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嘯的狂風卷起了地上的落葉，東北的天氣充滿了狂野的氣息。
汽車停在了廠區(qū)，眾人依次走下車來。
“大家等一下，我們馬上會有人來安排你們的住處。”男子隨意叮囑了一句向著一處二層樓的洋房走去，然后消失在燈光下。
眾人面面相覷，周圍冷冽刺骨的寒風穿透身體，人群中有人故意做出瑟瑟發(fā)抖的聲音，以望緩解些緊張的氣氛。
“這辦事效率也太低了?！标犖橹杏腥苏玖顺鰜?。
“地位的高低與辦事的效率是成反比的。這沒有什么好驚訝的?！庇腥诵χf。
“把我們調(diào)來這里是什么意思，我們要做的是什么工作？”一個略帶彷徨的聲音說。李晨轉(zhuǎn)身看去，卻是一個身材瘦弱的男孩。
“鵬鵬你不用怕，有什么事大家一起扛著呢?！币粋€男孩拍了拍男孩的肩膀，調(diào)笑道。
“這公司招那么多人，待遇會好嗎？”有人提問。
“咱么這身份不坐辦公室，至少也是個帶工的吧?！币粋€高個子男孩充滿了自信。
“希望越大，失望越大?！币粋€同學吊兒郎當?shù)恼f到。高個子男孩狠狠地瞪了他一眼，然后沉默了下來。
李晨不報太多的想法，與他一起來的同學相識的僅有兩位來到了這里。幾人的關(guān)系說不上熟悉，只是此時面對著陌生的環(huán)境自然的結(jié)成了一個團體。
“劉杰，于樂，餓了沒，我這還有些東西?！眲⒔芎陀跇肥抢畛堪嗌系膬蓚€同學，李晨拿出了車上吃剩下的一些食品對兩人說。
“我還不餓，你先吃吧?！眲⒔苄α诵φf。于樂不客氣的從李晨手里抓起了幾塊餅干，然后撕開包裝塞進了口中。
烏云遮蔽了天空，夜愈發(fā)黑暗了。十幾分鐘后，一個男子緩緩地從樓上走了下來。
“你們是新來的學生吧，還沒吃飯吧，先跟我來上去吃點東西，我先安排人去幫你們準備住的地方?！蹦凶尤氖畾q的樣子，言語間頗有風范。
一天的奔波早已讓人疲憊不堪，眾人跟著男子走上樓去。樓內(nèi)的布置頗為簡潔，和粗糙的外表相比多了些文藝的氣息。第一層的走廊的墻上掛著幾幅山水畫，男子并未停留，直接帶人來到了二層的位置。
明亮的燈光灑在潔白的墻上，一副裝裱好的牌匾掛在對著樓梯最顯眼的地方。上面寫的大概是些公司的政策，再往前走去是一些先進員工的事跡。男子帶著眾人來到了二層樓的盡頭，面前是一扇關(guān)著的門，門縫內(nèi)依稀有燈光照出。
“怎么現(xiàn)在才來?！蹦凶油崎_了門，房間是廚房，工作的老師傅抱怨著。
李晨四處望去，房間布置的頗為整潔。幾張白sè的桌子挨著墻壁排成一排，中間是一條走道。打飯的窗口四周貼著潔白的瓷磚，窗口的右下角有一個鐵質(zhì)的盒子放著一些餐具。
“他們坐了一天車也累了，師傅幫他們弄點吃的東西吧?！蹦凶訉κ程玫膸煾嫡f。
“好。”食堂的老師傅停止了抱怨，一個婦女也從灶房內(nèi)走了出來。
“這里有飯菜，那邊柜子里有碗筷。”食堂的老師傅指著柜子說。
“大家排隊來打飯，想吃什么我給你們打?！崩蠋煾敌χf，不悅的表情已經(jīng)完全消失。
李晨幾人排隊走向窗口，窗臺上放著紅燒茄子，嗆土豆絲，西紅柿炒雞蛋幾種菜樣，但或許是放的時間太久的緣故，食物早已沒有了溫度，紫sè的茄子變成了黑sè，西紅柿完全看不出鮮艷的sè澤。
廚房的大嬸親切的幫眾人盛好了飯，最后每人還分了一個茶葉蛋。
“米飯夠吃了嗎？”食堂里的師傅對后來出來的大嬸說。
“夠了。”大嬸笑著說。
