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雄赳赳,氣昂昂,跨過鴨綠江。保和平,衛(wèi)祖國,就是保家鄉(xiāng)!”
八個世紀以后,二百萬志愿軍跨過鴨綠江,二十萬英烈埋骨他鄉(xiāng)。毛主席領導下的社會主義新中國,不憚積貧積弱,不畏強國聯(lián)軍,打得一拳開,免得百拳來……
而此時,鴨淥江卻是大遼的內(nèi)河。
大遼與高麗,基本上以北緯四十度線為邊界。西起鴨淥江口的保州,東至臨日本海的咸州。保州和咸州,都是海港城市,也都是大遼領土,卡在朝鮮半島和大陸的連接處。
保州和咸州的位置,也就是各自沿著海岸線向島內(nèi)壓了一個拐角,就像一張長弓,把高麗死死地遏制在朝鮮半島上。
大遼保州,并非后世的丹東,兩者隔鴨淥江口相望。嗯,保州是在鴨淥江對岸的,轄域差不多是后世朝鮮的新義州和義州郡。咸州則是后世朝鮮的咸興市,現(xiàn)為女真人領地。
七八十年以前,高麗在兩國分界線上修筑了千里長城,倒像是裹在朝鮮半島根部的一道箍。嗯,朝鮮半島也像一條不太規(guī)則的根。
不過,鴨淥江東岸,大遼并未實際控制,實在是人少地多。東岸之遼城,唯鴨淥江口的保州而已。
鴨淥江逆流而上,基本是東偏北四十五度左右。而高麗長城大體上是東西走向。兩者之間形成了一個大三角區(qū)域,女真人和高麗人在此間多次互相攻伐。大遼就看著,不說話,或者也是心底暗樂吧。
攻伐中互有輸贏,高麗人逐漸在鴨淥江下游筑六城而守,大致在后世朝鮮的平安北道境內(nèi)。長白山女真雖然驍勇,卻是人口稀少,主要集中在鴨淥江上游到圖們江流域,統(tǒng)稱為曷懶甸。
高麗長城東部有定州、宣德、元興三關,是高麗與女真人的傳統(tǒng)邊界。定州關,在后世朝鮮的咸鏡南道定平郡境內(nèi)。坡平尹瓘舉兵入侵曷懶甸,由此出焉。
而今,定州關和宣德關,已經(jīng)加入了“懲國賊、清君側(cè)”的正義之師。唯元興關守將頑冥不化,誓與國賊相表里,已被晴天霹靂擊中,尸骨無存,足為世人警。
三關盡失,幾在一夜之間。這也是女真人在歷史上首次叩關而入,打進高麗本土。
好吧,是胡里改人。
好吧,阿布卡赫赫領導的聯(lián)軍,無民族識別……
于艮得到確切消息時,已經(jīng)站在后世叫做丹東的小漁村里,遠眺鴨淥江對岸。江水滔滔入海,煙波浩渺,七八百米外的對岸只是影影綽綽,保州不知何處。
“師父,你在擔心兀術他們嗎?”沃淩脆生生地問道。
江風獵獵,吹動衣襟響。于艮不知不覺中,已經(jīng)在江畔站了很久。
“不擔心。高麗人打高麗人而已,兀術他們,只是搭把手?!庇隰藁仡^摸了摸沃淩的腦袋。
“放心吧,大師姐!高麗棒子爛的,忒不經(jīng)打!”說話的是剛從高麗王城開京趕過來的小薩滿,名叫布敦,是最早跟隨阿布卡赫赫的十名小薩滿之一。
“棒子”大概是“榆木疙瘩”的意思吧,這兩個詞,都是師父所創(chuàng)。布敦已經(jīng)接觸了不少高麗人,覺得“棒子”的說法,相當?shù)馁N切。
