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想把我變成女朋友，就不用給寫歌的錢了？哈哈想的美！”

    程雪歌推了他一把。

    “要是周轉不開，可以晚點結尾款，別搞事情了啊，戲精！”

    她轉身繼續(xù)去找筆記本，分明這么小的地方，卻怎么也找不到了。

    此時江瀚坤的身影杵在身后，好像有些虎視眈眈似的，她更覺得有些煩躁。

    “筆記本呢？我回來就睡覺了，好像也沒從書包里拿出來啊……”

    “程雪歌，別裝傻啊，知道我是說真的！”

    江瀚坤忽然也有些急了，上前握住她的手腕，動作輕柔卻有些霸道，像抓著家里的小貓前爪。

    “做了我的女朋友，寫歌我給漲薪水，一首歌二十萬，漲十倍，一百倍，都隨啊！”

    他的臉熬了一夜依然白皙細膩，近距離也看不到毛孔和瑕疵，雙眼黑白分明，晶瑩剔透，程雪歌忽然想起苑青穎。

    ……在很久很久以前，她也曾擁有一個這樣的少年。

    在那個年紀，他們都以為只要喜歡對方就可以天長地久……漫長的人生也會跟承諾得一樣美好。

    年少時對愛情的理解并沒有錯。反而十分可貴。

    “小哥哥，睜開眼睛好好看看我好嗎？我現(xiàn)在沒化妝，真的算不上好看。我不像那么年輕了，熬一夜就會有黑眼圈……但是喜歡我，也算是對我的一種肯定吧，我還是挺高興的……”

    程雪歌再一次推開江瀚坤，后退一步坐到沙發(fā)上。

    此時此刻，程雪歌在心里想，如果年輕十歲，她沒有男朋友，會喜歡江瀚坤嗎？

    ……一定會的吧。少女時代，也曾幻想坐在拉風的跑車上追趕夕陽，被熾熱的風吹動長發(fā)，身邊的男孩到哪里都能吸引所有目光……王子和公主不就該這樣嗎？

    程雪歌一笑，也有些遺憾和惘然。

    “把目光放長遠一點吧……我們倆當個合作伙伴，更長久，也對更好?！?br/>
    江瀚坤怔怔地看著程雪歌，沉默了片刻，其實跟同齡人比起來，他可以說是年少老成，善于察言觀色，走紅既是得天獨厚，但也絕非單憑運氣。

    “程雪歌，這是對我有偏見?！?br/>
    程雪歌一愣。

    他又走近了兩步，單膝蹲在程雪歌面前，捧起她的手。

    “什么都經(jīng)歷過了，還怕什么呢？”

    他這話說的耐人尋味，程雪歌又重新審視的目光看著江瀚坤。這時他又把白白嫩嫩的小巴掌臉探過來，貼著她的手。

    “我們正式交往吧，我會向所有人公開的身份，帶見我父母，帶出去旅行……”

    他的臉像豆腐一樣，平滑如鏡，觸手生涼，他像小狗一樣趴在她膝蓋上，仰著小臉看她。

    “跟在一起的每一天，我都會很認真的?！?br/>
    這個瞬間，程雪歌也被感動了。很多時候，在愛情里，選擇的人和被選擇的，其實都有各自的無奈。

    “我們相遇的不是時候。”

    程雪歌像個姐姐一樣，輕輕拍了拍他的臉。

    “我不想跟交往，不是因為我害怕，也不是因為我自卑……當然了，如果我喜歡的話，也確實會感覺到害怕和自卑。”

    世俗的標準是客觀存在的，心里知道，就不可能完全不當回事。

    但依然可以選擇自己想走的路。

    “我有喜歡的人了……那個人不是?！?br/>
    程雪歌松開他的臉，靠后陷到沙發(fā)里。

    “也說了，我已經(jīng)什么都經(jīng)歷過了……到了我這個年紀，喜歡一個人，其實未必要跟他在一起的。

    我有更重要的事要做。他只是我人生中的一小部分，隨著歲月流逝，很快會消弭于無形。這樣很好?！?br/>
    程雪歌拍了拍他的頭。

    “乖啦，回家吧，我就當什么也沒說過?！?br/>
    江瀚坤怔了怔，忽然探身過去，狠狠抱了程雪歌一下。

    他的眼圈紅了，聲音也沉郁沙啞，猛地松開了她，迅速站起來，轉身大步走向房門。

    ……握著門把手，卻停頓了數(shù)秒。

    “我說過的話，從來不后悔?！?br/>
    緊接著一聲門響。

    ……也在程雪歌心里將煙塵激蕩四起。

    他走了，可能再也不會來了。她朋友不多，跟親人也關系疏離。

    ……也真的很羨慕那些可以把心底里的喜歡說出來的人呢。

    尤其是那些受過傷害也依然自信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