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琛望著她緘默不語。
他幾次三番張了張嘴,卻發(fā)不出任何的聲音。
蘇云背對著他,一直傻傻的望著病房里安靜躺著的蘇媽媽,眼淚順著臉頰滑落。
媽媽,對不起,從現(xiàn)在開始,我會用盡全力保護好你!
身后,顧琛的手抬了起來,在馬上就要碰到她的肩膀時,立馬又縮了回來,反復做了幾次,也就沒有勇氣去觸碰面前這個被悲傷浸潤的女人。
他從來不知道,蘇云經(jīng)歷過這樣的事情,而他,就是蘇云口中的劊子手!
顧琛做了好久的心理建設,重新抬起手朝著蘇云的肩膀移動。
修長的手指離她的肩膀還不到一厘米的時候,甚至感受到了她為了保護自己而豎起的刺,顧琛又猶豫了起來,最后還是沒有跨過心中的墻,手就像是觸電一樣縮了回來,伴隨著的是沉重的呼吸聲。
第一次,他眉頭緊鎖,漆黑的眼眸像是一潭深不見底的泉水,里面有狂風呼嘯,也有驚濤駭浪,卻只是在自己的領地奔馳,永遠也沒有辦法沖破牢籠。
他想要去撫平蘇云身上的刺,卻也深知,現(xiàn)在的他沒有這個能力,反而會讓她的刺瘋狂的生長,最后也會刺傷自己。
兩人之間像是豎起了一堵無形的墻,誰也沒有辦法打破,也沒有勇氣去打破。
過了好久,蘇云眼底的悲傷慢慢被沉淀下來,取而代之的是眼底的怒不可遏。
是身后這個男人,害的她失去了一切!
她深呼吸一口氣后猛地轉身,抓住顧琛的手臂使勁的搖晃起來,歇斯底里的吼出聲,“顧琛,是你害我失去了一切,是你害我變成今天這副模樣,你欠我的,現(xiàn)在該還給我了!”
她的聲音從喉嚨里嘶吼出來的時候,已經(jīng)變得尖細,回蕩在走廊里的聲音也變得更加的瘋狂。
吼完之后,蘇云的眼淚止不住的順著臉頰不斷的滑落,一雙眼睛因為痛恨而變得通紅,因為恨,連顴骨旁邊的肉也在跟著抖動。
漸漸的,蘇云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笑容,摳住顧琛手臂的手也在慢慢用力,十指深深的陷入了他的手臂里,“顧琛,這次回來我就是要你生不如死,讓你為之前做過的一切付出代價。”
蘇云嘴角的笑容越來越艷麗,眼底倒映出來的景象也是越來越清晰,出的每一口氣似乎都是從牙縫里擠出來的。
一點一點的,她的十指慢慢收緊。
顧琛只是看著她,一言不發(fā),即使手臂上的肉都快要被她揪下來一塊,顧琛也沒有任何的反應。
他仍憑蘇云的手死死的摳住他的肉,手掌慢慢的抬起來握住的手掌,眼底的心疼在這一刻傾瀉而出。
他不知道發(fā)生了什么,也不知道到底是什么讓蘇云情緒這么失控,但是他可以感受到蘇云心底的恨意,和快要控制不住的理智。
蘇云的一舉一動,讓顧琛跟著心痛。
蘇云像是受到了什么刺激,一下子甩開他的手,“滾,你要碰到我的手,我嫌臟。”
“顧琛,我警告你,以后你敢對我的家人動手一下,我就會動你最重要的人十分。”
突然,一雙有力的大手將她摟到懷里,緊緊鎖住。
顧琛緊緊的抱住她,下巴抵在她的頸窩處,好像害怕她隨時會消失一樣。
蘇云哪里啃,幾乎將吃奶的力氣都用了出來,雙手撐在兩人的胸前使勁的想要撐開兩人之間的距離,只是徒勞。
“放手!你這個殺人兇手!放手!”
回應她的是顧琛鎖的更緊的手臂和更沉重的呼吸聲。
蘇云眸子一愣,張開嘴照著他的肩頭就咬了下去。
這一口,蘇云完全是下了十分力,毫不留情。
她只感覺到束縛住她的手臂稍微松開了一點,還沒有來得及推開肩膀上的人,就又被鎖回了懷里,沒法動彈。
直到嘴里有了血腥味,蘇云的牙齒似乎都咬痛了,顧琛仍舊沒有絲毫的松懈。
“啊……”蘇云已經(jīng)到了憤怒的邊緣,牙齒上還殘留著絲絲的血跡,像極了一個吸血的小獸,“你給我放開!”
顧琛的懷抱只是越來越緊,好像要將她揉入骨血里,讓她這一輩子都沒有辦法逃離。
醫(yī)院走廊里,糾纏在一起的兩人變得格外的顯眼。
從遠處看過來,完全就像是那個男人不要臉的糾纏那個女人,依照著男人的優(yōu)勢想要逼迫女人就范,這些僅僅是猜測,也沒有人上前,畢竟這個場面看起來有些血腥,誰貿(mào)然上去很容易直接被打的頭破血流。
蘇云徹底被激怒了,用盡所有的力氣稍微幫自己贏得一點的空間,她毫不留情的抬起手,一巴掌甩在了顧琛的臉頰上。
“啪!”
清脆響亮的掌摑聲回蕩在走廊里,竟然形成了回聲。
剛剛抱著猜疑的路過人員這些更加確定了心里的想法,紛紛搖了搖頭,卻都悄悄的停下了步伐,想要知道進一步的發(fā)展情況。
沒想到看著這樣一個高大帥氣的男人居然會做這些衣冠楚楚的事情!
顧琛的腦袋偏向一邊,被迫松開了手掌的禮力度,身體抑制不住的倒退了好幾步。
蘇云的下手很重,全部的怒氣都浸潤在這個巴掌里。
她的手感覺麻麻酥酥的,一張臉更是因為氣憤漲紅了臉,“顧琛,我說過我們現(xiàn)在是仇人,請你注意你的行為?!?br/>
顧琛甚至可以感覺到牙齒都有些松動,他的半邊臉幾乎已經(jīng)失去了感覺。
他揉了揉被打紅的臉頰,再次轉過頭來的時候,漆黑的眼角中卻有種從未有過的堅定。
“如果這樣你可以消氣,我讓你打!”
他的話語鏗鏘有力,深深的擊打著蘇云的心里。
蘇云冷笑出聲,笑得越來越猖狂。
最后她稍微朝前面傾了一點身子,輕輕的摸向那個被她打過的臉頰,“你以為你是誰?我為什么要生你的氣?我只是恨你,巴不得你立刻去死?!?br/>
說完,她突然直起身體,指著走廊的另外一邊,嘶吼出聲,“滾!我不想再看到你,不想再看到你這張令人作嘔的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