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你這點忙也不肯幫我嗎？”朱小能努了努嘴，不開心全部掛在臉上。

    “不是我不想幫你，是因為如此一來，口感會有差異，古浪烤鰻要腌制六個小時以上，就算我現(xiàn)在去空間腌制，時間也不夠，還有，在你答應(yīng)之前能不能先問過我，爺爺現(xiàn)在獨自待在樹屋里，都沒人照顧……”

    “爺爺他一直都這樣，十年都是這么過來的，就算我去照顧，也不能改變什么。何況，我這么做，也是為了竹里館?！敝煨∧軋猿终f道，他覺得這個解釋解釋的通。

    “可是我們現(xiàn)在缺少人手，如果你中午離開，那么洪秘書必須頂替你跑堂的任務(wù)，我這里上菜根本來不及?！敝煨∮鹁芙^這個提議，“他們是過來幫忙的，沒有義務(wù)去幫我們做事。你朋友那邊可不可以拒絕?！?br/>
    “姐這點事情你難道都不可以做嗎？平常我并沒有事情請求你?！敝煨∮鹨膊皇擒浢鹊模凶约旱闹饕姡匠！爸窭镳^”的事情，爺爺?shù)氖虑?，都是她做主，朱小能只能動之以情?br/>
    “我知道了，等下我做完飯你來廚房吧?！敝煨∮疬@是不答應(yīng)也得答應(yīng)了。

    ……

    今天中午做的是菱角燒肉，成熟的菱角米，煮爛一點，吃起來有點粉粉的。

    和肉搭配，可以抵消肉的油膩，吃起來又有菱角的粉甜。

    “真好吃，也只有南方才有這種燒法。”來的顧客，夾了一顆菱角米，來山莊吃飯，吃的就是和城市餐館不一樣的野味。一碗菱角肉讓客人把回憶拉回到四十多年前，以前的物質(zhì)匱乏，一碗菱角米炒肉，那是了不得的菜式。

    客人的年紀約莫50多歲，他夾了一顆菱角米，咬了一口，想到了曾經(jīng)。

    今天他是帶著自己的兒子孫子兒媳婦一起來吃飯的。

    “你們也許不會理解，那時候吃肉一年才吃一頓，這種菱角米炒肉想都不敢想?！?br/>
    他邊吃邊感嘆:“以前我和我的幾個弟弟搶肉吃，在最困難的那一年，我倒數(shù)第二小的弟弟餓死了。我記得他死之前，他每天只吃一頓飯，面黃肌瘦。現(xiàn)在和平年代，除非戰(zhàn)亂的國家，哪里會為吃不上飯操心。在周末的時候會想著，今天去哪里吃，明天去哪里吃。”

    年幼的孫子似懂非懂，用稚氣的聲音問爺爺:“那個爺爺是真的吃不上米飯嗎？寶寶可以把米飯留給他吃嗎？”

    時光一去不復(fù)返，當然是不能的?？腿说恍Γ瑩u了搖頭。

    “當然是給不了了，那個爺爺如果現(xiàn)在還在，他估計也像我一樣，結(jié)婚生子，兒子又生孫子?；蛟S，有個和你一樣的乖孫子。”

    “爸爸，你和孩子說這些干什么，他又不懂的?！眱合眿D嘟囔著，夾了一些鹽焗蝦，幫小孩剝了蝦殼，“你們那個年代，是特殊年代，和現(xiàn)在沒有可比性。再說了，我們現(xiàn)在和以前又不一樣，怎么可能吃不上飯。來，小寶吃點蝦。不過，這個菱角炒肉挺好吃的，尤其是菱角，粉粉的，在城里，我從來沒有吃這個做法的?！?br/>
    男子笑了笑，她是不可能理解的。

    倒是兒子開始幫著兒媳婦說話了:“就是，爸，孩子懂什么，什么餓死了，我兒媳婦說得對，小孩子乖乖吃飯就好，我們好不容易出來吃飯，別動不動對孩子上綱上線的。要是媽還在，我也省得聽你說這些。”

    男子更加沉默了，拿著一個勺子舀了一些菱角米到碗里，眼睛有些濕潤。

    他的妻子在前幾個月去世了，她為這個家庭奉獻了一生，她平常很節(jié)儉，所存的錢都留給了兒子。

    兒子有兒子的世界，結(jié)婚，有自己的小家。他當然是難以理解他的苦楚的。

    他現(xiàn)在一個人，總是會想到自己的妻子。

    這道菜，也讓他想起了自己的妻子。

    他和妻子相識于微時，在特殊年代，能自由戀愛結(jié)婚實屬不易。

    當時，他們倆結(jié)婚，家里唯一的電器只有一個手電筒。

    結(jié)婚的那天，婚房很簡陋，桌上，是妻子燒的一碗菱角米炒肉，一碟青菜，那碗菱角米炒肉，肉很少，只有零星的幾片，但是，他們倆吃得很幸福。

    這是現(xiàn)如今的年輕人是無法體會的幸福的，或許，今天吃了懷石料理才會幸福，或者明天吃了澳洲龍蝦才會幸福。

    中年男子更加沉默了，他的話本來就不多。

    他本來想告訴兒子關(guān)于他母親的事情的，話到嘴邊又咽了下去。

    “爺爺，我?guī)湍銑A?！?br/>
    小小的包間里，他的耳畔是他最喜歡聽到的聲音，小孩夾著一個菱角，費力地往他的碗里放。

    “蹭蹬！”菱角米掉在了他的碗里。

    “謝謝，小寶”男子的內(nèi)心一軟，再強大的內(nèi)心，在此刻決堤。

    小孩比父母親的內(nèi)心更加細膩，他純撤的眼神好像讀懂了什么，但是不會表達，但是所做的一切又是那么溫暖。

    “爺爺，你吃啊，爺爺，你吃……”

    “我吃，我吃。”

    兒子兒媳婦不為所動，不明白父親為什么變得沉默。

    他們以為，他只是心情不好，以為他還需要調(diào)整時間。其實，他需要的是，傾訴而已。

    “你好，我可以打包一份菱角炒肉嗎？”男子吃完去付錢的時候去龍北淵，朱小能不在，他分擔的事情更多了。

    “對不起，先生，我們竹里館沒有外帶的傳統(tǒng)。除非是沒有吃完的打包，但是，看您包間的已經(jīng)吃完了……”

    “是這樣，我想打包給我妻子一份……”男子說這句話的時候有點哽咽。

    “父親，媽都已經(jīng)走了……”男子的兒子在他身邊有很大的不滿，他覺得父親這樣做有些丟人，明明這頓飯是父親付的，他習慣于享受父親給他安排的一切，并且抱怨和表達不好的情緒。

    “先生，您先在這邊等著，我去廚房看看，如果還有菱角米，我叫廚房給你打包一份。”龍北淵讀懂了男人的一切，“竹里館”來來往往那么多顧客，各有各的故事，各有各的性格，男子的父愛如山，對妻子情深義重，龍北淵決心想幫他，打破“竹里館”的傳統(tǒ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