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貓撲中文)茫然了片刻,琳瑯麻木的從床上爬起來,推門出去喊人。
璃兒遠遠的候著,聽到門響的聲音,趕緊迎了上來。昨夜澹臺子澤屏退了她們,不留一個人伺候,直到早上他離開,璃兒才敢候在外面。
她低垂著頭,一面從眼尾小心的觀察公主臉上的表情。
雖然公主現(xiàn)在失勢,但澹臺公子還是公主正君,應該不會……
可是公主之前待他……他會不會……
可是公子帶公主回來時候的表情那么嚇人,想來應該……
七上八下,無比忐忑。
“準備好水,我想洗個澡?!绷宅樣X得雖然換了一身衣服,但身上仍舊有種粘膩的感覺,很不舒服。
“是,是!”璃兒驚慌失措的應承了。這是她疏忽了,但誰能想到,前天心喪欲死的公主,清醒后第一件事就是要洗個澡……
琳瑯泡在浴池里,仔細觀察自己身體,竟然沒有留下什么曖昧的痕跡,原來他那么的克制,也是,他那么一個斯文臉薄的公子,只是沒想到……竟然也會做出這種事情來。
一時又想,璃兒昨天沒來服侍,看來是他替自己換的衣服。
雖然沒打理清爽,但衣服倒是穿得一絲不茍,他那樣的公子,竟然會替一個女子換衣服……
她忽然發(fā)現(xiàn),自己自打早上醒來,一直就在想這個人。
真是非常好笑的一件事,明明大家都很明白,不過是一個晚上的露水姻緣,以后該當各奔前程,她竟然還在這里念念不忘。
想來昨天自己真是軟弱得可以,竟然教人給憐憫了,要拿身體來安慰……
琳瑯長長吸了口氣,把自己整個人沒入浴池里。
等到憋不住的時候伸出頭,便見到璃兒伸手拿著一塊浴巾站在旁邊。
“公主,我替你擦背。”
“你手怎么了?”她敏銳的發(fā)現(xiàn)璃兒手背紅腫了一塊。
璃兒趕緊把手藏在背后,“就是不小心在爐子上閃著了,沒事?!?br/>
公主這回遇到兇險,府上也不清凈,怕有那些跟紅頂白落井下石的小人,她一直盯著小廚房的飲食茶水,防止有人下藥。
一個不小心,手背就在煎茶的爐子上燎了一下。
手背上當時出了一串水泡,這在貴人面前屬于不雅,要告假的??伤睦锓判牡孟鹿?,咬著牙拿銀簪把水泡都挑破了,敷了菜油,看上去才好了些,沒想到還是瞞不過公主的眼睛。
“給我看看?!?br/>
“奴婢已經(jīng)敷過藥,沒事了……”
“給我?!?br/>
琳瑯不由分說的拿過璃兒的手。這妹子平時沒干什么粗重功夫,養(yǎng)得一雙白白嫩嫩的手,現(xiàn)在手背上突然紅了這么一大圈,看著分外戳心。
她仔細看了一回,璃兒的手在她手上輕顫著,想要縮回去又不敢。
表皮發(fā)皺,半透明皺褶薄薄的粘在上面,一定起水泡了,還刺破了……
她華琳瑯現(xiàn)在,已經(jīng)弱到連個貼身侍女受了傷都要瞞著的地步了么……
她忍不住伸出指尖,微顫的點了點那些傷處,“不疼么……”
隨著她的碰觸,璃兒肉緊的繃緊神經(jīng),臉上已經(jīng)開始在笑了,她準備笑著搖頭。
誰知公主的指尖在碰觸中似乎發(fā)出陣陣清涼,令她一直辣痛的手背瞬間就褪去了那種火燒火燎的感覺,她毫不勉強的笑道:“不疼,咦!真的一點不疼?!?br/>
隨著琳瑯指尖的碰觸,璃兒手背上的傷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彌合,那些發(fā)皺的皮層竟然好像枯葉一樣,無聲無息的自己掀掉了,露出下面紅嫩的新皮,再一眨眼,就連那種不正常的燙紅都消失了。
兩個人瞪大眼睛盯著璃兒的手背,那上面平整光滑,白嫩如初,仿佛根本就沒有被燙傷過。
璃兒震驚道:“好,好了!額,公主,奴婢是說,本來就沒事的,額,是,是小事?!?br/>
琳瑯也驚訝:“我剛才干了什么事?”
璃兒鼓起勇氣:“公主摸了奴婢的手背?!?br/>
琳瑯:“……”
她找了個理由把璃兒屏退,在無人處,用朱妍給的匕首在手臂上劃了一道。
血還沒有流出來,那道傷口已經(jīng)開始彌合。
疼還是會疼的,但并不到想象中的地步。
琳瑯盯著自己劃破的手臂,心里數(shù)著數(shù)字,二十!
二十秒,一道長十厘米,深有一厘米多的傷口,完全彌合。
多數(shù)五下,連傷痕都消失無蹤。
這難道就是傳說中的不死之身?
不,不過是自身恢復的功能太強,傷口痊愈的速度比正常的速度要快上幾百倍。
而且,好像還能替別人療傷。
她的手忽然放在胸口上,子康……君父……她眸中瞬間閃爍出希望的光輝。
原來是這樣!
澹臺子澤,你妹的,我這回欠你大發(fā)了!
