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了，也只好這樣了。
思慮再三，朱云申又說出了舅舅蘇學(xué)春的手機號。
“舅，我在土耳其浴室這兒遇上點事兒，您能來一趟嗎？順便帶兩千塊錢?！苯油ㄖ?，朱云申忍住疼痛，羞愧哀求道。
“怎么？你怎么這么荒唐！那地方是你隨便去的！真沒法替你丟人啊！”蘇學(xué)春聞聽大怒，在手機里就大罵起來。
“給我拿兩千塊錢，那個敗家子又惹事了?！碧K學(xué)春家里的錢全由老婆保管，一百塊以上都得經(jīng)過老婆。
“朱云申？又是他！快別管他了，這幾年給他白填多少坑了?！崩掀乓宦牼土R了起來，躺著沒動。
“快點兒，抓起來就更麻煩了，還得我去！說不定還把我連累進去。”蘇學(xué)春一邊穿衣，一邊催促老婆快點兒拿錢。
“這次和他說清楚，把這幾年欠咱們的都一同還上，什么東西！”老婆一邊罵著，一邊赤著身子下地拿出兩千塊錢摔在地上。
“朱云申，你什么時候讓我省點心??！”蘇學(xué)春親自開車，進屋之后交完錢領(lǐng)起朱云申便迅速離開了。
“她們訛人，趁我喝醉了，什么也沒說就都涌進去了，我怎么能干五個……”朱云申還覺得有些委屈，坐進車?yán)飳司苏f道。
“行了，別惡心人了！真沒法替你丟人。這家浴室是公安局姚政委與人合伙開的，你還想在這兒鬧騰，真不知天高地厚！”蘇學(xué)春一邊罵著，一邊停下車，接著說道，“自己找家旅館住吧，我怕別人看見，你不怕磕磣我還怕丟人呢?！?br/>
天色陰沉，幾盞路燈無精打采地亮著，和朱云申一樣沒有精神，幾處霓虹燈搔首弄姿地忽閃著，在朱云申看來都是魅惑的陷阱。
他漫無目的地在街上走著，最后，決定去汽車站。
朱云申來到汽車站的一家小旅館，可房間已經(jīng)爆滿，登記處的女子上下打量著，顯然把朱云申當(dāng)成了流浪漢，沒好氣地把他轟了出來，沒辦法，只好在候車室的長條椅上蜷縮一夜了。
雖已是夏季，可光板椅子上還有些涼意，朱云申蜷縮著，盼望天快些亮起來。
天終于亮了，朱云申從候車室里走出來，到外邊的電話亭里給徐總打電話。
可想了半天，也沒記住，只得又出來，在大街上漫無目的地走著。
惶惶然如喪家之犬，朱云申自己忽然想起了這句話，是的，真像喪家之犬，頭上有傷，兜里沒錢，舉目無親，和喪家犬又有什么區(qū)別。
他是有意令我難堪啊！想起這些，朱云申對徐總真是又恨又惱。
兜里還有一百零幾塊錢，他去街邊的衛(wèi)生院買了點藥，敷上之后，又吃了幾片鎮(zhèn)痛消炎的藥片，臉上的痛緩解了許多，眼睛也能看見東西了，然后，到外邊的小攤兒準(zhǔn)備吃點兒油條豆腐腦，吃完之后想返回鎮(zhèn)里。
于是，他到路邊的小攤要了一碗豆?jié){和兩根油條，到一個角落里吃起來。
“朱鎮(zhèn)，在這里??？怎么了？今天早晨見我手機里有電話，就想可能是你的，可聯(lián)系你又聯(lián)系不上，只得親自出來找你了。”徐總笑著，驚奇地看著朱云申。
“你的臉怎么了？”徐總看著朱云申勉強能睜開的眼睛，吃驚地問道。
“昨天你們剛走，我就從浴室出來，可沒找到你們，在街上走著的時候，看見兩個小子毆打一個十三四歲的初中生，我氣不過，過去和他們理論幾句，兩人把我打了，好在后來幾個巡警過來了，把那倆家伙逮住了，我剛從派出所接受完詢問出來。”朱云申眼珠兒一轉(zhuǎn)，隨口說道。
“朱鎮(zhèn)還是見義勇為的英雄啊，來，一起去喝羊湯吧。”徐總說著，拉起朱云申就走。
“這油條……”朱云申吃到一半，低聲囁嚅著。
“哎呀，快走吧，車在那邊?！毙炜傂闹泻眯Γ婺芎鲇瓢。《急淮虺赡菢恿诉€口吐蓮花，打得還是輕?。?br/>
其實，從桑拿浴池出去時，徐總就知道朱云申去***了。
“你們四個桑拿五百塊，你那位弟兄找了五個小姐，兩千塊，再加上他的桑拿費用，你再給兩千一吧。”老板娘熟練地算著，對徐總說道。
“我再給你一百塊，把他的桑拿錢交了，我這人有一個原則，無論再好的朋友，泡妞打炮的錢我不出。讓他自己出吧，他是鎮(zhèn)長，有錢。”徐總說完，拉著張婉婷走出了那家浴池。
他不在乎錢，在北京請朋友們?nèi)ヌ焐先碎g，幾萬幾萬地花他不在乎，可對于朱云申，他實在不想掏這個錢。
“什么人?。∥鍌€五個的找，可抓住付賬買單的土包了！今天我就憋憋他！”徐總和兩位專家一起，邊走邊說道。
“真夠厲害的，五個五個的，啥體格啊！”兩位專家附和著，從始至終，他們對這個小個子鎮(zhèn)長沒一點好感，與他的交流也只寥寥幾句，甚為微少。
幾人回到旅館之后，分頭睡了。
十一點多，徐總的手機響了起來，那時，徐總摟著張婉婷正在談?wù)撝煸粕甑囊幌盗行袨椤?br/>
“肯定是朱云申，別理他?！毙炜傄豢?，是本地固話，便任憑手機唱著《路邊的野花你不要采》，兩人隨著手機歌曲的伴奏纏綿起來。
“那小子昨夜在哪里過的夜?。俊毙炜傂褋?，一邊穿衣一邊對張婉婷說道，“快起來吧，我領(lǐng)你去喝羊湯，這里的羊湯很出名，傳說當(dāng)年的清太祖努爾哈赤在這里喝過，現(xiàn)在羊湯館的經(jīng)營者還是清代羊湯的傳人，幾百年了……”徐總說完，拉起張婉婷向外走去。
他萬萬沒有想到，在這里遇到了朱云申。
“昨天我們從浴池回來就回賓館了，以為你早出來了?！毙炜偪粗煸粕昴樕厦把拇笞习?，心里也有些過意不去，便故作歉意地說道。
“我出來時你們剛走，看見你們的車燈一閃，喊了幾聲你們沒聽見?！毙炜偘敌?，這小子被人打成這樣還在胡編亂造，真有意思。
“好了，喝點羊湯暖暖身子暖暖胃?！靶炜傉f著，領(lǐng)著張婉婷和朱云申進了那間清真羊湯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