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死亡前一刻會發(fā)生什么呢？

    楚離不知道別人是怎么樣，但是她腦子里瞬間閃過很多片段。甚至包括她嬰兒時期在娘親懷中嗷嗷待哺的場景，她自己學會走路的場景到家破人亡被師父收留到山里的場景，自然也包括她第一次看見師姐時候的光景。

    崔浩此時別無選擇。她自己的身份不能暴露，皇后的心思更不能暴露，無論是為了自己還是為了赫連皇后，楚離必死。崔浩面無表情，毫不手軟。

    越來越窒息的時候，楚離終于想起了那些被漏掉的往事——原來這就是上谷公主所說的兩情相悅。原來她已經(jīng)和石霂親密至此，彼此相融。

    她甚至看到了巨子施秘術(shù)救自己的場景，楚離猛地睜大了眼睛，竟然看到自己的心臟被那柄刈鹿刀吞噬了一半。

    前塵往事從眼前翻涌而過，楚離只剩下一半的心臟這會兒卻牽掛上了那個人，“師姐……”

    她頸上的紅心菩提開始滾燙，楚離下意識地抬手攥緊那菩提，掙扎間竟把墜子拽掉了。

    極細微的一聲響，墜子掉落在地，滾到赫連皇后腳邊。夜色深沉，雖有皓月當空卻也難以看清那墜子的模樣，赫連皇后猶豫了一下，彎腰撿起了墜子。待看清掌心物什時，渾身一震，“住手！”

    崔浩一頓，手上動作卻沒有停下。赫連皇后面色大變，一步上前握住崔浩的手，“放手！”

    被她焦急的神色晃了一下，崔浩不由自主地松開了楚離。楚離卻已經(jīng)昏過去了。

    赫連皇后連忙把她抱在懷中，“國師？小國師？”她叫了幾次，楚離毫無醒來的跡象，赫連皇后沉聲道，“崔浩，帶她回寢宮?！?br/>
    崔浩眼角掃過赫連皇后手心里的紅心菩提，不由得抿了抿唇。她摸了摸自己頸上的墜子，幾乎和楚離的一模一樣。那是赫連櫻在封后之前送給她的。眼下聽赫連皇后這么說，她不得不聽從皇后的意思，把楚離抱回了皇后寢宮。

    楚離醒來時，就看到赫連皇后神色復雜地望著她。她怔了怔，也沒有說話。

    赫連皇后問，“你多大了？”

    楚離還是不說話。

    赫連皇后嘆一口氣，掌心放在她淤青的咽喉處，動作適中地揉著，又問，“你是哪里人？”

    在皇后的手再一次伸向自己脖子時，楚離僵了一下。但是很快，她就放松下來。聽赫連皇后輕聲軟語，她怔怔地望著，有一瞬間覺得自己好像看到了石霂。赫連皇后又說，“回答我的問題?！?br/>
    楚離咬唇，被掐過的嗓子艱難發(fā)聲，“滿二十，原籍相州人。”

    “你父母是什么人？”

    “父親是相州小吏，在母親離世不久也去了?！?br/>
    赫連皇后頓了下，亮出了手中的紅心菩提，“這是你的？”

    楚離點點頭。

    “你從哪兒得來的？”

    楚離警惕地迅速掃皇后一眼，再次抿唇不答。

    “聽說你有個師姐？”

    赫連皇后似是漫不經(jīng)心的話，卻讓楚離心里一咯噔。她又開始回憶剛剛腦海中浮現(xiàn)的那許多記憶——師姐，原來她和師姐確是兩情相悅?？涩F(xiàn)在，她卻不太有那些感覺，總淡淡的。

    又想到了赫連皇后和崔浩。

    絕料不到崔浩竟是個女人，本以為崔大人只是男生女相，誰知是假鳳虛凰。她掃了一圈，卻沒有發(fā)現(xiàn)崔大人。

    “找什么？”赫連皇后面帶微笑，“不用怕，崔大人已經(jīng)回去了?！?br/>
    楚離張張口，說不出話。雖然動手的是崔大人，但是要殺自己的難道沒有赫連皇后嗎？

