辦公室外面,朱莉輕聲合上辦公室的門,盯著門板看了好半晌,再默默轉(zhuǎn)身回自己的座位上收拾東西。
關(guān)電腦之前又看了眼右下角的時間,黯然惆悵地嘆息片刻,動作飛快地拿起手機和數(shù)據(jù)線等物品,一股腦地塞進自己手提包里,然后起身去關(guān)辦公區(qū)的照明燈。
熄滅了最后一盞燈,整個公共辦公區(qū)徹底暗下來,只有蕭騰的辦公室還散射出耀眼的光線,朱莉又看了眼辦公室的門,這才拎著包往外面電梯口走。
宜城是一座慢節(jié)奏的安逸城市,除了商場超市和影院等服務(wù)場所之外,很少有公司會加班加點忙到深夜,晚上八點多的寫字樓里空蕩蕩的幾乎沒什么人,到處都是一片漆黑暗沉,走在通向電梯口的過道,腳步聲在死寂的大樓里越發(fā)清晰,就連淺淺的呼吸聲都能聽得見。
從公司寫字樓里走出來,在大樓前的空地上站著等半分鐘,一樓大廳的聲控燈熄滅,這時再抬頭眺望眼前這棟大樓,除了位于三樓的某間辦公室里傳出燈光,整棟樓已陷入了一片漆黑,安靜地矗立在蒼茫夜色中。
周圍的其他寫字樓,也同樣在一片黑暗寂靜中,很顯然都已經(jīng)早早下了班,不像某個固執(zhí)的家伙,動不動就待在公司加班到大半夜。
深夜的風有些涼,即便已經(jīng)披了外套,朱莉還是忍不住縮了縮脖子,借著路燈傳過來的光線,朝著電動車集中停靠點方走去。
宜城雖是個巴掌大的小城市,但這幾年路上的私家車越來越多,小巧輕便的小電驢有時候反而是更好的選擇。
家里其實已經(jīng)買了代步車,公司去年的年會抽獎的時候,已經(jīng)有車的狄蔚然,為了感謝朱莉一直任勞任怨地照顧蕭騰,把自己抽中的比亞迪半價券送給朱莉,剛巧家里又有個奶娃娃,家人咬牙拿著優(yōu)惠券去指定的4S店買了車,只是開車比較耗油,節(jié)儉的朱莉還是每天騎電動車上班,想著等到冬天早晚實在太冷,到時候再開著代步車上下班。
很快就在一根充電樁邊找到了自己的粉紅愛騎,朱莉熟練地把車推到馬路邊,坐在座位上啟動車子,很快就和穿梭在車流和夜色中。
夜風嗖嗖地吹著,道路兩旁的商鋪門口的廣告燈箱閃爍不斷,人行道上的路人行色匆匆,到處都是著急歸家的人。
行駛到了一處十字路口,剛巧碰上了紅燈,朱莉停在原地安靜等待,目光不經(jīng)意瞥見一位穿著制服的巡警,自家男人濃眉大眼傻兮兮笑的憨厚模樣,不期然在腦海里閃過,她便歡快地輕笑起來。
紅燈很快就結(jié)束,旁邊暫停的車都快速向前行駛,但腳撐著地面的朱莉沒動,她從兜里掏出手機,給孫柏旭發(fā)了條語音。
宜城的治安整體來說還算不錯,平日里基本上沒什么了不得的大事,孫柏旭基本上到點下班,朱莉的消息才發(fā)出去,孫柏旭的回復(fù)沒多久就發(fā)了過來:“莉我們都已經(jīng)吃過了晚飯,小涵也被我用兒歌哄睡著了,媽今天做了糖醋排骨和清蒸鱸魚,特意給你留了一些,我放在鍋里蒸著,你回來了就可以直接吃,你千萬別急著趕路,在路上一定要注意安全。”
“知道啦?!敝炖虬粗⑿帕奶斓恼Z音按鈕說了句。
