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rt90
毫無意外,孟秋氣得偏頭痛了,邊立心佯裝舉起拖把修頡頏趕進書房,然后關(guān)上門鼓勵他,“好樣的,從今天起我就不站邊堯了?!?br/>
“不過你氣你媽媽也不好,我就假裝打你一頓好了!”邊立心說完叮叮咚咚地敲了一會桌子,然后氣喘吁吁地搓著手走出來,扶著孟秋去臥室休息,“好了好了,我已經(jīng)教訓(xùn)過他了,你就別氣了……”
修頡頏毫發(fā)無損從書房走出來,坐在客廳的沙發(fā)上。邊堯端著兩杯咖啡走過來遞給他一杯,“你真的都想清楚了?”
“沒有什么想不清楚的吧?!毙揞R頏接過咖啡握在手里,“這一直都是很清楚的兩件事,儒儒的媽媽和我爸,我和儒儒,完全是四個不同的人啊。而且他們是過去,我們是今后,完全是兩個不同的時間,在時間軸上顯示的話也是沒有交集的?!?br/>
邊堯在他身邊坐下,喝了一口咖啡后酸澀地笑了一下,“我還是輸給了你,我知道后猶豫了很久才和她表白,但是被她拒絕了?!?br/>
修頡頏正要喝咖啡,忽地就將手放下,“你早就知道這件事了?”
“恩。我比爸媽早知道,一直沒有告訴你們。”邊堯的咖啡是純美式,沒有一點糖,適合他現(xiàn)在的心境,“所以我問過你,如果全家都反對你和她在一起,你要怎么辦?”
修頡頏有些驚詫地說:“你那么早就知道了卻不告訴我?”
邊堯努努嘴暗示房里的孟秋,“我就是擔(dān)心會有發(fā)生今天這樣的事,我才不說的?!彼f著放下杯子,拍了拍修頡頏的肩膀,“但我沒想到你的態(tài)度這么堅決,你一定比我喜歡她更多吧?!?br/>
“如果是在我剛認識她的時候就知道這一切,我或許會放開手。但現(xiàn)在我確認我愛她,就不可能放棄?!毙揞R頏坦誠地說,“所以你輸了只是因為你沒有早點告訴我?!?br/>
邊堯認同地點了點頭,“恩,看來我就是做事太磨蹭了。不光是你,就連儒儒都比我果斷利落?!?br/>
修頡頏眉梢一動,難以置信地看向邊堯,“你是說,這件事儒儒也知道?”
“是啊。要不然她中秋節(jié)那天為什么會拒絕你,還和你說要一百年后才答應(yīng)你。”邊堯不理解他的吃驚,“你難道以為她就是突然不理你嗎?”
修頡頏的臉色瞬間無比難看,看起來比知道宋儒儒的身份更加震驚,“你是說她比我先知道,她知道之后才會拒絕我、回避我?”
“對啊?!边厛螯c頭,“現(xiàn)在你知道她最近有多難過了吧?!?br/>
修頡頏驀然起身,幽黑的眼眸瞬間暗沉,一股冰冷的寒意滲透他的全身,沒有一絲暖意?!八浴篮缶蛼仐壛宋遥瑢??”
邊堯一下愣住了,“她應(yīng)該是怕你知道,所以就……”
“就拋棄了我。”修頡頏把他的話接完,“因為知道后很難過,因為怕我知道,所以就先拋棄了我?!?br/>
邊堯覺得這話雖然沒錯,可總覺得好像哪里不對,“邏輯是這樣,但是……”
但是什么呢?
修頡頏慘笑了一下,她和他父親一樣啊,用不想讓他難過為理由,輕而易舉就選擇了欺騙他、拋棄他。他甚至愿意去守護一百年后的承諾,也沒有一刻想過要離開她,他寧愿她欺騙他,讓他一個人傻傻地等著,也好過知道自己是那么容易就被人拋棄的。
“原來我那么早就被放棄了啊?!?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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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頡頏離開時對宋儒儒說讓她等他回來,她便在家里等著,他還要和自己說什么呢?宋儒儒不知道,她不自覺地抿了下嘴,雙唇相觸的剎那她瞬間就紅了臉。
她看著手里的發(fā)箍,輕輕推上開關(guān),小星星便blingbling地閃爍起來,她真的可以擁有想要的東西嗎?哪怕很遙遠,哪怕很艱難,也可以不管不顧就追求嗎?
不!她一下想到了她的母親,就像被一盆冰水從頭淋到了腳,無論是什么感情都不可以不管不顧,她不能做肆意放縱的事。
可是她與修頡頏不一樣吧,他們在一起不會影響到別人的,只要那個秘密沒有人知道,只要沒有人會為此難過,她就可以自私一次去擁有自己喜歡的……
哪怕這是錯的,哪怕日后她會為此付出代價,但此時此刻她真的非常想要擁有他,一天、一個月、一年都好,她也想要擁有人陪伴,從此人生這條路她便不是一個人了,有人同行是多么幸福的事啊。
門鈴響起時她幾乎是小跑過去的,亟不可待地打開門,門外果然是他。
是她喜歡的人啊。
她喜歡的人有著星月一樣明亮的雙眼,像蘭花那般儒雅,還有孩童似的純潔的心靈,他的聲音空靈動人,笑起來的時候如同清風(fēng)吹過竹林,他看她的目光有著融化冰雪的暖意,然而此刻那些溫暖卻都散去了。
“宋儒儒,你早就知道你媽媽是和我父親死在一起的人,對嗎?”
