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間密室由青色麻石砌成,如顏孟料想的那樣,密室是一個約莫六丈寬的圓,正對著石門擺放著一張方桌,放桌上置著一盞并未點亮油燈。出乎顏孟預(yù)料的是這屋內(nèi)的光源并不是源于開了窗,而是屋頂鑲嵌著一顆男子拳頭那么大的夜明珠,將這件密室照的如白晝般透亮。
方桌左側(cè)貼墻置著一排的書柜,上方整齊的列放著幾排書籍,下方則是些卷軸,看樣子像是收藏的名家孤品。右邊則全是柜架,陳列著些看上去價值斐然的藏品擺件,一些許是不能見光,還用盒子裝了起來。整間密室結(jié)構(gòu)簡單,普一看到與平常人家的密室并無詫異。
這看起來不過是一間平平無奇的儲藏間,可顏孟還是覺得那里有些怪異。她走到書架旁,仔細(xì)觀察,書架上的書擺的很高,以顏孟的身高拿到有些困難,視線下移,書架下方為了卷軸擺放方便,便安置了幾個鏤空的隔擋,將不同種類的卷軸分開放。環(huán)視半周,書架最末端的一幅卷軸引起了她的注意。與放在與其他卷軸不同的是,它被獨自放在一個格子里,還積滿了灰塵......
灰塵!顏孟掃視一周,盯著那幅滿是灰塵的卷軸深思。如此說來,這件密室并不像一間被閑置的儲藏間,反而更像一間經(jīng)常有人來此處的樣子......顏孟知曉怪異感是從何而來的了,從石門打開時便沒有驚起灰塵,整個房間入目的印象更是一塵不染,全然不似一般只做存放來用的儲藏間。這又是間密室,顏伯成是不會讓平常人知道它的存在,那么之所以這么干凈是因為顏伯成常常出入此處,并親自打掃!能讓顏伯成親力親為足以證實這間密室的東西他有多重視了,只是為何單單只有這幅卷軸像是刻意被遺落般布滿了灰塵呢?
顏孟下意識要將那卷軸拿起來,卻在碰到那卷軸前止住了動作,這卷軸上滿是灰塵,若是貿(mào)然動作,不就讓顏伯成看出端倪了嗎?
要不要看?一陣風(fēng)吹了進(jìn)來,顏孟回過頭只見那石門正在緩緩升起,糟了!顏伯成回來了?
剛剛她太過專注這密室內(nèi)的東西,竟沒注意聽顏伯成的動靜,不對,自她進(jìn)入這件密室之后便沒有聽到外面有動靜,那就是這密室的構(gòu)造了...不行,現(xiàn)在不是想這些的時候,若是被顏伯成發(fā)現(xiàn)自己發(fā)現(xiàn)了密室,自己又該如何?
快速掃視一番這間密室,頓時明白顏伯成為何要這么設(shè)計這件密室了,整間密室一覽無遺,毫無任何躲藏的地方!
眼看著那石門已經(jīng)升起半邊,漏出外面的人的半截身子,顏孟朝著身后的展架看去......
一個戴著斗笠,布衣裝扮的男子慌慌張張的在街上走著,時不時地朝身后看一眼,見身后并無人跟著便轉(zhuǎn)身進(jìn)了小胡同,摘掉了斗笠,漏出那張俊美的臉頰,正是被李舒抓到南伯草廬去煉藥的魏懷安。雖著布衫,卻因著那非凡的容貌,與通身華貴的氣度,將這布衫穿出錦羅綢緞的感覺。
魏懷安見在胡同口稍等片刻,見后面卻是無人跟隨,才舒了口氣,誰剛呼出一口濁氣,胸口便疼痛起來,剛剛與十三過招時,他硬生生的收了力,還被摔倒了地上,若不是自己身強(qiáng)體壯,少不得還要躺在床上個十天半個月才下的來床!
略帶憤憤的揉了揉胸口,朝懷里摸去才發(fā)覺自己換了身衣裳,剛剛順南伯的藥沒帶在身上,不由有些懊悔,憤恨的低聲怒罵了一句十三,想到那廝是受了李舒的指示連帶著也將李舒罵了個狗血噴頭。但還是強(qiáng)忍著運行了體內(nèi)的真氣,封住了脈絡(luò),才舒緩了胸口的疼痛。
在原地緩了一會兒魏懷安又飛身上了房頂,不過片刻便到了顏府內(nèi)院,上次他是從顏伯成的書房進(jìn)入的,現(xiàn)在是白天他不敢貿(mào)然去顏伯成的書房,不過想到上次是從顏府內(nèi)院走出來的,便想這處應(yīng)該也有進(jìn)入的機(jī)關(guān)。
果然,如他所料,不過片刻他便摸到了樹后的機(jī)關(guān),看著青石板向下漏出通道,魏懷安便跳了進(jìn)去,不過一會兒,便沒了身影。
此時一道月白身影從墻檐上跳了下來,站在原地看著已經(jīng)消失在通道盡頭的魏懷安的身影,跟了進(jìn)去,又在入口處站定,借著通道口的光,仿照著剛剛看到的模樣關(guān)上了青石板,就緊跟上魏懷安的背影。
魏懷安按照那日的記憶到了密室口,按下那個暗格。待密室全部樣貌映入眼中,步履輕緩的走了進(jìn)去,看到這件密室還是如印象中的模樣便放了心,按印象將藏在書架中的書拿了下來,從中拿出一張字條,打開檢查無誤后,將字條揣入懷中,又把那本書放了回去,又低下身子半蹲著朝書架后面摸去,摸到那塊硬硬的東西之后,一個用力將那東西扣了下來。又是一番檢查,確認(rèn)無誤后纏到手上,欲轉(zhuǎn)身離開不經(jīng)意間瞥見書架下面置放著一排卷軸,想到那日聽到的對話,鬼使神差的拿起卷軸打開檢查起來。
打開后見不是就又放下,繼續(xù)查看。
“?!币宦暺瓶盏睦兄曌陨砗箜懫穑@得魏懷安掉落差點扔掉手中的畫卷。立馬轉(zhuǎn)身將手放到腰間,摸向自己的軟劍,待看清那人是自己認(rèn)識的人之后放下了心,不過片刻就渾身一凜,只見他正手持長劍指向柜架后,剛剛他進(jìn)來竟沒發(fā)覺那后面有人嗎?
