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dāng)陸凱文出現(xiàn)在公司大廳前臺的時候，上班的凌云員工聚集到了這里。
凌云公司因為這個及時趕回來的領(lǐng)軍人物沸騰了。
因為不雅視頻事件而出現(xiàn)的人心不穩(wěn)的狀況在這一刻得到了徹底的穩(wěn)定。
陸凱文故意遲滯在這里等候上班的員工，他要看看自己現(xiàn)在在凌云員工心目中的位置，也要看看此刻的凌云員工此刻最期待什么？
通過和最早聚集過來的人的短暫寒暄和交流，他聽出了員工對寧飛揚的失望。
通過越來越多聚集過來的員工眼中的熾熱，他得出了令自己滿意的答案。
自己徹底占據(jù)了有利的地位，自己在道德上暫時取得了上風(fēng)。
當(dāng)自己離開前臺走向自己辦公室的時候，帶有諷刺意味的苦澀悄悄替代了意氣風(fēng)發(fā)的盎然。
自己此刻的勝利竟然是靠那個女孩子的墮落名聲得來的。
那個女孩子曾是那么讓自己驕傲。
她在做什么？是不是在等著自己以這樣一副超然的姿態(tài)出現(xiàn)？
陸凱文在遐思中轉(zhuǎn)向興奮地跟在身后的方一靜。
“去把蘇晴叫到我的辦公室。告訴她我要見她。”陸凱文語氣全是生硬。
方一靜不滿地在背后白了一眼前面行走如風(fēng)的老板。她泄氣地停下了跟隨的腳步。
蘇晴早已注意到了走廊上和對面辦公室傳來的興奮的議論。
她的心在初時短暫的興奮后迅速下沉，她有些不知所措了。
“他為什么此刻出現(xiàn)？他會不會是因為我回來？我該怎么辦？”一直被全公司冷落的蘇晴真正開始了不安。
這樣的不安一直持續(xù)到冷著臉的方一靜出現(xiàn)在自己面前。
“該來的終究要來?！碧K晴的不安伴隨著內(nèi)心的嘆息倏忽不見。
蘇晴昏沉沉地跟隨著方一靜走向副總辦公室，她對兩側(cè)的注目禮已經(jīng)無法感受，她只是感受著激動中的混沌。
走進(jìn)副總辦公室的一刻，她終于見到了坐在那個熟悉位置上的人。
寫字臺后面的面孔有著一剎那的陌生。
陰冷的表情制造了這樣的陌生。
蘇晴緊了緊站在寫字臺前的身體，她努力讓驕傲感回到自己的身體里。
“我很想知道，此刻我們這樣見面給你什么樣的感受？”陸凱文幾乎是咬牙擠出了自己的問候。
無聲的抵抗是蘇晴保持自己身體平衡的力量。
“還是準(zhǔn)備用這個辦法對抗嗎？可是很遺憾，你似乎已經(jīng)沒有這個對抗的資格了。如果你不想說話，那我就宣布我的決定了。”陸凱文皺起了眉頭，他感到了油然而生的疲倦感。
“不管你怎樣決定，我都會拒絕。我已經(jīng)習(xí)慣了被鄙視，多你一個也沒有關(guān)系。”女孩子的聲音終于幽幽響起。
陸凱文的眉頭更加緊鎖。他對這樣的執(zhí)拗越來越反感。
“好了，不多廢話了。我回來了。你要做的事情就是離開。離開凌云公司。至于方式，是你自己離開，還是被解聘。你自己選擇吧?！标憚P文吐出了不屑。
“我不明白你為什么什么都不調(diào)查就直接指責(zé)我，我可以理解為這是嫉妒嗎？我可以把你這種行為理解為惱羞成怒嗎？你真的讓我刮目相看。我不和你在這里做無謂的爭論，這件事只有寧總可以決定，我要等他來宣布我的命運。我去工作了?！迸⒆雍芾涞剞D(zhuǎn)身，她的聲音和身體都有了輕微的抖動。
“不用費勁了。我昨晚已經(jīng)見過寧飛揚了。我回來了，他和這件事已經(jīng)沒有關(guān)系，他沒有資格決定你的命運，只有我可以。所以你已經(jīng)沒有選擇，更不用抱幻想了。有什么要求趁現(xiàn)在提出來，公司會給你補(bǔ)償?shù)?。如果我是你，就抓住這個機(jī)會。你一直是個聰明人，趕緊決定吧?！标憚P文冷冷的譏諷在背后追隨著女孩子的背影。
蘇晴頓住了剛剛邁開的腳步。
眼眶在不爭氣地蓄積著淚水。她不敢去做出擦拭的動作。
“你以為你就有決定我命運的資格嗎？你以為我可以任你們擺布嗎？”蘇晴沒有轉(zhuǎn)過身，她更愿意對著眼前的空氣傾訴。
“是嗎？你威脅了寧飛揚?，F(xiàn)在準(zhǔn)備威脅我了？說說，你準(zhǔn)備怎么威脅我？希望你能讓我感到恐懼，希望你能讓我感到無地自容。說吧。我洗耳恭聽。”陸凱文開始有了陰暗的輕松和殘忍。他的憤怒正在淤積，眼前再次浮現(xiàn)讓自己感到侮辱的不堪影像。
“我威脅你？謝謝你的提醒。我威脅不了你，可是我可以讓凌云公司的丑聞變成所有人都津津樂道的事情。公司的兩位老總都和一個無助的女孩子發(fā)生了讓人不齒的糾纏。也許你們無所謂，可是我相信S市的老百姓喜歡這樣的話題，地產(chǎn)老總們喜歡這樣的話題，證監(jiān)會的官員們喜歡這樣的話題。陸總，你或許不懼怕這樣的事情，可是寧總害怕。所有對這次上市充滿期待的的員工害怕。為了我一個小女子，為了你們的顏面，你們這樣做值得嗎？蘇晴的語氣有了委屈，有了抖動。
