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車顛簸,剛換上的新窗紗不時被夏風卷起,窗外的街道兩側樓宇林立,各式各樣的店鋪開門營業(yè),路上的行人如潮,每個人衣著艷麗,色彩繽紛,臉上洋溢著幸福的笑容,時不時走過一群衣著華麗的翩翩少年郎,臉上充滿了驕傲和朝氣,果然不愧是大蕭的帝都,人們的生活水平確實比其他的地方要來得好,似乎連兩旁小販的吆喝聲都要來得更加的好聽,那么的富有曲調。
“云饒還是一如既往的沒有變化!笔捬⿴n不由得感慨道,他還記得當年他第一次也是他唯一一次出宮的時候,所見的情形就如現(xiàn)在一般,讓他不由得想起上輩子的書里畫里的長安來,以及那些描繪長安的詩句!拔辶晟倌杲鹗罇|,銀鞍白馬度春風。踏盡落花游何處,笑入胡姬酒肆中。”
或許當年李白筆下的長安就如同大蕭的云饒一樣,繁華,富饒,一樣充滿著朝氣吧。
“殿下,我們到云饒了!本瓦B林小妖也不由得感慨了一句,雖然這一句說的有些多余,不過下一句可能才是她真正想要問的,“我們接下要去哪!
“這你就該去問顧原了。他應該比我們更加清楚。”畢竟他可是他那個父愛突然爆棚的父皇親自派來的護送他們進帝都的。
林小妖歪頭想想也對,于是撩起了窗紗,探出了腦袋,“顧大哥,如今我們已經到了云饒,等會兒我們去哪里。俊
“皇宮。”顧原相當?shù)南ё秩缃稹?br/>
聞言馬車里的蕭滄遠不由得皺起了眉頭,皇宮?這合乎禮法嗎,他沒記錯的話,皇子成年之后可是要住在宮外的親王府的,哦,對了,他忘了,當年他離開的時候,他的父皇并沒有為他準備親王府,想來當時是覺得自己這輩子都不會進帝都了吧。而且,如今他剛回云饒,確實需要進宮拜見一下他那尊貴的父皇。
蕭雪巒冷冷的笑了,不過還有一件事情要問清楚,“段晟!
聽到蕭雪巒的叫喚,沈段晟駕馬靠了過來,“有什么事情,雪巒哥!
“你也知道我在帝都并沒有親王府,估計要住進宮內去了,所以我想問一下你是想要和我一起住宮內呢,還是……”
蕭雪巒的話還沒有說完,就被沈段晟給打斷了,“雪巒哥,之前我和妹妹商量過了,我們想先找個住客棧住下!彼坪跻庾R到自己的行為可能會讓蕭雪巒感到不舒服,于是又解釋道,“雪巒哥,我和妹妹已經有差不多八、九年沒有回過云饒了,云繞對于我們而言,算是一個熟悉卻又陌生的地方,剛剛初初的看了一下,好多地方都發(fā)生了很大的改變,所以我們想要好好的逛逛。找畢竟當年我們在這里出生,童年中所有的記憶中最深的也是云繞,而且你也知道住在宮內比較不方便!备螞r皇宮那個地方,給他們的印象真的不好,能不去的話,最好不過了。重要是,進宮的話畢竟會遇到那位,對于那位,他們兩兄妹一向都是又敬又怕的。
“這樣也好,那么等會讓顧原帶人給你們找間好點的客棧吧!睂τ谏蚨侮傻幕卮,蕭雪巒表示能夠理解。
“這樣最好不過了,對了,雪巒哥,當年父親在云饒給我們留了一棟屋子,雖然我們當初一早就被送出了云饒,但是想著也許有一天可能還會回來,所以就把悄悄的留了一棟屋子,留了幾個沈家的世仆看管著,這些年來也不知道怎么樣了,也不知道當年的那些世仆怎么樣了,所以我和妹妹想先在客棧住幾天,一邊找個時間過去看一下那房子,畢竟這么多年過去了,還是需要點時間的,到時候雪巒哥你直接來那找我們就好了!
