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子點一下她的額頭,清水吧,聰明機靈有余,在政治上面,卻還是差了那么一些覺悟:“若是沒有這些小嘍啰墊底,那些官員怎么可能對你放心?!?br/>
清水這才恍然大悟,依依不舍的將銀票掏了出來。
自那日開誠布公說了自己的身份之后,清水對霜子愈發(fā)是忠心耿耿,就連看著沈雪如,也由從前的不甚恭敬,便成了**裸的鄙夷和厭棄。
對老夫人,更是從來都忍不住憎恨之情。好在霜子及時察覺,多次教她喜怒不形于色,這才好些,否則早就得罪了老夫人,被杖責了。
兩個人一起調(diào)整了許久,才將心緒慢慢平復過來,眼見著到年關(guān)了,沈雪如的病似乎還沒好,老夫人無法,只得將闔府布置過節(jié)的事情,交給霜子,畢竟她正經(jīng)算半個女主人。
霜子此番算是掌握大權(quán),唯獨采買算賬,每日還是從桐花手上走。沈雪如缺銀子,因此上次被剝奪了采買大權(quán),一直心有不甘,相比于這項權(quán)利,其余的,都是浮云。
霜子卻恰恰最不缺的,就是銀子。能夠有機會參與王府管理的事務,反而是她需要的。
沈雪如以為她會大吵大鬧提意見,卻不料,霜子只是靜靜的安排,似乎是并不知道銀子在桐花手中一樣,每次采買,都撿市場上最低的價位材料報賬。
沈雪如樂得不用支出大筆銀子,卻又時不時敲打她一下:“這價錢可是你報給我的,但是楚王府是皇室宗親,決不能用那些低廉的貨色,辱沒了門面?!?br/>
霜子只安安靜靜答應著,選好了東西,讓桐花去付賬算銀子。
柔院漸漸熱鬧起來,絡(luò)繹不絕的下人們過來請示霜子。
“這些花本來是要擺放在坤院的,可是老夫人不喜歡這氣味,是分到各房各院。還是擺放到花園里?”
“新來的廚娘做活兒不麻利,是換了她,還是留下看看?”
“大門口廊柱上的紅漆掉了一些,工匠師傅要價太高,但是別的師傅手藝又不好?!?br/>
諸如此類的問題,霜子一一回答完后,卻發(fā)覺一個下人畏畏縮縮的往后縮。霜子眼尖,瞥見他,便問道:“你有什么事情?”
那小廝估計是做雜活的,臉上黑乎乎的。有些小心翼翼的說道:“小的是雜役房清點雜物的。今日發(fā)覺有一批舊衣料。是好久沒用了,不知道霜姨娘有沒有用,小的想,我們做雜工的。衣服都很容易破,倒是不像丫鬟們,一套衣服穿許久也還是新的,若是不用的話,能不能給我們,讓我們自行去做成衣裳?!?br/>
霜子仔細打量著他,看他衣裳手肘和膝蓋處都磨得比別的地方要薄一些,便道:“你領(lǐng)我去看看?!?br/>
雜物都堆積在庫房一旁的小房間里,灰蒙蒙的。王府中暫時不用,卻又不甚珍貴的東西,會放在這里,滿滿一箱的藍黑色布料,放得太久了。隱隱顯出霉味。
霜子捂著鼻子,小聲問道:“這些東西沒報備給楚王妃聽?”
小廝道:“蘇總管以前報備過一次,卻被駁了回來,小的們實在不敢再提,現(xiàn)在霜姨娘您掌管家室,他們都說您為人和善,體恤下人,小的才斗膽,過來跟您提上一提。否則,小的日夜看著這些布料一天天發(fā)霉,爛掉,實在是心疼的很?!?br/>
霜子伸手翻揀了一下,猶自覺得好笑,這批布料不是別的,正是上次她暫時擔任采買事務時,挑出來給小廝車夫們做衣裳的,想必沈雪如要回采買大權(quán)時,衣裳還沒做好。她又是自然看不上這種料子的,就耽誤在這里蒙了灰。
霜子笑著道:“既然如此,你且清點一下,看看到底有多少,能裁出多少件衣裳出來,到時候不夠的,再命人備一些,給每個兄弟都發(fā)上一件?!?br/>
小廝樂得搓著手:“霜姨娘果然菩薩心腸,常喜這就去辦?!?br/>
“常喜?”霜子有些疑惑的看著他,那小廝瞥見霜子的目光,笑著說道:“小的的確是常喜?!?br/>
常喜這個名字,霜子若是沒有記錯,該是上次桐花托他買老鼠藥的那位。他跟桐花走的那么近,怎么反而口中不稱他們一點兒好呢。
霜子想著,不多時常喜過來報備道:“一共五十三個男丁,侍衛(wèi)不算,差三匹多布料?!?br/>
霜子吩咐清水記下,又挑開裝布料的籃子,對清水說道:“還去這家布莊買吧?!?br/>