過了一會兒只見從柜架后走出一個女子,正是剛剛見過的女子,魏懷安不由瞇了瞇眼睛。
顏孟與長劍的主人平靜的對視著,剛剛自己在柜架后怕引起魏懷安的察覺,便一點動靜都未出,更不知發(fā)生了什么,只察覺劍光一閃,這名男子便站在那里似笑非笑的看著自己,在看清眼前的男子,不由心生詫異,竟然是他?面前的男子相貌極佳,不同于魏懷安邪魅勾人的俊美,身形修長,約莫十七八歲的模樣,他的外貌可以稱得上是極其符合這個年紀(jì)的少年感,一雙桃花眼正清澈的看著自己,若是不是那目光深處如同看死物般的冷酷,絕對能讓眼前的女子有種被視作心上人的錯覺。
“你...認(rèn)識我?!奔捌淇隙ǖ恼Z氣,帶著懷疑的同時迸發(fā)出極大地殺意。
顏孟當(dāng)然認(rèn)識,面前的男子不是別人,正是如今的臨安王世子——李舒,“我...”她快速的思索著該如何,此時若是貿(mào)然否認(rèn)顯然只會引來更大的嫌疑,“你同他是一起的嗎?我見過他?!鳖伱仙焓种赶蛭簯寻玻瑫r沉著發(fā)問:“你們到底是何人?為何幾次三番出現(xiàn)在我家?”
李舒頓時想到今早十三稟報的在一女子的房中抓住魏懷安,這女子又說“幾次三番”...扭頭朝魏懷安看去,只那眼神就有些變味了。
魏懷安看李舒看過來怪異的眼神,頓時有些心里發(fā)毛,他是不是誤會了什么?正欲開口解釋,只見李舒的劍又朝那女子靠了靠,欺身而上,伏在在那女子耳邊輕聲說道:“這樣的反饋就是你想要的?”
突然被一個陌生氣息靠近,顏孟皺了皺眉,下意識的向后仰去,不了那劍卻是緊跟其上,分毫不讓的落在脖頸之處,脫不掉的不止陌生的氣息,還有那利刃散發(fā)的寒氣。
顏孟極少與旁人有如此親近曖昧的行為,更何況是被如此銳利的看著,中間還橫著把利刃呢?不過她還是驚訝于面前少年的敏銳,強(qiáng)忍下心中的不適,對上那雙似有寒冰的雙眼,忽而沉靜一笑:“我與閣下素不相識,閣下何苦要為難我呢?”
見眼前的女子被看中了心思的也不顯錯愕,反而及其平靜的反問自己,李舒不免玩味一笑:“顏五小姐好膽識!”
顏孟突然被認(rèn)出身份,目光微變,只是知曉眼前之人并非常人,被認(rèn)出身份并沒什么大不了的。
“你果然是認(rèn)識我的,可我并不記得何時見過顏五小姐呢?!崩钍姹平伱?,語氣親昵,只是不妨礙他加重手上的力道。他剛剛粗略的看過顏府的資料,又站在墻后看著她進(jìn)入密室,分辨出眼前女子的身份并不是難事,只是讓他疑惑的是他從未出現(xiàn)在眾人的視線中,眼前的女子看見他后為何會有一瞬的詫異?那樣子分明就是見過他,他從不會懷疑自己的記憶,更確信自己與面前的女子素不相識。
顏孟只覺得下一秒自己脖頸上的肌膚就要被傳來被劃破的痛意,而長期保持這樣的姿勢,還是有些困難的。可她明白如果自己示了弱,只怕下一秒那把利刃就會穿過她的脖子,她的使命還未完成,她不能就這么草草結(jié)束這來之不易的一生。她依然面色不變的看著面前的男子,眼中迸發(fā)出極大的光彩,輕聲一笑:“閣下為何這么怕被認(rèn)出呢?”眼中帶著明顯的嘲諷,似是再說‘我看破的不止你的身份,還有你的懼意!’
李舒不怒反笑:“不知顏府眾人是否知曉素日謹(jǐn)小慎微的顏五小姐有如此一面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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