此番布敦在總指揮穆遜帳下行走,也算是前線司令部的參謀人員。經(jīng)歷了戰(zhàn)火洗禮,連個頭好像都長高了一些,顯得矜持又自信。分別未久,布敦再與蘇都哩等一眾師兄弟見面,自有一番親熱,彼此擂打著胸口,“咚咚”響。
隨行保護布敦的,是穆遜親兵的一個十人小隊。小隊長靦腆地向阿布卡赫赫致敬后,就帶隊下去休息了。匯報軍情并請示下一步行動,是布敦的職責。
布敦肩上,卻架著一頭矯健的雄庫魯。
雄庫魯視力奇佳,卻也只能在數(shù)十公里的范圍內(nèi)搜索,并不能自行尋找陌生的地方。布敦帶了雄庫魯過來,就是幫助雄庫魯認路,建立通訊鏈路。雄庫魯記憶力也不錯,鏈路建立以后,就可以自行往來了。
沒承想渡江未久,翱翔長空的雄庫魯就發(fā)現(xiàn)了溫蒂,倒是省了布敦前往蘇州。原本以為,師父已經(jīng)到蘇州了。
五日前,穆遜領導的五千胡里改勇士,斡離不領導的兩千女真勇士,尹氏兄弟領導的萬余高麗士卒,已經(jīng)把高麗王城開京團團圍困。
從鏡泊湖誓師至今,也不過十五日。聯(lián)軍一路推進,可謂勢如破竹,摧腐拉朽一般。真正的破關攻城之戰(zhàn),僅有三次,全是半日之內(nèi)轟開城門,守敵將領一死一逃一降。
余者皆是簞食壺漿以迎王師。當然,出面歡迎并收編反正義師的,是意氣風發(fā)的尹氏兄弟。雖然尹瓘已故,坡平尹氏在高麗軍中的影響力仍是非凡。新加入義師的高麗將領,多贊一聲尹氏兄弟——有乃祖遺風哦!
坡平尹氏家族,果然全員加入,全力支持,造成了高麗軍心的巨大混亂。高麗王庭短時間內(nèi)幾乎組織不起有效的抵抗,直到聯(lián)軍兵臨開京城下時,才調(diào)集了兩萬士卒阻擊。尹氏兄弟指揮高麗士卒正面進攻,殺得那個狠。
雙方陷入僵持后,數(shù)十枚霹靂彈發(fā)射過去,戰(zhàn)場一片混亂。大多數(shù)霹靂彈準確命中,也有數(shù)枚炸了個烏龍。投石機嘛,也不是那么可靠的。
硝煙未落,胡里改勇士和女真勇士就是一通掩殺。
整齊的騎兵對陣混亂的步兵,恰如犁庭掃穴一般,馬蹄所向,血肉翻飛,高麗王室的士卒直接潰散。
戰(zhàn)爭至今,胡里改勇士和女真勇士的戰(zhàn)損,總共也不過二三百人。尹氏兄弟麾下的高麗士卒倒是損失了數(shù)千,不過呢,總數(shù)卻是見天增長,越打越多。高麗人總是知道哪邊才是正義。
五百枚霹靂彈,先后消耗了百余枚——窮家富路,準備多了啊……
“圍三闕一,放王氏南下,盡掠王庭財貨回師。大軍占領并駐守西京,分遣人馬占領西京以北悉數(shù)城市?!?br/>
于艮下達了命令,沃淩書寫后塞入小鐵桶。雄庫魯振翅高升,很快消失不見。
說起來這次高麗行動,于艮事先并無準備,甚至連地理都沒搞清楚。進入正州時還以為正州乃至淥州就是大遼邊防了。結(jié)果正州離著高麗邊境還有兩三百公里。而念茲在茲的茂山鐵礦,壓根就一直在長白山女真的領地范圍內(nèi)……
好吧,摟草打兔子,下雨天打孩子。成與不成,也就那么回事吧,只是練練兵而已。畢竟精兵是打出來的,不是養(yǎng)出來的。
沒承想,此役如此順利,哥也是天命所歸?
