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董薇不想聽,但身后的鄒曉曉卻禁錮住了她:“你是不是想挨揍,你沒看見他是個瘋子嗎?”
院子里原本還在圍觀豪車的群眾,在聽到樓道響亮的動靜后,聞風(fēng)解散,不知道是被凌厲原本的氣場嚇退,還是怕惹事,都躲回了家屋里頭。
透過鐵門,還是可以看見數(shù)雙八卦的眼睛,盯著院子的兩個高大身影在看戲。
凌厲率先沖著蕭澤陽的臉上一勾拳,蕭澤陽也不賴,對著凌厲的腹部一個頂膝,兩人一邊打一邊罵,
蕭澤陽:“你算個什么東西,還真以為自己了不起是嗎?跟我搶,你配嗎?”
凌厲啐了一口血沫,連防守也懶得用,對著蕭澤陽更加瘋狂地輸出:“那你又是個什么東西,披著人皮的熊,長得人模狗樣,做著強盜的勾當,你怕了是吧?”
蕭澤陽嗤笑:“我會怕一條狗嗎?你不會以為薇薇真的會跟你和好吧?十年,她連你一個影子都想不起,怎么可能會愛你,她現(xiàn)在的舉動也只是在可憐你,同情你,敷衍你罷了,還真以為自己是跟蔥,能種在人家心里頭?”
蕭澤陽被凌厲壓在地上打,他身體雖然處于弱勢,但是舌尖利刃的攻擊絲毫不減。
蕭澤陽:“你越憤怒說明我說得越準確,你不僅怕,你還恨,十年前你無能為力,十年后,你依然一無所獲,她的心始終在我這兒,不然你以為我為什么會出現(xiàn)在這里?”
“當年,她可是拼死也要救我的。”
凌厲的動作陡然停滯,回想起當年那個悲劇場景,不得不說,蕭澤陽精準地戳到了他的痛點,
趁凌厲停滯的瞬間,蕭澤陽抓住了他停在半空的左手,“你看,你還是個殘廢,你真的好可憐呀!”
蕭澤陽又一次精準的打擊,這一刻,凌厲的思緒被他牽著走,忽然又壓低了聲音:“賀家注重面子,向來都是門當戶對,剛才那兩個是你的親生母親和同母異父的妹妹吧,你還是一個沒人要的野種,現(xiàn)在該知道你和我的差距了吧?我出生就比你高……“
接二連三,一次又一次,蕭澤陽是不斷地挑戰(zhàn)凌厲的極限。
凌厲不想再讓他多說一個字,他把滿腔的憤怒和怨恨全部糅化到拳頭上,拼命地往蕭澤陽身上招呼。
蕭澤陽被揍得鮮血迸流,可嘴角卻含著笑意,凌厲真的恨不得把他全身的骨頭都敲碎為止。
“別打了,凌厲,求你,別再打了……”,
賀董薇終于掙脫了鄒曉曉的束縛,撲到蕭澤陽懷里,竟要用自己的身體幫蕭澤陽擋住凌厲的拳頭。
面對賀董薇,凌厲的身體永遠要比大腦誠實,手舉在半空揮之不下,
而蕭澤陽的血臉上的笑意更甚,是得逞的歡笑。
凌厲剛才被他刺激得失去理智,蕭澤陽任由他瘋狂地揮拳也不還手,就是在等這一刻。
他就是要再次驗證,在賀董薇心里,誰更重要,看她能為對方做到哪一步。
他確實上鉤了,而且……他輸了。
他看見她死死地抱著蕭澤陽,滿臉掛淚,又無助又驚恐地看著他,他的心冰到了谷底,甚至想拉著他的靈魂一同墜落。
他像被抽掉了骨氣般,再也舉不起拳頭,像個戰(zhàn)敗的勇士,雙目空洞地朝自己的車走去。
賀董薇小心翼翼地把蕭澤陽扶了起來,心疼地替他擦著嘴邊的血跡。
蕭澤陽早就收起了剛才得逞時的那副嘴臉,一邊捂著自己的胸口,一邊憐愛地替她擦著淚痕,“不哭了,我們走。”
賀董薇抽噎地點著頭。
當他們進入車內(nèi)打算離去時,凌厲被抽掉的力氣重新匯聚。
“嘟——”,
一聲響亮的喇叭聲從凌厲車上傳出,他的眼睛緊緊盯著蕭澤陽車里的賀董薇。
努力喊了一句:“薇薇!”
蕭澤陽毫不猶豫地發(fā)動汽車,迅速踩上油門,不給凌厲任何掙扎的機會,包括賀董薇。
“嘟~嘟~”,凌厲又用力按了兩下喇叭,
緊接著,他歇斯底里地沖著蕭澤陽的車屁股喊:“薇薇!”