她被令在家里禁足,若要出門,需上表。
她現(xiàn)在是失勢的皇女,這其中,自然會受到不少妨礙。
等到她終于能出府,所到之處,卻是穆貴君的靈堂。還有片刻,便要起棺入陵。
離澹臺子澤告訴她那天,酈元已經(jīng)死了七天。
已經(jīng)死了七天。
她真有通天之能,能活死人,肉白骨?
金棺封得嚴嚴實實的,她急得要發(fā)瘋,但女皇后宮雖然簡單,但旁邊仍是有那么多人看著。
皇后鄔思若,華祝薇,她的皇兄弟姐妹們一個不少。
眾目睽睽……
偏偏最可能幫助她的人不在,女皇不在。
她急得要發(fā)瘋。
她甚至想,要是自己劫持鄔思若,威脅他們打開金棺,要見君父最后一面……既然上次在御門內(nèi)已經(jīng)被當做瘋子,她不介意再瘋一次。
但她自愈迅速的身體,能否扛得過華祝薇無堅不摧的穿透之手?
她不動聲色的往鄔思若身邊挪去,無論怎樣,她總要試一試。
鄔思若望著她朝自己走近,一瞬間露出惶然的表情,隨即平靜下來。
“琳瑯你找我有事?”他露出難過的表情:“現(xiàn)在酈君不在,你以后有事都可來找我的?!?br/>
琳瑯強忍著情緒,點了點頭。
鄔思若轉頭瞧瞧殿后一處空僻的角落,對琳瑯低聲道:“隨我來?!?br/>
他竟然帶著琳瑯離開眾人,帶她到了那處角落。這里離眾人大約十來步遠,雖然能看到,但放低語聲,殿中的人定然聽不清楚。
“有什么事情就在這里說吧?!?br/>
琳瑯看看周圍,實在沒想到這么輕易的就把男后拐帶了出來,她握了握袖筒里朱妍送的匕首,忽然有點猶豫。
說不出是因為什么,但她忽然能夠感覺到鄔思若心里的平靜,他居然一點都不擔心她發(fā)難。
就算他不知道自己打算劫持他,但她于他之間有殺父之仇,當面的難堪與責難是應該有的。更何況那日皇城門內(nèi),二公主的瘋狂行徑早已傳揚開來,他憑什么這么淡定自如?
“酈君去了,我知道你心中難過?!编w思若忽然猶豫著道:“有些事情,我原本想……能瞞多久就多久,可是看你這樣……”
他揚起眼眸,躊躇而又幽怨的瞅了她一眼,琳瑯忽然發(fā)現(xiàn)他的眼神似曾相識。
“是什么事情呢?”
雖然明知跟面前這個人勢不兩立,但在這種小眼神注視下,她還是不由自主的溫軟下來。
這么個迷糊軟弱的小男人,真的討厭不起來,就是……他們立場不一樣,很不一樣。
“其實……琳瑯你有沒有發(fā)現(xiàn)……你長得……跟酈君不是很像?跟陛下也……”鄔思若眼神躲閃著,望著別處,語氣也是吞吞吐吐的。
“你到底想說什么?”琳瑯一瞬間汗毛都豎起來了,難道二公主是撿回來的?
“那個時候……祝薇兩歲多,我和陛下……嗯……酈家提出聯(lián)姻,那個,酈君……”鄔思若難以啟齒的,說得顛三倒四。
琳瑯按捺不住的焦躁,“你到底想說什么?”
鄔思若嚇了一跳,慌亂的說:“原本陛下寵幸,應該空出至少兩月,可是……可是……那時太倉促了,我跟酈君的日子……很,很近?!?br/>
一個響雷從頭頂炸開,琳瑯腦中一片空白。
這是一個女人生孩子的世界,所以,女皇能確定自己是她的孩子,但孩子的父親……
她難以置信的瞪著鄔思若,他臉上忽然漲紅的樣子,下巴有點尖的小臉,他的杏核眼……
她緊緊捂著心臟,疼痛從那里慢慢散發(fā)出來,漫到四肢全身。
“你們怎么可以……”這樣欺負我的君父!
鄔思若不敢看她,轉頭瞧著拽地的簾幕,輕聲說:“不是誰也……確定不了么……陛下也是……她跟我說,酈君的孩子,有更好的前程,我就,就……”
他難過的說:“可你長大了,我越看……越……”緊緊捏著袖子,雙肩抖動,像是想要哭出來的樣子。
琳瑯退后一步,靠在墻上,心痛難耐。
鄔思若都能看出來,酈元怎么看不出來。
他究竟是以怎樣的心情,看著她這個鳩占鵲巢的孩子一日日的長大?
是以怎樣的心情,護著她,直到最后……
鄔思若羞愧的拿袖子擋住眼睛:“本來……想都爛在肚子里,可,可酈君……你跟祝薇……不該這樣呀……”
他薄薄的宮裝紗袖濺上了幾點水滴,顏色深濃,似是沾上了污跡。
琳瑯閉了閉眼,把淚花憋了回去。
我不過是穿越而來,我不是他的孩子,也不是酈元的孩子,我不是誰的孩子!
她在心里反復念叨著,這雖然是稻草,但能救命,至少,能堅定她的心智。
她重新睜開眼睛,神色變得清明而堅定。
“皇后,如果……您還念在……就讓人開了金棺,讓我送……君父……最后一程?”
鄔思若放下袖子,眼眶通紅,小臉慘白而無辜。
“可是酈君的尸體已經(jīng)讓酈家人秘密帶走了呀,棺內(nèi)現(xiàn)在放的,不過是酈君的冠服而已。”貓撲中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