或者高麗朝野也在迷惘中吧,咋就突然變天了呢?尹氏兄弟恐怕已經(jīng)忘記“清君側(cè)”的旗號了。坡平尹氏大概也做好了自立的準備。不自立也不行啊,小車好開不好停,麾下的高麗官兵,還要當開國元勛呢。
西京就是后世朝鮮的平壤,此時為高麗北部中心城市。平壤以北,今后將是阿布卡赫赫的固有領土了。
高麗王庭開京,也就是后世朝鮮的開城。開城是個大城市,板門店離此八公里。
板門店是朝鮮停戰(zhàn)談判、簽字的會場,軍事停戰(zhàn)委員會會議室、中立國監(jiān)督委員會會議室也位于此。板門店軍事分界線的兩側(cè)正對有朝鮮、韓國的哨所。
好吧,這里就是“三八線”,北緯三十八度……
雄庫魯飛走后,布敦撓了撓后腦勺,好像還有什么話要說,卻又有點拿不準。于艮毫不客氣地敲了他一記爆栗,“跟師父還有什么不好講的?”
“嘿嘿!”布敦手摸著額前痛處,“師父的命令,和副總指揮的說法,差不多?。 ?br/>
“哦?斡離不果然沒有讓我失望!”于艮笑得很開心。完顏部的天才猛虎,有這點見識,倒也是理所應當。
此時抽身,恰到好處。
滅掉高麗王氏,有百害無一利。坡平尹氏成了氣候,如何制約之?
圍三闕一,沒種的高麗王氏及諸大臣,就會心驚膽寒地流亡去鳥。開京讓坡平尹氏占了去,這樣才有資本與高麗王氏分庭抗禮。但也是分庭抗禮而已。
高麗王氏畢竟是正統(tǒng)國君,享國百年。若戰(zhàn)亂持續(xù),便有勤王之師陸續(xù)趕到。更多的高麗人也會意識到,尹氏兄弟畢竟是借著外族勢力造反。
而這點外族勢力,說到底也就是孤軍深入的七千人馬。一旦陷入泥潭,縱是將士驍勇,也難免苦戰(zhàn)折損……
“總指揮圍困開京,副總指揮便如是說。但總指揮想竟全功,兩人還有些爭吵……”布敦繼續(xù)補充。
“經(jīng)常爭吵嗎?”于艮輕描淡寫地問了句。
“倒是頭一次爭吵。前面指揮部會議,多是各部統(tǒng)領先發(fā)表意見,副總指揮歸納總結(jié),總指揮最后拍板,并未起過爭執(zhí)。不過我覺得副總指揮的歸納,好像很高明。但這一次,總指揮和副總指揮意見不一致,而各部統(tǒng)領都是支持總指揮的?!辈级氐年愂龅故菞l理清晰,簡明扼要。
于艮點了點頭。穆遜想拿下開京,捉了高麗王氏,想法倒也不算是錯,如果本著撈一把就走的態(tài)度。打爛了,搶走了,哪管它惡浪滔天?
不過穆遜諸人,與天縱奇才的斡離不相比,在戰(zhàn)略眼光上,還是也有些差距的。布敦有所感覺,但了解得并不深入。此番戰(zhàn)事順利,恐怕斡離不在背后居功甚偉。而于艮最看重的,卻是斡離不與穆遜諸人,基本上算是合作愉快。
故然是眾人目標一致,定也有斡離不謙抑讓人的原因。除了最后這個原則性問題,斡離不不肯讓步。結(jié)果就鬧到幕后老板這里來解決糾紛了……
“你離開之前,聯(lián)軍是如何部署的?”于艮問道。
“總指揮和副總指揮各讓了一步。開京還是全圍了,但主體是坡平尹氏的兵馬。胡里改各部和女真勇士,則分扼各交通要道……”
呵呵,圍點打援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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