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城,平安房內。
小將軍帶領剩余一千多衡水大營守軍和崔成友率領的衙役,以及巡城兵馬司八百巡城衛(wèi)幾乎對整個江城的大街小巷進行了地毯式排查。最后按照蕭魚從處得到的西郡女干細名冊,前后抓捕女干細32名,其中不只有偽裝成販夫走卒的商販,還有一部分是潛入在巡城司和府衙的公差。
當崔成友見到被押解在烈烈火光中的女干細時,豆大的汗珠順著臉頰啪嗒啪嗒直往下落。
「回大人,一共捕獲女干細32人?!关撠熅儾兜难靡勖嫔拥馗蕹捎褏R報。
江城多年來風平浪靜,誰能想到一日不過,竟然抓出了這么多的毒瘤?
看著這些被捕獲的女干細們一字排開,崔成友提著的心終于落了下來。他抬手摸了一把額頭的冷汗,終于也有機會走到小將軍面前:「今晚多謝小將軍協(xié)助,否則……」
「否則什么?」小將軍冷冷乜了他一眼,嗤笑道,「崔大人有什么可幸災樂禍的?在你的管制之下,江城內部潛入了如此多的女干細,難道崔大人還覺得自己因禍得福?」
崔成友被他懟得一口氣沒上來,差點厥過去。
他深吸一口氣,硬是擠出一抹笑:「小將軍說的是。本官定當對此事多加反思,絕不會再讓敵人有可乘之機……」
崔成友還待長篇大論,從西郊方向突然沖來一匹快馬,馬上之人一襲紅衣翻飛,正是從清平村快馬疾馳而來的霍卿。
見到霍卿,崔成友微微一怔,連忙沖上前道:「霍小姐,你怎么在這兒?」
霍卿面色慘白地跳下馬背,目光在所有女干細身上掃視一圈,最終落在小將軍身上。
崔成友問了個寂寞,訕訕地摸了下鼻尖,剛想讓人把這些女干細帶回府衙,便聽霍卿突然說道:「西郡王打算在江城投毒。」
霍卿話音一落,在場所有人皆是一驚,瞬時如轟頂一般直直看向霍卿。
四周安靜得沒有一點聲響,霍卿看著小將軍再次重復:「溫宿在‘梟"字旗士兵的尸體上提煉出了蠱毒,同時發(fā)現(xiàn)這些蠱毒與另外一種毒合用之后會產生新的蠱毒。事前只要接觸過‘梟"字旗的人一旦接觸到被投放在水中的新毒素,身體里便會產生新的蠱毒,而這種蠱毒具有極強的傳染性?!?br/>
霍卿的目光直直看向地面上被壓著的32個女干細對崔成友說:「蒲蘭村瘟疫,崔大人應該不會忘記吧!」
比起蠱毒,蒲蘭村三個字更加讓崔成友膽戰(zhàn)心驚,他整個人向后退了兩步,一股極為不好的預感瞬時彌漫心頭:「你,你是說……」
「西郡一直再用從蒲蘭村得到的病逝者遺物研究蠱毒,而且……」她微微一頓,將離開前溫宿告訴她的話和盤托出,「下在‘梟"字旗身上的蠱蟲應該就是吃蒲蘭村人尸體長大的?!?br/>
霍卿的話如同一聲悶雷在所有人心中炸開。
小將軍肝膽俱裂,猛地一把抽出腰間的佩劍指著一個年輕女女干細的心口:「她說的可是真的?你們已經投毒?」
女女干細發(fā)出一聲女干笑:「哈哈哈,是呀,我們投毒了。霍小姐說的沒有錯,所有事情就是如此,可即便你們知道了又如何呢?用不了幾天,整個江城人就會像當年的蒲蘭村一樣,變成一座死城?!?br/>
小將軍銀牙緊咬:「你們都在何處下毒?」
女女干細卻再也不肯出聲,扭過頭用力咬破藏在嘴里的毒囊。
「她嘴里有毒。」
發(fā)現(xiàn)女女干細的異常,霍卿連忙大喊出聲,可這些女干細就像突然受到了什么指示一樣,一時間全部咬破藏在牙齒里的毒囊。
在場的所有人都沒想到這些女干細會如此決絕,不過眨眼間的功
夫,32個女干細竟然全部中毒身亡。
小將軍大罵一聲,將佩劍重重刺入腳下的青石板中:「現(xiàn)在人都死了,怎么辦?」
霍卿先是穩(wěn)定了一下心神,扭頭去問崔成友:「崔大人,你可還記得西郡王車隊是何時出城的?」
崔成友早就被嚇傻了,經霍卿這么一問才猛地回過神來,宛如抓住一根浮木般殷切地看向霍卿:「有,有半個時辰了?!?br/>
霍卿抬頭看了一眼漫天的星子,沉默片刻道:「大人都是在何處抓捕到這些女干細的?」
崔成友回頭看了眼小將軍。
小將軍道:「我們是按照供的名冊去抓人的,幾乎是一抓一個準?!?br/>
小將軍的話讓霍卿緊繃的情緒稍微松了一點。這些女干細都是在特定地點被抓的,這說明他們的行動還沒開始,所以目前來看,江城還算是安全的。
「崔大人,現(xiàn)在勞煩你派人通知各個坊的坊長,明日日落之前不準任何人去城中各個水井河道打水?!?br/>
崔成友忙道:「我這就去辦!」
「等等!」霍卿突然叫住崔成友。
崔成友摸了把額頭的冷汗,完全一副六神無主的樣子:「霍小姐,是否還有其它的事?」
霍卿的大腦在飛速轉動,沉沉的目光落在陳橫在地的32具尸體上,一種極度不安的感覺一點點漫上心頭。
不對,不對,一定有哪里不對!
是什么呢?
霍卿蹙眉繞著這些尸體不停地走,崔成友和小將軍臉上的神情隨著她的步伐不斷變換。
最后,霍卿突然停下腳步,臉色蒼白地看向崔成友:「崔大人,不對,這個人不對。」她突然抬手指著32人中的一個中年男人道,「這個人是誰?」
崔成友愣了下,連忙提著官服下擺蹲下查看:「是趙虎,衙門里廚房做飯的伙頭,怎么?有何不對?」
霍卿蹙眉看著趙虎的尸體:「他不是女干細?!?br/>
崔成友一愣:「怎么會?我是按照供的冊子名單找到他的?!?br/>
霍卿目光在趙虎的臉上停留片刻:「你們看看其他尸體的表情,再看看他的?!?br/>
崔成友和小將軍瞬時互看一眼,同時垂眸看去:「這,這,這尸體的表情?」
霍卿指著另一具尸體道:「尸體都是咬破嘴里的毒囊死的,所以死前表情都略顯猙獰,牙齒緊閉,可你再看看趙虎.」
趙虎雖然也被壓制在地,但他從頭到尾沒有說過一句話,最奇怪的是,他的臉上沒有任何猙獰的表情,反而滿是惶恐。不僅如此,趙虎尸體的嘴也并沒有做咬合的動作。..
崔成友也看出其中蹊蹺,忙轉身喊仵作:「快,仵作?!?br/>
這時,一直跟在人群后面的老仵作抱著箱子跌跌撞撞跑過來,蹲下身扒開趙虎的嘴往里一看,不由得大吃一驚道:「趙虎的舌頭被人割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