你好好的,媽不累。”林容心疼的撫摸著她的發(fā)絲,“寧寧,以后別再進醫(yī)院了好嗎,媽害怕啊,怕你不要媽了,本來你爸就在里面。。?!彼f著說著就哽咽了。
何以寧心中酸痛,安慰的拍拍她的手,“媽,你放心吧,我一定好好照顧自己。”
“寧寧,念西說你醒了就讓我給他打電話給,那我打不打???”林容謹慎的問。
“他可能有事,忙完了就會過來,別打擾他了,媽,我想上廁所?!?br/>
林容扶著她,嘴里念叨著:“念西這幾天一直陪著你,我讓他去睡覺他都不肯,還有顧奈也來看過你,我看那孩子對你還是念念不忘?!?br/>
顧奈?
她腦子里很亂,什么都想不起來了,這幾天究竟發(fā)生了什么事,看來只有看見顧念西才能知道。
顧念西要見的是個熟人,也是一個他很想找到的人,只不過,他沒想到她會自己送上門。
燈光昏暗的法式餐廳,顧念西交疊著長腿,手中翻轉(zhuǎn)著桌子上的餐牌,狹長的眸子微微瞇起,微微透出的寒芒利劍般落在對面女人的身上,讓她如坐針氈,她的臉上包裹著格子圍巾,只露出一雙眼睛,捧著咖啡的手難掩心中的緊張。
半晌,她才祈求的望過來,“我只求你放過我爸爸。”
顧念西放下手里的餐牌,一聲脆響,目光沉冷如冰,“現(xiàn)在來跟我說這些,是不是太晚了?”
“夠了?!鳖櫮钗饕宦晠柡?,“你現(xiàn)在說什么都晚了?!?br/>
“老四,求你再給我一次機會,我只想我爸爸平安?!痹S翠翠繞過桌子,突然在他面前跪了下來,她這一夸張的舉動立刻引來餐廳其它人的注意,大家紛紛指指點點。
他長眉一蹙,沖著那些看熱鬧的人吼道:“看什么看,都他媽的把眼睛給我轉(zhuǎn)過去?!?br/>
或許看出這個人是個暴脾氣,眾人嘴里小聲嘀咕著便專注自己的事情了。
許翠翠拉住他的褲腳,伸手扯掉了臉上的圍巾,顧念西還是怔了一下,只見她臉上的傷疤縱橫交錯,十分猙獰恐怖,“我看上了一個狼心狗肺的男人,我已經(jīng)為此付出了代價,我以后都不能在鏡頭前露臉了,這樣的我,對你還有威脅嗎?”
顧念西望著面前這張面容盡毀的臉,如果顧中磊看到會是怎樣的反應,他知道他的二哥對她還是余情未了,只是這樣的許翠翠已經(jīng)起不了什么氣候了?!?br/>
顧念西將項鏈捏在手中,他當然知道這是何以寧的,她寶貝一樣每天戴在身上,還跟他說是地攤貨,可是只有那個不識貨的蠢女人才會認為它是個廉價品,他收攏了掌心,看著一臉祈求的許翠翠,她已經(jīng)為她的所作所為付出了代價,他也沒有必要再趕盡殺絕,而且,畢竟她是二哥喜歡的女人。
將項鏈收好,顧念西長身而起,許翠翠急了,撲過來拽住他的衣角,“老四,你答應我了嗎?”
他厭惡的拂開她的手,邁開大步朝門外走去,許翠翠一臉絕望之時就聽見他幽幽說道:“滾吧,以后別出現(xiàn)在我面前?!?br/>
許翠翠激動的只差磕頭了,太好了,爸爸有救了!
