慈恩寺外,燈會的街道上。
在鄧元起帶著欽天監(jiān)的修士們趕回總部之后,這里又陸陸續(xù)續(xù)恢復(fù)了人氣。
只不過相較于大戰(zhàn)前那繁華的燈會景象,此刻街道附近顯得破敗、寂寥了很多,只有陸陸續(xù)續(xù)的行人才會偶爾路過這里。
這就算是那些行人,在途經(jīng)這里的時候也會快加快腳步,生怕沾染上什么邪物晦氣。
在這種情況下,原本香火鼎盛的慈恩寺一時間盡顯得有些人跡罕見了起來。
“唉,生于這亂世,百姓們才是最遭罪的?!?br/>
走出慈恩寺的裴文德環(huán)顧了一下四周,神色略顯悲憫和自責(zé)。
因為自己就是造成這一切的罪魁禍首之一,并且造成的破壞也是最大的。
小青和武林水的戰(zhàn)斗固然呼風(fēng)喚雨,頗有一種神話再臨的風(fēng)范,但他們的戰(zhàn)斗并沒有真正波及到地面的人群。
反觀裴文德,盡管現(xiàn)身的時間不算長,可他化身的巨靈卻造成了最大程度的破壞。
慈恩寺目前的寂寥,裴文德起碼得負起百分之八十的責(zé)任。
“咦?剛剛那尊巨人果然是你嗎?”
伴隨著一聲輕咦,一個小小的身影忽然毫無預(yù)兆的出現(xiàn)在裴文德的面前。
來這不是別人,正是曾經(jīng)與他有過兩面之緣的小鬼——張元伯。
作為繼承了“瘟神”之名的五鬼之一,這五只小鬼各自擁有著不同的能力,分別對應(yīng)著五種不同的瘟疫災(zāi)厄。
但是不管祂們的能力有何種差異,卻有著一個共通的特質(zhì)——無形無質(zhì)。
裴文德原以為自己突破陰神法相之后,再次碰上五鬼肯定能夠看穿祂們的真身。
可直到此時此刻,裴文德才發(fā)現(xiàn)自己過于小瞧這五鬼的能力了。
因為在張元伯現(xiàn)身之前,他甚至沒有注意到自己前方突然多出了這么一只小鬼,就好像對方從一開始就不存在一樣。
要知道,此前在長沙郡的時候,裴文德雖然同樣看不到這五鬼的身影,卻能夠隱約察覺到他們的存在。
“你們……又蛻變了?”
及時止住了前進的步伐,裴文德驚訝的凝視著張元伯,有些不太確定的問道。
自己的修為明明更上一層樓了,結(jié)果反而失去了洞察五鬼的能力,這只能說明祂們的進步比自己更大。
或者更確切的說,這些繼承了瘟神之名的小鬼,正在向著真正的“神靈”蛻變。
畢竟神道與其他修行派系不同,天生便超脫于眾生之上的神靈們只要有足夠的香火、愿力供養(yǎng),其成長速度絕非凡人所能想象的。
說句實話,如果不是神道的天然缺陷,裴文德都有些羨慕起這五只無憂無慮的小鬼了。
“嘿嘿,好久不見啦!”
完全不在意裴文德的注視,張元伯只是笑嘻嘻的朝對方揮了揮手,自顧自的和他打起了招呼。
“的確好久不見了,這次只有你一個人來嗎?”
問這句話的時候,裴文德還有打量了一下張元伯四周,似乎想要看出其祂四只小鬼的行蹤。
“嗯,這次只有我一個人來的?!?br/>
“那丫頭好歹也是我們的‘衣食父母’,可不能讓她真的陷入危險?!?br/>
谷豏
語氣充滿著自豪的情緒,張元伯可不是什么能夠藏得住話的存在,當(dāng)即便道出了自己的“來歷”。
好在裴文德并沒有繼續(xù)追問什么,因為他對是誰在飼養(yǎng)這五只神鬼早已有了猜測。
當(dāng)初在長沙郡的時候,張元伯最先出現(xiàn)在李嫣然的宅子里,并且和自己玩了一場通靈游戲。
隨后在自己一籌莫展之際,又是張元伯帶著祂的四位兄弟突然現(xiàn)身,指引著自己找到了裴慧的藏身之所。
盡管出于當(dāng)時那種混亂的狀況,裴文德并沒有深究和細想下去。
可只需要事后回憶一下,裴文德就很自然的猜出了到底是誰在飼養(yǎng)這五只神鬼。
除了那位對自己師兄似乎有著別樣情愫的李嫣然之外,裴文德想不出還有誰會在那個時間點現(xiàn)身幫助自己了。
【李嫣然……也來到了長安嗎?】
腦海中這樣的念頭一閃而過,裴文德對此雖然有些驚訝,卻并不感到奇怪。
畢竟在長沙郡的時候,李嫣然就已經(jīng)毫不掩飾自己對慧寂的情誼,她會追著他來到長安根本就不值得奇怪。
裴文德現(xiàn)在唯一奇怪的是,李嫣然這次又是為什么讓張元伯來找自己的?
而且按照張元伯的說法,李嫣然現(xiàn)在的處境貌似很危險,需要五只神鬼的時刻貼身保護才行。
“你這是來找我是想做什么?”
百轉(zhuǎn)千回的念頭在腦海中閃瞬即逝,裴文德面上卻仍然適當(dāng)?shù)淖穯柫艘痪洹?br/>
“帶你去找‘真龍之氣’!”
小孩子心性的張元伯倒也沒有隱瞞,很直白的就說出了自己此行的目的。
“我知道‘真龍之氣’在哪里,也知道那只女狐貍在哪里。”
張元伯此言一出,裴文德頓時瞳孔緊縮了一下,臉上的表情亦隨之一變。
“你知道我二姐在什么地方?”
難怪裴文德表現(xiàn)得如此震驚,實在是張元伯出現(xiàn)的時間太過湊巧。
自己前腳才察覺到大明宮中的動靜,張元伯后腳就出現(xiàn),這種程度的“巧合”顯然已經(jīng)不能用偶然來形容了。
“我的行蹤,是不是早就暴露在了你們的眼里?”
明明是疑問的句式,但裴文德在問這句話的時候卻異常的肯定。
李嫣然會選擇在這個時候讓張元伯在自己面前現(xiàn)身。
一方面是讓祂想帶著自己去尋找裴慧之外,但另一方面恐怕也是在提醒自己——你的行蹤早就落入了幕后之人的眼里。
換而言之,自己先前察覺到的大明宮的動靜,極有可能也是裴慧故意暴露出來的……障眼法?
“嘻嘻,你以為自己很隱秘嗎?”
嬉皮笑臉的朝裴文德吐了一下舌頭,張元伯覺得對方果然還是太天真了。
“不說在玄絕得到‘羅浮道盤’之后,只要你還處在長安城中,行蹤就不可能瞞得過他們?!?br/>
“哪怕是在得到‘羅浮道盤’之前,你的行蹤也并不難猜測?!?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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