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清眼神平靜地看著白白。
本來面帶譏笑的白白,心臟突然漏跳了兩拍,有種被看透的慌張感。
是的,葉清的眼睛如小鹿般純凈,溫柔又清靈,然而,當(dāng)他專注看著她的時候,依然讓她有種內(nèi)心所有想法都被他洞悉的挫敗和因挫敗而來的無處遁形的窘迫。
白白嗤了聲。
“呵,是男人,有話就痛快地說。”
葉清勾起唇角,臉上緩緩地綻放一抹雅致的微笑,說,“超自然能力是屬圣靈的,所以,他愿意保護(hù)誰,就保護(hù)誰,和我無關(guān)。我能做的就是,順服他的啟示,說該說的話,做該做的事,感謝該感謝的人,比如那位林芮先生,和花門的門主?!?br/>
“葉清,你算了吧。你嘴上越謙虛,心里越驕傲,因為有圣靈保護(hù)你,鼠輩如你一下子就成了鎖城最厲害的人呢!你心里樂開花了吧?何必憋著呢,來,當(dāng)著我的面,行個神跡給我看看,指不定暗處的人通報給我爸爸,今晚就將我五花大綁,送你床上呢!葉清,別以為你我不知道虔誠如你,內(nèi)心也有丑陋的念頭!”
“是,我有。我曾夢見和你做害羞的事。”
白白一下子怔住了,心臟怦怦地跳,本來如帶刺玫瑰,咄咄逼人的她,美麗的臉上泛起一絲清淺的紅暈。
正靠著床頭的葉清,掀被下床,走到白白面前。
白白冷冷地看著葉清。
葉清深深地彎腰,行了一個九十度的鞠躬。
“對不起。這種事以后不會再發(fā)生?!?br/>
其實,那樣的幻想,也是發(fā)生于他被圣靈使用,也就是圣靈將他帶去花門,借著他的嘴,對那個叫俞暖暖的女孩說話之前。在他之后,他就擺脫了肉體私/情的困擾。
但是,他向神認(rèn)錯之后,既然白白主動提了,他就應(yīng)該鄭重地道歉。
這個葉清真討厭!
好吧,也怪她自己為逞口舌之快,哪壺不開提哪壺。
不過……
白白臉上的紅暈褪去,眼里忽然閃爍著詭譎的光芒。
她一定要知道葉清有沒有行神跡的能力,有道是,知己知彼,百戰(zhàn)不殆。
“你做了齷齪的事,還能被圣靈使用,還真是運氣好??!來,行個神跡吧,證明你有超自然能力,等我繼承鎖城殿主之位,你就是我的殿夫,地位如同我爸爸。”
葉清堅定地?fù)u頭。
白白皺眉,不耐煩地呵斥總是冷靜應(yīng)對她的葉清,“說話!”
“我行不出神跡,我和你一樣都是普通人,是圣靈的超自然能力顯現(xiàn)在我身上。而我若想行神跡,這是想當(dāng)神,拜自己為偶像。我母親生前說過很多遍,除了耶和華這一位又真又活的神,沒有別的神,也不可以自己為偶像。”
白白怔怔地聽著這番對她來說非常費解的話。
若非葉清的眼神清澈,語氣堅決,她會懷疑這是葉清發(fā)燒狀態(tài)下說的糊涂話,和瘋子的言論沒有任何的區(qū)別。
然而,莫名其妙地,她竟然愿意相信葉清所說的是真的。
因為逼迫她做壞事的邪靈既然存在,那么,這就是保護(hù)葉清的圣靈的存在最強(qiáng)有力的證據(jù)。
白白看向窗外,面無表情地質(zhì)問,“”雨為什么會停!”
“林芮先生和花門門主經(jīng)過祭壇之地,解救了我。我跪下禱告,祈求圣靈祝福他們在鎖城出席葬禮期間,腳步有平安。”
原來是因為這些所謂的客人?
白白瞇了下眼睛,“所以,等客人走了,鎖城的雨還會繼續(xù)下,下滿一個月為止?”
葉清搖頭,“我不知道。”
白白想了想,又問,“我們結(jié)婚可以阻止這場雨繼續(xù)下么!”
葉清搖頭,“我不知道?!?br/>
白白冷笑一聲,轉(zhuǎn)身欲走——
“我不會和你結(jié)婚,除非你只有我一位丈夫?!?br/>
白白若是做不到這點,那么,圣靈也不會準(zhǔn)許他和白白結(jié)合,因為唯有神所配的,人不可分開。因著神的主權(quán),只要神不同意,人也沒辦法分開。
他是個私生子。
母親遭受不幸的事,因著自己的信仰,生下了他,獨自將他撫養(yǎng)成人,后來突患癌癥,在痛苦里,只要有機(jī)會,就緊抓著他的手,苦口婆心地傳講她相信了一輩子的福音,世間真有一位救贖主,也只有一位救贖主,能給我們永生的盼望,他的名字叫耶穌,是上帝的獨生子,為洗凈世人從亞當(dāng)開始犯下的罪而來人間,他被釘在十字架上,為我們受死,因他受的刑罰,我們得平安!因他受的鞭傷,我們得醫(yī)治!
這些話,許憐心女士一遍遍,一遍遍,一遍遍,不厭其煩地對他講了二十年。
這些話,早已鐫刻于他的心上,卻沉睡于他的記憶深處,直到圣靈開始提醒他,他才終于相信,自己是神的孩子,這便是此生最好的財富。所以,他相信自己哪怕身陷水深之處,也必有主的雙手托住他,可行走于水面上!
母親肯定是早已確定這個奧秘,那一天,她才會帶著安心的微笑,離開了這個越來越不可愛的世界。
母親生前已經(jīng)清楚地教導(dǎo)過他,“我不是為你才選擇獨身,而是,那些追求我的人,我每次都向上帝詢問,是不是他為我配的,是不是他為我安排的,可以和一起全心全意照顧你的那個人?上帝每次都沒有回應(yīng)我,他們也不能帶給我內(nèi)心的平安,這才是我單身的原因。所以,只要你內(nèi)心有平安,單身很好,結(jié)婚也很好?!?br/>
白白的身體僵硬幾秒,這一次,她沒有反唇相譏,只是將門摔得震天響!
葉清將門關(guān)上,再次躺到床上,深深地覺得這是世界上最幸福的時刻。
他閉上眼睛,嘆息一聲,露出滿足的笑容,心說,“摔門的不是白白,而是惱羞成怒的魔鬼?!?br/>
這個念頭過去,葉清很快便進(jìn)入深度的睡眠。
用葉清母親許憐心的話說,是靈里的安息。
當(dāng)窗外的夕陽和彩虹一起收工,夜色悄然降臨,一彎皎潔的月亮,高懸于蒼穹,為連降暴雨的鎖城送來格外清靜的月輝。
今晚的七點,也不急不緩地如約而至,使得林芮被前所未有的緊張所折磨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