顧念西坐在車里,手里的項鏈因為攥得太久已經(jīng)有了溫度,許翠翠說,死歌看到這條項鏈就神色大變,在它的背后到底隱藏著怎樣的秘密。
咚咚!有人輕叩車窗,顧奈彎起眼,嘴角勾起一抹顛倒眾生的弧度,“停在這里做什么?”他睨了一眼旁邊的咖啡廳,笑得十分詭異,“以寧還沒醒,你就出來。。。嗯哼。”
“顧奈,你神經(jīng)病,要上車就上,不上車就快點消失?!鳖櫮钗鳑]好氣的扭過頭。
自金三區(qū)回來后,這兩人間的關系似乎冰釋了不少,如果換做平時,他早就開車將他遠遠甩開了。
顧奈大大方方的上了車,“又開容二的車?你上輩子是地主,容二是你的長工,你把他吃得這么死?”
“哪那么多廢話,不想坐你就兩條腿跑好了。”他冷冷的別過視線,丟給他一個酷酷的側(cè)臉。
顧奈笑了笑,“要去看以寧吧,我也一起?!?br/>
他立刻警惕的瞪過來,“我警告你,何以寧是我的?!?br/>
那種囂張霸道,占有欲十足的口吻讓顧奈啞然失笑,“知道,知道,快開車?!?br/>
顧念西抽了抽嘴角,將手里的項鏈揣到口袋里,顧奈眼尖的問:“這不是以寧的東西嗎?”
他立刻又像炸了毛的貓,“你怎么知道的這么清楚?”
頓時無數(shù)聯(lián)想像電影鏡頭一樣在腦袋里滋生,顧奈不用看也知道他在想什么,無奈的解釋,“有一次以寧說她想給這塊玉做條鏈子,問我有沒有熟識的工匠,是我?guī)サ?,我當然認識?!彼斐鍪?,“給我看看?!?br/>
“不給?!?br/>
“顧小四,你能不能別這么摳門?”他動手直接搶了過來,這上面的玉兔,他從第一眼看到就覺得熟悉,可又想不起來在哪里見過。
顧念西發(fā)動了車子,顧奈還在盯著那串項鏈發(fā)呆,車子經(jīng)過一所大學,有學生三三兩兩的走出來。
他忽然一拍腦門,“我想起來了。”
顧念西看瘋子一樣的看著他,“大驚小怪?!?br/>
“我真想起來了?!鳖櫮窝壑猩l(fā)出耀眼的光亮,“我見過跟它同款的一只小牛,是我在中央特工處時一個同事的?!?br/>
聞言,顧念西將車子靠著路邊停下,“你那個同事叫什么?”
“當時我們大家用的都是代號,她叫曙光,有一次我和她一起出任務,她的項鏈斷了,我才無意中看到的,那個小牛跟這個兔子有著異曲同工之妙,都是價值連城的寶玉?!彼麑⒂裢梅^來,“對,也有一條黑色的紋路,不會這么巧吧,難道是一塊玉雕的?”
顧念西攥著方向盤,眸中涌動著晦暗不明的光,“她人呢?”
顧奈惋惜的輕瞌下眼睫,“死了?!?br/>
“你能查到她的身份背景嗎?”
“有點難度?!?br/>
顧念西頓時一臉鄙夷,“千萬別跟別人說你混過中央特工處。”
顧奈頓時豪氣萬丈,“我就查給你看?!?br/>
顧念西奸計得逞,沖他露齒一笑,“我等著。”
他把項鏈奪過來,寶貝似的揣進口袋,“何以寧的東西,你別碰。”
何以寧側(cè)身躺著,好像是睡著了,她傷到了頭,才蘇醒,一直都處在渾渾沌沌的狀態(tài),也容易犯困。
顧念西推開門,林容急忙起身,剛要招呼,他將長指往唇上一壓,林容會意,笑著說:“我出去買東西?!?br/>
顧奈也要進來,顧念西急忙將他擋在門外,防賊似的,“你門口看一眼得了。”
顧奈一臉的委屈,他這么大老遠趕來就讓在門口看著?防火防盜也不見得這么積極。
“顧小四,你過分了啊?!鳖櫮纬料履樕?br/>
他垂眸沉思了一下,好像做出了很大的讓步,“那你看兩眼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