宋儒儒好像聽見外面起了風(fēng),那風(fēng)聲像是錦緞撕裂的聲音,尖銳刺耳,把精心編織的美好撕了粉碎。
修頡頏繼續(xù)問:“你覺得我會放棄你,對嗎?”
宋儒儒清楚地看見他眼眸中的自己,驚慌失措,茫然四顧,原來得不到他溫暖的目光真的比死還難受,她從來都沒有這樣痛過,像是刀在心上一下一下地剮著,又像是狠狠插進去用力翻攪,將所有與他有關(guān)的片段都攪得血肉模糊。
她記得小時候她問母親,“媽媽,這世界上最痛苦的事是什么?”
當(dāng)時宋佳寧正在做那種超大的面包,她停下手里的動作回答女兒,“最痛苦的事是愛而不得?!?br/>
“愛而不得是什么意思?”五六歲的她根本不懂這么復(fù)雜的詞語。
宋佳寧微微一下笑,“意思就是,當(dāng)你發(fā)現(xiàn)自己愛上它的時候,卻是失去它的開始?!?br/>
直到現(xiàn)在她才明白原來真的有這樣的痛苦,擁有即失去,把最美好的一切撕裂,把最期待的未來打碎,而她什么都做不了,就連一個字都說不出。
淡淡的光線映照在修頡頏白凈的臉龐上,模糊了他的輪廓,讓他變得好遠、好遠,在她觸摸不到的地方,他的聲音遙遙傳來——
“我可以等到一百年,但我沒想到原來承諾從一開始就是無效的?!?br/>
等到他轉(zhuǎn)身,背影淡去,她才抬手去摸自己的臉,濕涼的一片。
她真的很沒出息,說好了不會再哭的,卻還是難過得不能自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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邊堯的電話打了很久,宋儒儒才接通,一聽她的聲音邊堯就知道修頡頏與她已經(jīng)見過面了。“你已經(jīng)知道他都知道了?”
“恩?!闭f真話,修頡頏說的時候,她雖然意外但也不算太震驚,從她知道秘密的那天起,她就知道世上是不會有永遠可以瞞住別人的事。“他從別人那里知道了也好,好過我親口告訴他?!?br/>
“阮教授為什么會認識你媽媽?她以前可沒有說過。”邊堯?qū)⒗_自己的問題告訴了她,“她有和你說過嗎?”
“沒有?!彼稳迦鍝u搖頭,她和阮教授見面不多,也從未說起過她的母親。
“那你找機會問問她吧,她既然認識你媽媽,或許你能打聽到關(guān)于你父親的事?!边厛蛘f完停了許久,才繼續(xù)開口,“儒儒,直到今天我才知道我輸頡頏那么多?!?br/>
“沒有輸和贏的?!彼稳迦暹@句話像是對他說,也像是對自己說,“只是喜歡的多還是少,將來也會有一個人讓你為她奮不顧身,那個人不是我,這沒什么大不了。”
“我希望自己可以為你奮不顧身,但是我沒有做到?!边厛蜉p嘆了一聲,“可能我沒有輸給他,只是輸給了自己?!?br/>
“我也希望我可以為他奮不顧身,我也沒有做到?!彼稳迦蹇聪虼巴猓L(fēng)越來越大,窗外的梧桐就連黃葉都所剩無幾,溫暖的季節(jié)終于還是要結(jié)束了?!八麑ξ液苁??!?br/>
就連她自己都對人生失望了,曾經(jīng)她堅強的信念都來源于母親,后來她對未來的向往都來源于他,而現(xiàn)在這些信念都沒有了,她連自己的心都無處安放。
他是可以為了她連命都不要的人,她卻那么容易就放棄了他,是她自己不夠強大,沒有足夠的勇氣面對過去,也沒有勇氣可以保護好他。他不原諒她沒有錯,因為她配不上他那么好的人,配不上他那么純粹的感情。
她輕輕摸著他送的發(fā)箍,眼淚忽地就又落下了。他是擁有最明亮星星的小長頸鹿,可即便他將星星送給她,她也沒有干凈透明的心。她不是小長頸鹿,所以她的小星星永遠也不可能點亮整片森林。
電話另一邊沉默了許久才再度傳來聲音,不是邊堯爽朗直率的嗓音,而是讓她熟悉卻又遙遠的柔聲,“儒儒,不要哭?!?br/>
邊堯握著手機酸澀地笑了一下,也許他的喜歡不如頡頏多,但他也是真的喜歡她,只是如今他能夠為她做的也只剩這一句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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邊堯,out
宋儒儒,out
修老師,繼續(xù)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