女孩子在委屈中感受著身后的沉寂。
直到身后響起掌聲。
“呵呵。果然是犀利，果然是有力的威脅?？墒悄阆脒^嗎？面對你這樣的威脅，我們能退讓嗎？尤其是我，我既然已經(jīng)知道了你不光彩的企圖，尤其是欣賞了你精彩的表演后，我還能接受你的威脅嗎？你太小看我們了。我們能讓你這樣的威脅擺弄嗎？好啊，為了應(yīng)對你的威脅，我們可以宣布辭職，找一個傀儡來坐我們的位置，我們幕后操控就可以了。等事情平淡了，我們再回到前臺。你以為S市的老百姓會一直關(guān)心你這個女孩子嗎？更何況我們可以動用金錢宣傳我們知道的事實。記住，假話說多了都成了真理，更何況我們說的才是事實。我們愿意陪你玩。怎么樣？我這樣回答你能讓你滿意嗎？”身后的譏諷和不屑已經(jīng)變得露骨。
一陣冰冷襲遍了全身，蘇晴的眼淚迅速干涸。她終于可以轉(zhuǎn)身。
干癟的微笑出現(xiàn)在女孩子的臉龐。
“你是嫉妒嗎？不要否認(rèn)。你這么快地趕回來就是你內(nèi)心的暴露。我怎么了？你有權(quán)利干涉我的生活嗎？我求過你，可是你不給我機(jī)會。現(xiàn)在你想譴責(zé)我，你不覺得你也很丑陋嗎？我做了什么？和自己的老板有了不該有的關(guān)系，可是我要求什么了嗎？反而是你們，你們坐不住了，你們一再地欺負(fù)一個沒有任何訴求的女孩子。不，應(yīng)該是一個女人。一個因為比視頻更加丑惡的交易而變成的女人。我沒有訴求，可是如果你們這樣逼迫，我準(zhǔn)備提出自己的訴求。我準(zhǔn)備提起訴訟，我要把你們兩個人都送上審判臺。不管結(jié)果如何，我也要反擊。你們可以用錢和我周旋，你們可以蔑視我的渺小，可是我不相信結(jié)果會是你滿意的。至少你們在S市不會輕易被人遺忘。因為你們有著財富，有著華麗的外衣，有著永遠(yuǎn)讓人關(guān)注的地位。呵呵，我們與其在這假設(shè)，不如試一試。我有些迫不及待了。對了，你可以再出一把風(fēng)頭，這樣便于尋找你那個時時掛在嘴邊的未婚妻。我愿意為你的事情出力?！碧K晴的譏諷也不再保留。
“閉嘴，不許牽扯她。你傷害了一個肖竹影還不夠嗎？為了你，她已經(jīng)和寧飛揚分居了。你這不知羞恥的樣子不是顯示你的堅強(qiáng)，它只是表現(xiàn)你人格的分裂。收起你的無恥吧。至少不要在我面前表現(xiàn)，我覺得惡心。”陸凱文的臉色在女孩子譏諷中迅速變得可怕的蒼白和陰冷。
“呵呵，你還是害怕了。你還是想以完美的形象出現(xiàn)在在她面前吧。那就和我保持相安無事。至少不要把我趕出凌云公司。我在凌云公司也是對你們的督促和鞭策。可以提醒你們你們不是完美的人。至少你們還可以改進(jìn)自己?！碧K晴的譏諷一直在持續(xù)。她的臉色也在變得失去血色。
陸凱文在抓狂的狀態(tài)里迅速地權(quán)衡女孩子的譏諷。
對峙在無聲地繼續(xù)。
“你真是不可救藥了。好吧，你要留在凌云公司，你就自己品嘗自己釀造的苦果吧。我坦白地告訴你，我不是寧飛揚，也不是肖竹芳。我沒有他們的顧忌，我沒有他們的羈絆。我會讓你受到全方面的打擊。這是你自己的選擇，如果是我，我絕不會做這樣的選擇，我會珍惜自己的青春。青春不是這樣揮霍的。你既然選擇這樣的無聊，我就奉陪到底。我言盡于此，你還是不肯離開凌云公司嗎？”年輕的副總終于站起來把臉龐貼向那張曾經(jīng)無數(shù)次貼在一起的秀美臉龐。
“我的青春早已被奪走了。我等著你的照拂?！贝丝逃蟻淼牡男忝酪呀?jīng)扭曲。
陸凱文退縮了，他坐回到自己的椅子里。
“你可以走了，等著我的公告。到你該去的崗位上去。在我們的視野里消失。你讓我們感到害怕。記住，這是你自己的選擇，希望你早點放棄這份可笑的偏執(zhí)。上帝祝福你。”陸凱文低下了頭開始翻找自己急于找到的東西。
“還是祝福你自己吧。祝福你能心安，祝福你能以完美的形象和你的未婚妻相逢?！迸⒆愚D(zhuǎn)身離開的聲音飄蕩在辦公室的空氣中。
陸凱文停止了翻找的動作，暴躁讓他幾乎放棄自己的決定。
“無恥！她怎么會這樣執(zhí)拗？難道她真的有苦衷？”陸凱文奮力甩頭擺脫這突如其來的念頭。
事情已經(jīng)無可挽回，自己能做的就是讓她自己離開。
自己再也不愿被那段讓自己后悔的情感糾纏，再也不愿被那段惡心的情景糾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