他的聲音復(fù)雜又沙啞,浮于表面的挽留,可聽起來卻又無比的悲痛,
“薇~薇~”,凌厲的再次歇斯底里地叫喊,
賀董薇猛地一回頭,車里的凌厲絕望又無助地看著她的離開。
“薇~薇~”,
“薇~薇~”,
……
他的聲音越來越小,拐角過后,聲音更是被阻隔得所剩無幾,
“嘟~嘟~”……
喇叭聲不間斷地傳來,昭示著凌厲的內(nèi)心,喇叭聲代替他的呼喚,仍在繼續(xù)。
沒有任何與回應(yīng)他的聲音,他奮力地掙扎,卻還是被拋棄。
他已經(jīng)不是在悲鳴,他是在求救。
“薇薇,薇薇,薇薇……”,賀董薇的腦袋里無數(shù)個聲音在盤旋,疼得她腦袋要炸裂。
“啊!”,她疼得捂住腦袋,胸口也快穿不上氣。
蕭澤陽緊張地問道:“怎么了?薇薇,哪里不舒服,你別嚇我”。
“啊”,她繼續(xù)抱著腦袋,無數(shù)個難以捕捉的畫面在她腦中盤旋,坍塌地陷的混亂,
哭喊中,她脫口而出:“阿厲!”,
蕭澤陽前進的汽車戛然而止。
.
”嘟——“,喇叭聲持續(xù)延長,連個斷音都沒有,
有個嗓門大的大姐,終于受不了凌厲這持續(xù)聒噪的喇叭噪音,對著窗口潑罵:“你有病呀,吵吵鬧鬧了半天,還不消停,信不信我告你擾民。”
凌厲絕望地松開喇叭按鈕,靠著方向盤,把臉埋在了臂彎里。
不知過了多久,他的車門被打開,有人坐了進來。
他依然沒有抬頭,或許他已經(jīng)沒有抬頭的力氣了。
直到副駕駛位置傳來一聲輕輕地抽噎聲,他才猛然地抬頭。
那一瞬,從靠在方向盤上的那一刻,他一直努力壓制的情緒徹底決堤。
通紅的眼眶里蓄滿了淚水,“呵”地一聲,哭臉驚天出現(xiàn),他不管不顧地朝賀董薇的懷抱投去。
在她懷里無聲地抽泣:“薇薇,薇薇,薇薇……”,
“我十年……沒人疼了……”,他的手緊緊地揪著賀董薇的肩膀的衣角,壓制著他的壓抑。
蔡萍給凌厲留了一條永久的疤,今天蕭澤陽又蠻橫地將疤痕撕開,然后再迫不及待地把他治傷的藥帶走,那一刻,他真的覺得自己已經(jīng)無力承受,
哪怕他心里再憤怒,再不甘,他也提不起反抗的力氣,因為他的藥不對,他是永遠也治不好的了。
可當賀董薇再次出現(xiàn)時,那壓抑了無數(shù)個日夜的脆弱和委屈,都一同爆發(fā)開來,仿佛洪水決堤,沖破了他強行累砌起來的高墻。
她的心在這一刻也跟著崩了!
“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賀董薇抱著他痛哭。
那句熟悉的“阿厲”她始終不敢說出口,怕給他太大的希望,而自己最后還是讓人失望。
她的腦袋今天前后回響了兩句話,她終于知道,那些都是凌厲的聲音,
‘你他媽到底想干嘛?’那絕對是反復(fù)問了自己無數(shù)遍,才會烙在心里的話。
那她到底想對凌厲干嘛?答案其實很明了,她不想這個男人再受苦受累,她見不得他受委屈,所以當初,其實是她先開的頭?
還有那一句又一句的’薇薇‘,也是凌厲刻進她心里的話,他的每一個音調(diào),都夾帶一種獨門內(nèi)勁,把她理智的神經(jīng)通通切斷,只剩下本能的痛。
而就在剛才,凌厲說他沒人疼的時候,她終于聽出了其中的味道:
那是她給自己的一項責(zé)任和義務(wù),她說過的,以后要好好疼他。
僅僅兩句話,她就知道自己如今錯得有多過分,她果真食言了。
——
總裁休息室
凌厲率先脫掉臟外套,忙著找藥箱,
剛才拉著賀董薇進來的時候,所有的同事都目瞪口呆地看著他們兩個,
凌厲的顴骨處有明顯打斗后的紅腫,嘴角還滲著些許血跡,那坦坦蕩蕩毫不避諱的受傷狼狽樣,一路拉著賀董薇,就像經(jīng)歷了艱苦搏斗,最終成功救出美人,凱旋而歸的大英雄。
他本來也不想再回公司,但在車內(nèi)他忍不住問賀董薇為什么回來的時候,她弱弱地給出的理由是:“我還沒下班。”
于是凌總就順著她的意思,把人帶了回來。
看著他丟在一旁的臟外套,賀董薇忍不住問:“要不,我們?nèi)ヌ酸t(yī)院?”
凌厲擰開藥水,用棉簽沾了沾:“醫(yī)生的時間也很寶貴,不麻煩他們了。”
“過來,”他又輕輕喚了一句。
賀董薇本以為凌厲要她幫忙,替他上藥,很自然的走過去,想伸手接過他手里的棉棒。
卻沒想凌厲提前躲開她伸來的手,抓住她的手臂,把人摁坐在了沙發(fā)上:“坐好!”
他直接上手,拉下賀董薇肩上的衣服,
賀董薇一驚,下意識地抵觸往后縮:“你干嘛?”
凌厲又把人拉了回來:“別動,給你上藥”。
賀董薇:“沒事,我沒事,我不疼。”
凌厲目光陡然變得深沉:“別老說自己沒事兒,你就算再厲害,也流著血長著肉,怎么可能沒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