    這么多人都要殺自己。以前剛到平城，什么都還不懂的時候，就被拓跋皇族騙進了一個九死一生的陷阱。離開時，又莫名受到南安隱王的追殺。她身邊的人除了師姐，沒有一個不是有所圖。便是碎碎——也不過和巫溪一樣，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拆散她和石霂。

    而那些百姓，更是愚蠢不堪，上面說什么他們就信什么，早就將楚國師罵的體無完膚了。

    她可曾做過什么錯事？楚國師一生清清白白，自問仰不愧於天，俯不怍于地，可偏偏是她一步步被人引入死局。

    楚離心中生起了強烈的憤怒和恨意，眸子里幾乎壓不住噴薄而出的戾氣。

    天下人如此負她，她便負盡天下又如何！

    赫連皇后卻被她眼中一閃而過的決絕和恨刺中了心頭，這種神情何其熟悉！她正待細看時，楚離卻閉上了眼睛，攥緊雙手全力壓下所有情緒。待再睜開眼睛時，她眸中已經(jīng)是一片淡然。

    赫連皇后和崔浩這事兒，必須有個說法，不然她自己撞破了這等天大的秘事，怎么能活著出去？可她不想死，她還有那么多恨和怒沒有消解。

    但要怎樣才能打消赫連皇后和崔浩的疑慮呢？怎樣才能讓她們相信自己呢？

    “師姐”兩個字在舌尖跳躍，卻還是被她吞了回去。她不想把石霂扯進這危局里，那怎么辦呢……楚離終于開了口，“墜子是上谷公主送我的?！?br/>
    赫連皇后瞇了瞇眼睛，“哦？”

    “我和上谷公主兩情相悅，她便送了這墜子給我，做定情信物?！?br/>
    赫連皇后深深地看她一眼，半晌，微笑道，“國師累了，今夜就在這里歇下吧。”

    看來今晚是回不去了。楚離垂下眸子，“多謝娘娘?！?br/>
    &

    赫連霂回到國師府，一直在等楚離回來。可楚離久未歸來。她擔心不已，“難道出事了？”

    直到她忽然心頭一悸，覺得心口發(fā)燙時才大驚失色，“離兒！”

    可她絲毫不知道楚離在哪里，也無處去找。而且現(xiàn)在早已經(jīng)過了宵禁，城中禁止出入。赫連霂坐立不安，不時張望府門，卻仍舊不見有人來。

    太子劉劭見她如此，憂心道，“愛妃無須太過擔心，那國師畢竟是大魏皇帝欽封，應該沒有大礙。”

    他現(xiàn)在已經(jīng)時不時的口上占便宜，總想和赫連霂越發(fā)親近一些。劉劭不是沒見過女人，相反，他雖然一直沒正式冊封太子妃，但卻從來不少妾侍?？珊者B霂這樣的女人，太子卻是少見。一個女人，臉上有那么可怕的一道疤痕，幾乎是毀容，換成別的女子，只怕要投河自盡了?？珊者B霂沒有，不僅沒有，她甚至根本不在乎自己的容顏。而且又深諳奇門術(shù)數(shù)之道，還醫(yī)術(shù)了得，渾身上下透著神秘。這讓劉劭如何不心猿意馬，欲窺破其面紗之下到底藏了什么。好奇讓他對赫連霂愈發(fā)關(guān)注，而越關(guān)注便越覺得這女人讓人心動。

    赫連霂聽得他話，忽然回頭道，“太子要有分寸，只有你和我時，該稱我為太傅。太子莫非忘記當初和我的約定了？”

    劉劭臉色灰敗下來，“記得，石太傅。”

    “太子更要記得，我既然能讓人起死回生，自然也能讓人生而轉(zhuǎn)死?！彼f罷，又道，“今夜太子宴席未能盡興，不知是否要為你另備酒菜？”

    這是找個借口打發(fā)他走啊。先威脅又趕他走，劉劭心中不悅，卻也只好道，“太傅說的是。”

    便不得不退出房間，讓國師府的下人給他找了個房間，備了酒菜，“太子妃不勝酒力，已經(jīng)安歇。本宮不欲擾她，為本宮另備廂房再去弄些酒菜來?！?br/>
    下人焉敢不從。

