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妃,你說什么,臣聽不懂?!?br/>
月兒走到窗前,伸出手接了些春雨,那雨水出手冰涼,正如她現(xiàn)在的心。
“不懂無妨,我其實也不懂?!痹聝盒χ鴮⒂晁鲩_,其中的一滴正好落在遙不及的臉上,慢慢的滑下來,好像一滴水。
月兒失望的看著遙不及,她知道他一定是他,總之情已經(jīng)沒了,相認與不相認都是一樣的。她撫上自己的小腹,這里面已經(jīng)有玉連清的骨肉了,若自己還糾纏于這份情,還對得起腹中的孩子嗎?
想到這,月兒后退了幾步朝如意館外挪動著,她看著遙不及,一點一點的往后推腿,就這樣看著自己離遙不及的距離越來越遠。
好,就讓自己在多看他一眼,只一眼。
門外的雨水聲已經(jīng)清晰可聞,月兒收起最后一絲目光朝外走去。
“月兒!”
月兒剛邁出如意館的大門,便聽到那熟悉的叫聲。是他在叫自己嗎?是的。而此時的月兒已經(jīng)站在了雨中。
“畫師叫我有什么事嗎?”月兒轉(zhuǎn)身道。苦澀的雨水一絲絲鉆進她的眼里,嘴里,心里。
遙不及站在門內(nèi),看著一身狼狽的月兒,心中的疼痛再一次漫了上來。那不可遏制的疼一點點將自己吞噬,他的臉迅速的扭曲在了一起。
“舫主!”月兒驚道。她提起裙子正要向前,遙不及卻伸出一只手示意她不要過來。
“臣只是想告訴太子妃,那張呈于月影夫人面前的畫,是宮中吩咐重畫的,并非臣不守信用?!?br/>
月兒一愣,旋即明白。
“好,我知道了,畫師回去罷,外面雨大。”
遙不及看著月兒一點點消失在雨中,扶著門框一點點蹲了下去,他在懷中搜了半天,終于找到了一個白色的藥瓶,可惜他顫抖著的手怎樣也弄不開那瓶子,眼睜睜的落入雨中,消失在蒙蒙細雨里。
月兒奔跑在皇城內(nèi),跑了好久才停下來,她沖著一處冷冷的宮墻大聲的喊道:“遙不及?。?!”
這聲音在雨中久久的傳蕩著,直至傳入到正躺在永福宮的玉連清耳中。
他“噌”的從玉琳瑯的床上坐起,朝著迷蒙的窗外看去,緊緊的抿著嘴。
終于,月兒可以長長的出一口氣了,她按著起伏不定的胸口,低著頭,直至看見一雙被雨水打濕的藍色繡鞋印入自己的眼中。
“太子妃?”文馨從宮女的手中接過另一把傘在月兒的頭頂打開,“你在永巷做什么?”
“文馨?”月兒看著披散著一頭青絲的文馨,不禁想起了她唯一的朋友楚承云。
“文馨,我好羨慕你,有一個人可以廝守你一生不變,把你當(dāng)做他唯一的妻子,即使你已經(jīng)嫁給了別人?!?br/>
“你說什么?”文馨眉頭一皺問道。而月兒卻搖著頭不說話。
“你認識他對不對?你見過他?!”文馨松開手中握著的傘,緊緊的抓住月兒的肩膀。
“上一次我給你的金葉子,就是楚承云的。”月兒一字一句道。
“承云?你真的認識承云?”
“是,我與楚承云是生死之交,你們的事我都知道?!痹聝合肓讼虢又f:“他的府上也養(yǎng)著那宮中一般的鴿子,他醉了的時候會在桌子上用酒水寫你的名字。”
文馨眼中布滿了血絲,聽了月兒的話后,甜甜的笑了。
月兒跟著文馨回到了她的宮內(nèi),因著楚承云的關(guān)系,她對文馨毫不設(shè)防將自己與玉連清遙不及,楚承云之間的事情都講了出來,江罷她才知道,原來她已經(jīng)經(jīng)歷了這么多。
文馨只在一旁安靜的聽著,見月兒講完了,給她泡上了一碗姜茶。
“沒想到,我在這宮中竟迎來了一位朋友,余下的日子,也就不孤單了?!?br/>
月兒心中雖還苦澀,但仍比剛才好了許多,她喝著文馨泡著的姜茶,感到了久違的溫暖。
“月兒,聽我一句,既然已經(jīng)有孕。就要多為孩子想想,而且太子待你是真心的?!彼D(zhuǎn)過頭笑笑,有些不好意思的說:“其實承云沒有對你把我們的故事講完,認識他之前,我心中也裝著一位男子,我很喜歡他,我相信我第一眼的感覺??珊髞砦抑?,那男子不過是喜歡我公主的身份,傷心之余,我開始慢慢喜歡上一直陪在我身邊的楚承云。月兒,很多時候,我們自己都忘了自己為什么而選擇。對于愛情,認定了第一眼,便封心??傻谝谎劭瓷系哪莻€人,未必是最后在你心里的那個人?!?br/>
文馨頓了頓接著說道:“看錯了第一眼,不可怕,可怕的是認定了第一眼,認定了第一眼錯的人,便誤了一生?!?br/>
“文馨姐,你是說我看錯了他嗎?”
“我也不知道,這個事情只有你清楚?!?br/>
終于雨停了,天邊掛起了一道久違的彩虹。
月兒被文馨親自送回了宮中,離別時,文馨將一枚金葉子交給了月兒說:“這個當(dāng)做是你我之間的信物?!?br/>
“好?!?br/>
回到宮中后,月兒與舞墨對遙不及之間的事情決口不提,而月兒害喜的情況卻越來越嚴重。
“月兒,還不告訴太子嗎?”舞墨給剛剛吐了的月兒擦著嘴,心疼的說道。
“他還在永福宮?”
“是,或是永福宮,或是霜清宮?!?br/>
月兒剛想說話,那惡心的感覺再一次涌了上來,可是卻一點東西都吐不出。
“舞墨,這宮里呆著實在難受我們出去走走?!痹聝旱?。
舞墨點點頭,帶著一把傘扶了月兒出去。
月兒依著記憶朝沉碧湖走了過去,她記得那個地方很是涼爽。
湖心亭上,玉連清正與玉琳瑯喂著湖中的錦鯉,見月兒來了,玉連清微微一愣。
玉琳瑯順著玉連清的眼神望去,暗暗咬牙,假裝腳下一滑,撲入了玉連清的懷中。
“堂兄~”玉琳瑯?gòu)舌烈粏荆苯腥诵亩妓至?。而這一幕正好進了月兒眼中。
玉連清懷中雖接著玉琳瑯,眼卻仍在月兒身上,兩人久久對視,誰都不說話。
“舞墨,我們走?!币还尚幕鸶Z了上來,月兒難受極了。
“月兒姐姐?!庇窳宅樥y的頭發(fā)小鳥依人般的靠在玉連清的懷中道“堂兄為什么不叫了姐姐過來呢?”
玉連清冷哼一聲,他到要看看她對自己是否不屑一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