“他們都是中部地區(qū)過來的吧，剩下的饅頭拿出來，誰不想吃米飯可以吃饅頭?！崩蠋煾敌χf。然后端出了一筐饅頭。
框里剩下的饅頭已經(jīng)不多，于樂上去抓起了幾個，然后回來坐到了椅子上。
“給你們，估計米飯也吃不習慣吧?！庇跇沸χf上饅頭。
“看你一副餓死鬼投胎的樣子，也不知道注意點形象。”李晨笑著說，玩笑能更快拉近幾人之間的關(guān)系。
“要什么形象，吃什么也不能吃虧?！庇跇防硭斎坏恼f。
眾人談笑著吃完了飯，看著面前的碗筷不知是否應該洗刷一番，但看了看四周卻又不知水房在何方，然后尷尬的坐在椅子上。
“把自己的餐具收拾一下，那邊是水房?！蹦凶硬恢螘r來到了房內(nèi)，對著坐在椅子上的眾人說。
眾人聞言一次起身向水房走去。
“現(xiàn)在學生的素質(zhì)啊。”食堂的師傅看著離開的眾人搖著頭說。
帶李晨等人到來的男子微微一笑，并沒有發(fā)表什么意見。
“看今天這情況，好像待遇還不錯?！庇跇穼畛慷诵χf。
“嗯?！眲⒔茳c了點頭。
眾人刷好碗后回到了樓上，男子讓眾人集合站定，然后向樓下走去。
廠區(qū)比剛開始看到的要大很多，幾人向西走了三五分鐘的時間，然后停在了一處亮著燈光的房門前。
“孟部長，你來了?！币粋€女孩從房內(nèi)走了出來，對著帶李晨幾人到來的男子說。
“怎么樣了，他們的被褥還夠嗎？”孟部長對女孩說。
“他們一共有多少人？”女孩對孟部長說。
“十三個?！蹦凶与S口說道，不知何時已經(jīng)做過了盤點。
“夠了，剩下的被褥還有不少?！迸⑿χf。
“那你幫他們分發(fā)一下，我去找人帶他們?nèi)ニ奚帷！泵喜块L對女孩交代了一番，然后走開了。眾人呆呆的站在原地，直直的看著女孩。
“你們跟我進來拿一下被褥吧。”女孩轉(zhuǎn)身向房內(nèi)走去，幾人跟著進入。
“一個一個來，這里地方小?！迸⒈г怪f。
李晨打量了一番，這應該是一個倉庫，里面放著不少金屬支架和一些老師講解過的鐵路上用的零件，一摞棉被堆積在倉庫一角的砧板上，在燈光下看不出新舊。女孩站在凳子上艱難的將被褥從高處拿下，遞給等著的眾人。
“謝謝。”李晨接過被子對女孩說。
“不用?！迸读艘幌?，然后笑著從椅子上跳了下來，對李晨點了點頭。
“都拿到自己的被褥了嗎？”門外傳來一個男子粗礦的喊聲，讓人不由想到.工地上的包工頭在對著烈rì下的員工吼叫的場景。
“跟我來?！崩畛孔叱隽藗}庫，和眾人一起跟著男子走去。李晨在遠處隱約能看見男子的輪廓，五大三粗的身材在yīn暗的燈光中左右搖擺著，像是在炫耀著什么。
眾人來到了一處房間內(nèi)，然后在一個暗門處繼續(xù)向內(nèi)走去。后方是一個碩大的車間改裝成的房子，中間用一層鐵板隔開，東半邊擺放著一排床鋪，靠近暗門的位置的床鋪上整齊的擺放著一套套被褥，前方還有一些雙層床空著。
“那邊是床鋪，你們自己挑選吧。”男子將人帶到了地方，然后甩手向暗門后的房間走去。
“這地方能住人嗎？”男子走開后一個男孩站了出來，看著床對面堆著的一堆凌亂的紙板說道。
“先湊合著睡吧，累死我了。說不定明天會給我從新安排地方?！庇腥吮е鴺酚^的心態(tài)將被褥扔到了一張床鋪的下鋪上。
“我也住下鋪，別跟我搶。”又有一個男孩占去了一個床位。
“那這張歸我了。”于樂走上前去。
李晨將被褥放在了上鋪，旁邊是一張多出來的空床位。疲累的眾人顧不上洗刷便沉沉睡去，直到第二天太陽上了枝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