“舅舅果真是深思熟路,什么都替你們想好了!币蔷司爽F(xiàn)在還活著的話,他一定會成為流芳百世的清吏名相,可惜啊……這一切都是命。
讓林堯用心記下地址之后,叮囑沈段晟如果遇到什么難題的話就先去找夜緋櫻。
這次他們一群人進帝都,分別坐了兩輛的馬車,他和林堯兩姐妹自然一輛,而夜緋櫻和沈段翎以及小藥童長生坐一輛。
夜緋櫻自不用問,她在云饒不用說也有立身之所,于是一行人就在下一個路口分道揚鑣了。
透過窗紗,看著那高高的城墻,總覺得那朱紅的宮門似乎是由獻血染紅的,讓人心中不由得泛起一陣陣的寒冷,這森嚴繁華的皇宮宛如野獸的一般,在下一秒就要將他給吞噬,尸骨無存,而他不過是一個傻兮兮送上門的食物而已。
沒想到兜兜轉轉這么多年過去了,他還是回到了這里,就好像命中注定一般,蕭雪巒自嘲的笑了笑,也不知道在嘲笑自己還是在嘲笑命運。
侍衛(wèi)甲在仔細的檢查了顧原手中的腰牌之后,恭敬目送他們離開,直到肉眼看不見,侍衛(wèi)甲這才收回了視線。
一旁的侍衛(wèi)乙不由的問道:“隊長,你知道那馬車里面的是誰嗎,居然由顧大人護送,而且乘著馬車就進去了。”要知道除了皇室直系以外,不論是皇親國戚還是王孫貴胄到宮門口可是要步行進宮的,或許乘著宮中準備的小轎,當然這也要是皇帝特許之后才可以的。
“那馬車里的人正是當朝的七皇子!笔绦l(wèi)甲作為宮中的老人,自然對當年的事情有所了解,語氣中不由的帶上了一絲的感慨。
而才剛剛升入禁衛(wèi)軍的侍衛(wèi)乙可就什么都不懂了,聽到侍衛(wèi)甲的話,臉上露出了驚訝的表情來,他可從未聽說了七皇子的啊,“七皇子?我怎么從來沒有聽說過這個人啊!
話音才落,就被侍衛(wèi)甲狠狠的打了一巴掌,“閉嘴,這事情是你能問的嗎,以后多長長心眼,這話要是給其他人聽見了,你就等著掉腦袋嗎,知道錯了嗎?”
看著侍衛(wèi)乙一副認錯的樣子,侍衛(wèi)甲繃著的臉也就放下來了,對于這個自己一手提拔上來的少年,侍衛(wèi)甲也是有一定感情的,就和他家中的弟弟一般,“記住了,在皇宮做事,你要謹記住了做事只做自己分內的事情,不要多做事也不要少做事,眼睛不要多久看,話也不要多說,否則你就等著你家人給你收尸吧。記住了嗎?”
“記住了,隊長,你說的我都知道,這不是一時好奇嗎,而且我這話也就敢和你說說,別人我也不敢啊!笔绦l(wèi)乙有些委屈的說道。
還需要多多的磨練一番啊,侍衛(wèi)甲不著痕跡的嘆了一口氣,“這皇宮最不該要的就是好奇心了!币娛绦l(wèi)乙一副不知道所以然的樣子,不由得搖搖頭,這孩子也不過才來兩天,還有得學啊!耙院竽憔投耍院笠姷狡呋首佑涀〗o我恭敬著,否則到時候別怪我到時候不提醒你!
“知道了,隊長,我一定會聽話的!
但愿吧,侍衛(wèi)甲轉頭看了宮內,不由得想起當年七皇子那無人能及的榮寵,可惜啊,這皇宮就是一個吃人的地方,連皮帶肉外加靈魂,當年他不是也和侍衛(wèi)乙一般被眼前的繁華給迷住了眼睛,要不是七皇子,他早就魂歸天際了,他欠七皇子一條命。
“剛剛那個守門的禁衛(wèi)軍有些眼熟。”當年在云饒大多數(shù)時間都活在自己的世界的蕭雪巒,能對云饒的某一個人有印象真的很難得。
“我也覺得他很眼熟,不過我想不起他是誰!绷中⊙灿X得剛剛的那個侍衛(wèi)很眼熟,可是不管怎么想就是想不起他是誰。“林堯,你記得他是誰嗎?”