婆婆當初大病了一場,治療花費幾十萬,這兩年為了省錢還債,一家人都省吃儉用,考慮到朱莉每天上下班還要顧著孩子,家里人建議小兩口在朱莉公司附近租個二居室,但她寧愿每天多騎會兒車也不愿意花這筆錢。
騎電動車來去要花半個多小時,到樓下時已經(jīng)快九點,把電動車停好去乘電梯,電梯的自動門剛打開,一個穿著制服的外賣小哥就從里面出來,朱莉也沒在意,等電梯里的人都出來,然后才踏進電梯里,伸手按了回自己家的樓層。下了電梯再穿過長長的過道,一到家門口就發(fā)現(xiàn)自家的房門像往常一樣虛掩著,肯定是家人知道她要回來特地留的門。
才伸手推開門,等在客廳里的人就聽見了動靜,坐在沙發(fā)上玩手機的孫柏旭朝門口看過去,果然看見朱莉站在屋門口。
“老婆,你回來啦?”孫柏旭趕緊站起身,大步朝她迎過去,動作熟練地拿了拖鞋,又把她手里的包接過來。
朱莉肚子其實早就已經(jīng)餓了,只是不舍得花錢訂外賣,隨便吃幾個小面包頂著,等晚上回家再吃飯,一換上孫柏旭拿的拖鞋,她就徑直朝廚房那邊走過去。
孫柏旭把包送回房間,出來時朱莉見坐在餐桌邊,于是就朝她走過去,打算再跟她一起吃點兒。
朱莉注意到他過來便納悶地問:“老公,家里都已經(jīng)做了晚飯,你怎么又訂了外賣啊?”
“我沒訂外賣啊?!睂O柏旭拉開椅子坐在朱莉旁邊,低頭瞅了眼桌子上的外賣,打包好的水果拼盤和海鮮粥還沒拆封,“這些夜宵不是你訂的嗎?上面留的聯(lián)系人號碼是你?!?br/>
“我訂的?”朱莉狐疑地看了眼孫柏旭,見他一臉認真不像開玩笑的樣子,趕緊把外賣拉過來看了眼,沒想到上面留的電話號碼還真的是自己的,頓時納悶不已地嘀咕,“可真是奇了怪了,我什么時候訂……”
才說了幾個字便戛然而止,想到了什么的朱莉,抬頭看了眼自己老公,隨后又低頭看著自己手機,默默地撥了個電話出去。
蕭騰很快就接了電話,不等朱莉開口,他便嗓音低沉地問:“朱莉,我這邊顯示外賣已送達,你應(yīng)該收到了吧?”
朱莉看了眼外賣,很無奈地抗議:“蕭哥,你已經(jīng)幫了我不少忙,能不能別再這樣破費?”
“沒事,一頓夜宵而已,”蕭騰打斷她的話,低沉的聲音不容置喙,透過無線電波從電話里傳過來,“老是害你加班到那么晚,就當是我向你賠不是,這事你不用太放在心上?!?br/>
“可那是我的工作,我既然給你當助理,就應(yīng)該協(xié)助你處理一些零碎的瑣事,我每個月畢竟拿了那么多工資?!?br/>
“但你的工作職責范圍有限制,既不包括管我加不加班,也不用盯著我每天按時按點吃飯?!?br/>
“你每個月都給我發(fā)紅包,更何況那些都是小事,舉手之勞值得一提,犯不著你這樣一再破費啊?!敝炖虻穆曇袈犉饋碛行o力。
在這個世界上,大概沒有誰會嫌錢多吧,快窮瘋了的朱莉格外愛錢,但君子愛錢得取之有道,上司每個月定期給自己發(fā)紅包,還隔三差五掏錢給自己訂外賣,偶爾得了購物優(yōu)惠券抵扣券也都塞給她,朱莉總覺得受之有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