清水點頭答應著,常喜等人感激的不知道如何是好,一直道著謝。
待其余人都散去之后,常喜又留下來,小聲說道:“霜姨娘,若是楚王妃和老夫人問起,您能不能別說是我提議的,就說大家一起提議的,行不行?小的有些害怕?!?br/>
霜子見他剛才提意見時也是吞吞吐吐,此刻說話更是小心翼翼,可見是個怕?lián)熑蔚娜耍阃饬恕?br/>
過了三五日,所有的衣裳便都趕制齊全了,每個穿著的下人看見霜子,無不喜氣洋洋,快過冬了,能多一件衣裳,也是好的。
霜子也笑著回應,接連著將許多可以放在一起的活兒都重新分配了,比如花園掃雪和池塘喂魚,都交由一個人,廚房切菜和洗菜的,都并在一處,把原本兩個人的工合成一處,讓兩個人輪流著來,這樣一個人可以歇上半天,下人們自然是喜不自勝。
散散懶懶的磨洋工不會了,誰都可以早點干完早點回去休息。
清水喜笑顏開的進來,捂著嘴沖霜子說道:“今兒個聽好幾個下人說您的持家之道,頗像當年的楚王妃呢。我那時候可不就在想,怎么叫像,分明就是嘛?!?br/>
霜子見她高興,挪揄道:“還有什么高興的事兒呢,一次說了罷,瞧你笑得像花兒一樣?!?br/>
清水捂著嘴道:“那么明顯?”說著指指坤院的位置:“聽說那一位,因為天氣太冷,感染了風寒,又讓敘笙大夫每日過來把脈了?!?br/>
“不過是病了,又沒死,怎么就高興成這樣?!彼右荒樐涿畹目粗?br/>
清水卻神秘的說道:“咱們與敘笙大夫那么好,他也是知道老夫人,是多么可惡,讓他下一點兒慢性毒藥,慢慢毒死那個老巫婆,神不知鬼不覺,這是上天給我的好機會?!?br/>
霜子慢條斯理的瞥她一眼,笑著道:“你是想敘笙陪著你一起死么?”
“敘笙知悉了老夫人的秘密,他那么年輕,怎么能沉得住氣?若是不小心路出馬腳,顯出端倪,叫她們看了出來,會輕易饒過他?”霜子輕聲分析著:“我本來想,叫敘笙永遠也別進楚王府了,你倒好,還想著把他往虎口里送?!?br/>
清水急道:“那就這樣看著那老太婆逍遙?”
霜子伸出食指是眼前搖了搖:“別著急,要么不做,要做,就連楚王府都鬧得不的安寧?!?br/>
清水點點頭:“也好,畢竟你的仇還沒報?!?br/>
兩個人商議了會兒,清水的心也安定了許多,笑笑出去了。
事情很快就來了,卻不是霜子鬧得,是沈雪如。
沈雪如精神氣色并不大好,卻仍舊是端坐在太師椅上,霜子被桐花傳來,站在堂下,恭恭敬敬的行了個禮,就被一個茶杯砸過來,差點砸在臉上。
“你也知道向我行禮?”沈雪如氣勢洶洶,“那你做事情時,怎么沒想著向我稟報呢?”
霜子輕聲笑著道:“最近妹妹手上的事情太多了,不知道姐姐說的是哪一樁,哪一件?”
沈雪如斜眼看著他,沖外面一努嘴,常喜走進來,帶著哭腔跪在地上道:“楚王妃寬宏大量,這衣裳真的不是小的從庫房偷的布料,是霜姨娘硬要給小的們做的?!?br/>
沈雪如眼睛一瞇,笑著道:“你跟她什么關(guān)系啊,憑什么非要給你們做衣裳,定然是你看雜役房布料堆積久了,舍不得放在那里蒙灰,因此偷了做衣裳,又怕本妃怪罪于你,才每個小廝都做了一套,是也不是!”
常喜急忙撲在地上磕頭:“奴才不敢,奴才不敢啊?!?br/>
桐花沖上來一腳將他踢翻,怒指著他道:“你有什么不敢,我看你膽大包天!”
常喜急忙解釋道:“小的真的是被冤枉的,楚王妃您明察啊,若是不信,大可以叫雜役房的其他人來問一問,小的縱然再拉攏,也不可能讓五十多個人口供一致啊?!?br/>
沈雪如帶著疑慮點頭道:“去吧,本妃且信你一回。”桐花急忙派了個小丫頭去叫去了。
霜子冷眼看著這一切,心里明白了幾分,嘴角不禁揚起一抹輕蔑的笑容。
五十多個男丁不多時便都叫來了,常喜指著其中幾十個人道:“你們這身衣服,是從哪里來的?”
一群人分成幾個幾個的面面相覷,待看見霜子,齊刷刷指著她說道:“是霜姨娘說給我們做的呀。我們做粗活的,衣裳總是爛的快,霜姨娘體諒我們,因此每個人冬天多發(fā)了一套衣裳,我們大伙兒,都感激的很呢?!?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