宮中不允許騎馬,雖然林堯和顧原在宮外的時候就下馬了,現(xiàn)在林堯坐在了馬車內,而顧原則在前頭牽著馬。
“如果奴婢沒有記錯的話,他應該曾經是四皇子的貼身侍衛(wèi),當年他被人當槍使的時候,殿下救了他一命!绷謭虻挠洃浟σ回灥暮茫灰娺^的,她總能記住,所示過目不忘也不為過。
蕭雪巒想了想了,努力的在腦海中找片段,終于在一個小角落中找到了當年的一些回憶,可惜事情的過程他不記得,不過他到記得當年的那個小侍衛(wèi)是一個蠢萌蠢萌的小天然呆,幾年不見,看來大有長進啊,如果他剛剛沒有看錯的話,那個侍衛(wèi)的腰牌可是禁衛(wèi)軍小隊長的腰牌啊。
就在蕭雪巒還在努力回憶當年在皇宮的種種的時候,他也成為了別人眼中回憶對象了。
正打算向母妃請安的九公主,帶著她那身后長長的隨扈,看到那輛簡陋的馬車居然正大光明的在宮內行駛的時候,臉都給氣歪了,居然有人膽敢在宮內坐馬車,吃了熊心豹子膽了吧,要知道很多年前她還小的時候,在宮中騎了一次馬,父皇居然打了她十大板子,罰她閉門思過,她絕對不會承認她現(xiàn)在是嫉妒,紅果果的嫉妒了。
不過她也知道那趕馬車的顧原不是她能惹的,要知道她和顧原對上了,也要恭敬的叫他一聲顧叔叔。
“那車上的是誰!笔捬┞p手狠狠的絞著手中的真絲帕子,沒看見那帕子在她的手中發(fā)出一陣陣裂帛聲,眼睛陰狠的看著那輛馬車慢慢的消失在視線中,生生了破壞了她那張美艷動人的臉龐。
“回主子,奴才沒有見過這輛馬車!本殴魃磉叺牡谝还吠茸佑行⿷(zhàn)戰(zhàn)兢兢的說道,身子的不由自主的顫抖起來,他跟了九公主最久,自然知道自家公主的手段。
果然他的話才說完,身體立刻傳來一陣的巨痛,整個就往旁邊的飛起,狠狠的砸在了地上,額頭狠狠的磕在了地上,鮮血直流,不過他還是強忍這身體的痛苦,爬了起來,爬到了九公主的身邊,不住的求饒,“主子饒命,奴才是真的不知道那輛馬車上坐的是誰,奴才怎么敢欺騙主子啊!
“沒用的東西。諒你也不敢欺瞞我!本殴骼浜咭宦,也就不理會小太監(jiān),而那位小太監(jiān)在得知自己沒有生命危險之后,也爬了起來,奴顏婢膝的湊到了九公主的跟前,不住的表忠心。
“主子不要生氣,奴才這就去打聽那馬車里面坐著的是誰。奴才一定不會讓主子失望的,要是……”小太監(jiān)的話還沒有說完,就被一道雍容華貴的聲音給打斷了。
“九妹要是想要知道那馬車內坐的是誰,何須派人去打聽!
只見一道雍容華貴的身影出現(xiàn)在了眾人眼前,琥珀色炯亮的雙眸,長長的睫毛跟跟分明,筆直的瓊鼻,嫣紅的雙唇,白皙的肌膚,纖弱高挑的身材,宛如黑瀑長發(fā)簡單的挽這一個發(fā)髻,上頭插著一支翡翠云紋簪子,雖然簡單可是整個人卻透著一股雍容爾雅的氣質,不愧是大蕭王朝的長公主——蕭雪喬。
比起蕭雪喬的雍容華貴,蕭雪曼就勝在美艷動人了,巴掌大的小臉上,一雙鳳眸嫵媚多情,濃密卷翹的睫毛宛如小扇子一般撲閃著,鼻如玉蔥小巧可愛,唇若含櫻不點而朱,扶柳纖腰,玲瓏有致身材,因為喜愛運動,象牙色的肌膚散發(fā)著迷人的光澤,整個人有別于大蕭美女,透著一種別樣的狂野風情,勾的人心癢難耐。
“怎么大皇姐認識馬車中的人嗎?”因為當今皇上子嗣不多,皇后所出的太子和長公主皆是人中龍鳳,才華橫溢,在加上皇后娘家的勢力,和皇上對太子的滿意,太子的地位可以說是無人可以撼動。如果不出任何意外的話,下一任的大蕭王者不用腦子想都知道是誰。
而且皇后公正慈愛,把后宮管理的井井有條,對每個皇子公主都疼愛有加,讓人挑不出任何的不妥之處,就連妃子們對皇后也是敬愛有家,所以各位皇子公主之間也并沒有太大的矛盾,至少表面上大家都一副和睦的樣子,哦對了,前提是除了七皇子之外。
九公主基本和自己的這個大皇姐井水不犯河水,兩人之間也不過是維持著面上的交好做做戲而已。
