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一個很簡單、常見的問題,此前許多選手都被提問過。
但如今對上齊風,卻有著一番不同的深意。
這場決賽,任誰都能看出齊風才最有希望奪得冠軍,其實是故意消極對待以至于十二名墊底。
年紀輕輕的齊風擁有此等學識,若能得到冠軍必會被各大博物館與學府爭搶,為何要選擇自斷前程呢?
他這么做的意義是什么?他又以何種態(tài)度看待文物?
倘若齊風回答不好,讓人以為他是沒把比賽當回事,必然會引來失望甚至千夫所指。
與此同時,觀眾席的沈妙妙抬頭看向齊風,內(nèi)心莫名浮現(xiàn)一絲緊張。
這樣的問題,齊風也曾問過她,但她的回答......
場上秋夕畫與山有木也是盯著齊風,期待齊風能給出一個正面的回答。
“文物......”
齊風目光復雜,腦袋閃過一件件被他從國外拿回來的歷代至寶。
“文物,只是一些歷史遺留的老物件罷了?!?br/>
此話一出,全場忽然寂靜,就連直播間彈幕都一下少了很多。
不等眾人反應(yīng)過來,卻聽齊風接著說道:“一塊鐵,一塊布,甚至一塊木頭,文物的本質(zhì)如此?!?br/>
“然而,人賦予了它們意義,賦予了它們靈魂。”
“一塊鐵經(jīng)過打磨鑄成流傳千年的利劍,一塊布經(jīng)過編織成為華麗精致的衣裳,這些全都是經(jīng)由人類之手?!?br/>
“文物,記載的是人類的文明發(fā)展與歷史,對于不在意的人來說,它們確實只是有尋常年頭的物件,與路邊千年萬年的石頭砂礫無異?!?br/>
“可在在意的人眼里,它們象征著一個又一個鼎盛或沒落的時代。”
待到齊風說完,全場依舊寂靜。
沈妙妙神色呆滯,怔怔看著臺上的齊風。
三位評委一時無言,似乎都在細細品味齊風這番話。
說的沒錯,文物的本質(zhì),其實是記載人類的文明。
每一件文物,就像是一個歷史字符,博物館則是將它們排序陳列起來的史冊。
“今天這場比賽,何嘗不是文明的一個小小進展呢?”
“脫穎而出的大家,正是一個時代?!?br/>
齊風面帶笑容,回頭看了眼秋夕畫。
荊遂副院長目光惆悵,輕嘆道:“那你呢?”
“我的話,見證過這個時代就夠了。”
齊風輕笑一聲,眼下的時代,至少眼下的舞臺,不屬于他。
話說到這里,所有人都已經(jīng)聽明白,齊風單純是不想搶風頭,要把表現(xiàn)機會留給別人,這才故意沒有搶答題目。
雖然仍不明白齊風為何無心在比賽嶄露頭角,但他這一行為足以讓人肅然起敬。
他就像是陪小朋友玩游戲的家長,盡管參與其中,卻不會動真格欺負小朋友。
這樣的境界,遠在其他選手之上,甚至有點自大。
但從之前齊風的比賽表現(xiàn)來看,他確實有把握輕松奪得第一名,完全擁有‘自大’的資格。
三位評委不在言語,紛紛為其鼓起了掌,場外觀眾席的掌聲也是如浪潮般綿延不斷。
齊風在這場比賽沒有奪得冠軍,但他毋庸置疑是華夏的寶貴之才。
“好了,現(xiàn)在開始齊風同學的投票環(huán)節(jié)!”
隨著主持人聲音落下,后面大屏幕的數(shù)字開始瘋狂竄動。
十萬,百萬,千萬,最終票數(shù)定格在了恐怖的五千萬票。
這樣的票數(shù),甚至勝過第二名的秋夕畫一倍還要多。
齊風神色微怔,沒想到自己還能有這樣高的排名。
主持人都是一臉訝然,九州大地決賽的最高在線人數(shù)也才一億出頭,全網(wǎng)常在人數(shù)不過七八千萬。
齊風得到這樣的票數(shù),證明大部分在觀看比賽的觀眾都給他投了票。
“閃耀的你,讓我快要睜不開眼睛?!?br/>
這是留給齊風點贊最高的一句話,許多觀看直播的觀眾都為之共鳴。
齊風的境界太高了,根本不該站在這場舞臺,他更像是坐在評委席的教授,又或者退居幕后的老前輩。
但他明明只是一個年輕人,這種感覺就很奇怪,他就像是時代里最明亮的一束光,讓人可望而不可及。
“齊風同學,你有什么話要對觀眾們說嗎?”
齊風點點頭,轉(zhuǎn)頭看向正中間的攝像頭。
對于大幾千萬的票數(shù),他并沒有表現(xiàn)出格外激動或感動,只是對著攝像頭深深鞠了一躬。
今天的齊風,沒有說些鏤金錯彩的辭藻,也沒有奪得萬眾矚目的第一名,但他依舊贏得絕大多數(shù)觀眾們的認可與敬重。
比賽他輸了,可在觀眾們內(nèi)心,他才是冠軍,留給人們的印象也最深。
不久后,計算過投票的分數(shù)后,最終排名出來了。
山有木盡管沒有奪得很高的票數(shù),但仗著答題評委分極高,她是當之無愧的第一名。
至于齊風與秋夕畫,答題評委分太低,觀眾投票的分數(shù)再高也無緣躋身前三。
接下來的環(huán)節(jié),便是齊風二人無關(guān)了,他們象征性走個流程早早下了臺。
留下臺的只有前三名,由三位評委親手頒發(fā)華夏博物館的勛章紀念物,以及舉著寫有獎金數(shù)額的牌子合照留念。
“小風老師,你也真是的,干嘛不拿冠軍呢?”
秋夕畫知道齊風這么做的理由,卻還是忍不住有些嬌嗔。
“是我的錯,畫畫,這兩天帶你在燕京游玩賠罪怎么樣?”
齊風歉意笑了笑,并未過多解釋。
“好呀好呀,比賽結(jié)束了,可得放松放松。”
此前由于準備比賽的緣故,一行人都還沒好好玩過。
正當兩人笑談風聲時,臺上的山有木正在直直看著二人的背影。
明明取得了冠軍,但她內(nèi)心卻是如此空虛。
齊風沒有取得冠軍,卻是得到最多觀眾的認可,秋夕畫也沒有對比賽失利表現(xiàn)出傷心難過的模樣。
或許從一開始,比賽便不是關(guān)鍵。
“有木同學,你從眾多選手脫穎而出,最終站在這個舞臺取得冠軍,請問......”
主持人話沒說完,山有木忽然一言不發(fā)跑出舞臺,朝著齊風追去。
這一幕所有人都始料未及,臺下的山堅更是瞪大了眼睛。
這可是在授獎儀式,而且是有著數(shù)以千萬計觀眾的現(xiàn)場直播,山有木這是要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