    人在死亡前一刻會發(fā)生什么呢？

    楚離不知道別人是怎么樣，但是她腦子里瞬間閃過很多片段。甚至包括她嬰兒時期在娘親懷中嗷嗷待哺的場景，她自己學會走路的場景到家破人亡被師父收留到山里的場景，自然也包括她第一次看見師姐時候的光景。

    崔浩此時別無選擇。她自己的身份不能暴露，皇后的心思更不能暴露，無論是為了自己還是為了赫連皇后，楚離必死。崔浩面無表情，毫不手軟。

    越來越窒息的時候，楚離終于想起了那些被漏掉的往事——原來這就是上谷公主所說的兩情相悅。原來她已經(jīng)和石霂親密至此，彼此相融。

    她甚至看到了巨子施秘術(shù)救自己的場景，楚離猛地睜大了眼睛，竟然看到自己的心臟被那柄刈鹿刀吞噬了一半。

    前塵往事從眼前翻涌而過，楚離只剩下一半的心臟這會兒卻牽掛上了那個人，“師姐……”

    她頸上的紅心菩提開始滾燙，楚離下意識地抬手攥緊那菩提，掙扎間竟把墜子拽掉了。

    極細微的一聲響，墜子掉落在地，滾到赫連皇后腳邊。夜色深沉，雖有皓月當空卻也難以看清那墜子的模樣，赫連皇后猶豫了一下，彎腰撿起了墜子。待看清掌心物什時，渾身一震，“住手！”

    崔浩一頓，手上動作卻沒有停下。赫連皇后面色大變，一步上前握住崔浩的手，“放手！”

    被她焦急的神色晃了一下，崔浩不由自主地松開了楚離。楚離卻已經(jīng)昏過去了。

    赫連皇后連忙把她抱在懷中，“國師？小國師？”她叫了幾次，楚離毫無醒來的跡象，赫連皇后沉聲道，“崔浩，帶她回寢宮?！?br/>
    崔浩眼角掃過赫連皇后手心里的紅心菩提，不由得抿了抿唇。她摸了摸自己頸上的墜子，幾乎和楚離的一模一樣。那是赫連櫻在封后之前送給她的。眼下聽赫連皇后這么說，她不得不聽從皇后的意思，把楚離抱回了皇后寢宮。

    楚離醒來時，就看到赫連皇后神色復雜地望著她。她怔了怔，也沒有說話。

    赫連皇后問，“你多大了？”

    楚離還是不說話。

    赫連皇后嘆一口氣，掌心放在她淤青的咽喉處，動作適中地揉著，又問，“你是哪里人？”

    在皇后的手再一次伸向自己脖子時，楚離僵了一下。但是很快，她就放松下來。聽赫連皇后輕聲軟語，她怔怔地望著，有一瞬間覺得自己好像看到了石霂。赫連皇后又說，“回答我的問題。”

    楚離咬唇，被掐過的嗓子艱難發(fā)聲，“滿二十，原籍相州人。”

    “你父母是什么人？”

    “父親是相州小吏，在母親離世不久也去了。”

    赫連皇后頓了下，亮出了手中的紅心菩提，“這是你的？”

    楚離點點頭。

    “你從哪兒得來的？”

    楚離警惕地迅速掃皇后一眼，再次抿唇不答。

    “聽說你有個師姐？”

    赫連皇后似是漫不經(jīng)心的話，卻讓楚離心里一咯噔。她又開始回憶剛剛腦海中浮現(xiàn)的那許多記憶——師姐，原來她和師姐確是兩情相悅?？涩F(xiàn)在，她卻不太有那些感覺，總淡淡的。

    又想到了赫連皇后和崔浩。

    絕料不到崔浩竟是個女人，本以為崔大人只是男生女相，誰知是假鳳虛凰。她掃了一圈，卻沒有發(fā)現(xiàn)崔大人。

    “找什么？”赫連皇后面帶微笑，“不用怕，崔大人已經(jīng)回去了?！?br/>
    楚離張張口，說不出話。雖然動手的是崔大人，但是要殺自己的難道沒有赫連皇后嗎？