“每個皇子和公主在出生的時候,內造都會按照父皇的邀請定下皇子公主們的獨有的印章,想必九皇妹也知道你所使用的所有東西除了御賜的和其他人相送的之外,應該都會在暗處紋上你自己的徽記。而剛剛那輛馬車上紋印的就是七皇子的標記,也就是你的七皇兄。”說道七皇子這三個字的時候,蕭雪喬的語氣中隱隱含著一絲莫名的情緒,只不過仔細一聽又覺得是自己剛剛聽錯了。
“七皇兄?”蕭雪曼挑了挑眉,這動作放在她身上做,不覺得沒禮貌反而平添一股的嫵媚之色,“難道就是那個被父皇流放到北寒城去的蕭雪巒。”說道最后,蕭雪曼的語氣中只剩下不屑了,她記得母妃非常討厭這個人,從她記事之后印象中她也只聽母妃提起過一次,語氣中滿是不屑和厭恨。這也連帶著她對這個重未見過的皇兄產生的濃濃的厭惡之感。
“九皇妹!”突然間一道低沉的男聲打斷了長公主即將要出口的話。
兩位公主不由回頭看去,只見一個長相俊美充滿男子氣概的男人站在了她們不遠處,可見剛剛她兩說的話,他都聽見了。
來人有一雙深邃迷人的深褐色眼睛,宛如晦澀不明的夜空一般,面部的五官似乎像是被藝術家精心雕琢過一般,精致但充滿了男性特征,身形修長而結實,充滿了力量。而此刻那雙迷人的眼睛宛如鷹隼般凌厲的注視著蕭雪曼。
眼前的不是別人,正是自幼就愛在蕭雪巒跟前湊熱鬧的五皇子——蕭雪然。
“七皇妹可要慎言,不管如何七皇弟都是你的兄長,你有什么資格直呼他的名諱,要知道你見到七皇弟可是要執(zhí)禮的!彼坪蹩匆娖吖鞑环䴕庀胍斪欤捬┤坏淖旖枪雌鹨坏览淠男θ,雖然自從那件事情之后,他十分的不待見父皇,可是有些時候他的父皇還是很好用的,比如現(xiàn)在,“要是父皇知道他最喜歡的九公主居然如此不知道體統(tǒng),不懂尊敬兄長,你說父皇該有多么的傷心難過啊。”
“你……”九公主被嗆的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只能惡狠狠的盯著五皇子看著,如果眼神能夠殺死人的話,相信現(xiàn)在五皇子應該是被千刀萬剮了。
不過這點殺傷力對于五皇子而言真的是小兒科,他完全無視,轉身看向了從她出現(xiàn)之后就沉默起來的長公主,“許久不見,大皇姐近來可好!
“有勞五皇弟關心,近來一切安好!遍L公主臉上的笑容在五皇子出現(xiàn)的時候,就有些牽強了。
“不知道大皇姐此次進宮有何事。駙馬爺怎么沒有陪大皇姐一起進宮。”五年前我們的雍容爾雅的長公主早已經嫁做人妻了。
“許久未見母后了,甚是想念,這次進宮只要是為了看望母后!遍L公主已經恢復了之前的淡定和平靜,臉上的笑容宛如機器人一般的精準,讓人看不出任何的情緒。
聽到長公主的回答,五皇子心中冷笑,會相信她的話他就是個傻子,明明就是派探子在云饒城門等著,等到顧原回京之后,就立刻趕回來的吧,真當他是傻子嗎。
禮尚往來,長公主也把之前的問題拋給了五皇子,“就不知道五皇弟此次進宮是為何事。”
可惜五皇子沒有長公主的忌諱,直言不諱的道,“我府內的下人告訴我在街上看到了,紋印著七皇子徽記的馬車,我想可能小七被父皇召回來了,就趕過來看看,你也知道我有很多年沒有見過小七了,甚是想念!
在大蕭,成年之后未有封地的皇子輕易是不能離開云饒,所以作為一個成年又未有封地的皇子,哪怕現(xiàn)在是親王了,也不能離開云饒去北寒城看看自己那個沒心沒肺的弟弟,祖宗之法有時候真的讓人討厭。
“咦,大皇姐,五皇兄,九皇妹,你們怎么都在這啊,難道你們和我一樣,也是聽見七弟回宮了,所以趕回來一起去看望七弟嗎?”
聽到這道聲音,蕭雪然不由得用手按了按額頭,他這個少根筋的六妹啊。
作者有話要說:在補大家一章啦,這章可是很肥的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