    這么多人都要殺自己。以前剛到平城，什么都還不懂的時候，就被拓跋皇族騙進了一個九死一生的陷阱。離開時，又莫名受到南安隱王的追殺。她身邊的人除了師姐，沒有一個不是有所圖。便是碎碎——也不過和巫溪一樣，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拆散她和石霂。

    而那些百姓，更是愚蠢不堪，上面說什么他們就信什么，早就將楚國師罵的體無完膚了。

    她可曾做過什么錯事？楚國師一生清清白白，自問仰不愧於天，俯不怍于地，可偏偏是她一步步被人引入死局。

    楚離心中生起了強烈的憤怒和恨意，眸子里幾乎壓不住噴薄而出的戾氣。

    天下人如此負她，她便負盡天下又如何！

    赫連皇后卻被她眼中一閃而過的決絕和恨刺中了心頭，這種神情何其熟悉！她正待細看時，楚離卻閉上了眼睛，攥緊雙手全力壓下所有情緒。待再睜開眼睛時，她眸中已經(jīng)是一片淡然。

    赫連皇后和崔浩這事兒，必須有個說法，不然她自己撞破了這等天大的秘事，怎么能活著出去？可她不想死，她還有那么多恨和怒沒有消解。

    但要怎樣才能打消赫連皇后和崔浩的疑慮呢？怎樣才能讓她們相信自己呢？

    “師姐”兩個字在舌尖跳躍，卻還是被她吞了回去。她不想把石霂扯進這危局里，那怎么辦呢……楚離終于開了口，“墜子是上谷公主送我的。”

    赫連皇后瞇了瞇眼睛，“哦？”

    “我和上谷公主兩情相悅，她便送了這墜子給我，做定情信物?！?br/>
    赫連皇后深深地看她一眼，半晌，微笑道，“國師累了，今夜就在這里歇下吧?！?br/>
    看來今晚是回不去了。楚離垂下眸子，“多謝娘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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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赫連霂回到國師府，一直在等楚離回來。可楚離久未歸來。她擔心不已，“難道出事了？”

    直到她忽然心頭一悸，覺得心口發(fā)燙時才大驚失色，“離兒！”

    可她絲毫不知道楚離在哪里，也無處去找。而且現(xiàn)在早已經(jīng)過了宵禁，城中禁止出入。赫連霂坐立不安，不時張望府門，卻仍舊不見有人來。

    太子劉劭見她如此，憂心道，“愛妃無須太過擔心，那國師畢竟是大魏皇帝欽封，應該沒有大礙?！?br/>
    他現(xiàn)在已經(jīng)時不時的口上占便宜，總想和赫連霂越發(fā)親近一些。劉劭不是沒見過女人，相反，他雖然一直沒正式冊封太子妃，但卻從來不少妾侍?？珊者B霂這樣的女人，太子卻是少見。一個女人，臉上有那么可怕的一道疤痕，幾乎是毀容，換成別的女子，只怕要投河自盡了?？珊者B霂沒有，不僅沒有，她甚至根本不在乎自己的容顏。而且又深諳奇門術(shù)數(shù)之道，還醫(yī)術(shù)了得，渾身上下透著神秘。這讓劉劭如何不心猿意馬，欲窺破其面紗之下到底藏了什么。好奇讓他對赫連霂愈發(fā)關(guān)注，而越關(guān)注便越覺得這女人讓人心動。

    赫連霂聽得他話，忽然回頭道，“太子要有分寸，只有你和我時，該稱我為太傅。太子莫非忘記當初和我的約定了？”

    劉劭臉色灰敗下來，“記得，石太傅。”

    “太子更要記得，我既然能讓人起死回生，自然也能讓人生而轉(zhuǎn)死?！彼f罷，又道，“今夜太子宴席未能盡興，不知是否要為你另備酒菜？”

    這是找個借口打發(fā)他走啊。先威脅又趕他走，劉劭心中不悅，卻也只好道，“太傅說的是?！?br/>
    便不得不退出房間，讓國師府的下人給他找了個房間，備了酒菜，“太子妃不勝酒力，已經(jīng)安歇。本宮不欲擾她，為本宮另備廂房再去弄些酒菜來?！?br/>
    下人焉敢不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