駱文舟身軀一震。
匪夷所思地望向父親:“您都知道了?”
母親要殺父親。要讓自己取代父親。這本就是駱文舟完全不敢想象的。
此刻。父親竟一下子就猜到了母親的動機。
這更讓駱文舟感到可怕。
父母不是琴瑟和諧的嗎?不是連出差,都要一起隨行的嗎?
這些年來,父親對母親的照顧,可謂無微不至。用情至深。所有外人都對父親的情深感到尊敬,甚至敬畏。
優(yōu)秀如駱王爺,卻對癱瘓在床的妻子不離不棄。陪伴一生。
這是多么一個用情的男子?
就連駱文舟,都一直覺得父母是這世界上感情最深的男女。
可他沒想到,母親要父親死。
而父親,也輕松就猜到了。
“除了她。沒人可以讓葉律殺我!瘪権菲届o說道!耙仓挥兴,才足夠了解我。知道我每一步行動。”
“并預(yù)先,做出這個死局!
“只可惜。她沒想到我會放棄殺楚云。更沒想到。楚云會為了救人質(zhì)。連自己的命都不要!
駱夫人如一臺精密的儀器,算準了所有可能。
卻唯獨沒有看透人心。
她想不到駱胤除了名利,對道德高尚的楚云,也心懷敬畏。
她沒想到。楚云竟會如此瘋狂地營救人質(zhì)。
她算到了開頭。終究還是算錯了結(jié)局。
“父親。我會勸母親!瘪樜闹酆軗(dān)心父親會因此動怒,甚至拋棄母親。
可這番話說出口,卻又毫無力度。
“你覺得,你能勸說她嗎?”駱胤反問道!斑@些年,她一句話都沒有聽過我的!
“她為什么會聽你的?”
“你憑什么讓她,聽你的?”駱胤質(zhì)問道。
不論是駱胤還是兒子駱文舟。在駱夫人眼中,不過是一枚實現(xiàn)她權(quán)力欲望的棋子。
她已經(jīng)癱瘓了。
她需要一顆有執(zhí)行力的棋子,來完成她的心愿。
駱胤的不聽話、擅自做主。讓駱夫人感到不滿,感到憤怒。
所以她決定拋棄駱胤,讓兒子成為一家之主。
聽從駱夫人安排的一家之主!
“我是她的兒子。”駱文舟咬牙說道。“她總會給我一點面子。還有尊重!
“我是她的丈夫。伺候了她這么多年的丈夫!瘪権访鏌o表情道。“可我從未在她的身上,得到過哪怕一絲的尊重!
“我們終究是一家人——”駱文舟嘆息道。“她是我的母親。您的妻子。難道您要和她——”
“我累了!
駱胤躺在床上,有些疲憊道:“這個話題到此結(jié)束。不要再談了!
“可是——”
“出去!
駱胤沉聲說道:“在我發(fā)怒之前!
駱胤很憤怒。
還很心寒。
但他的心寒并非來自駱夫人。
而是他視作珍寶的兒子。
為什么在得知母親要殺你父親的時候,你還可以做到偏袒?想要求和?
縱然你對這份親情萬般不舍。
但你不是傻子。
你的內(nèi)心深處,是明白的。
這場矛盾一旦開始,就注定不可能和平結(jié)束。
試問哪個男人遭遇了妻子的背叛。還可以做到無動于衷?你駱文舟可以嗎?
那你為什么到了此刻,還要勸和?還要讓我原諒你的母親。大事化。
說到底。你心動了。
盡管你的母親沒有用你能夠接受的方式。
但你的態(tài)度,你的勸和,你替母親求情的手段。證明了你的心動。
你想要取代我。想要成為白城的王。
在潛意識里。你希望繼承我。執(zhí)掌駱家。
駱胤閉上了眸子。他似乎感受到了楚云的絕望與煎熬。
當(dāng)他為這個家爭來了榮譽與光輝。以命相搏。
可換來的,只不過是一場陰謀,一場逼殺!
駱文舟走后,駱胤在一名親信的攙扶下。走向了走廊盡頭。楚云休息的病房。
咚咚。
房門敲響后。站在門口的是一名有點眼熟,卻絕頂漂亮的女人。駱胤知道。她叫蘇明月,是楚云的妻子。
“蘇小姐。楚先生好些了嗎?”駱胤和藹地問道。
像他這么優(yōu)秀且成功的男人。此刻竟要找曾經(jīng)欲誅殺的楚云聊天。
他很清楚,自己已經(jīng)被逼入死角了。
已無路可走了。
“進來吧。”
楚云在蘇明月的攙扶下,背靠床墊。
蘇明月沒打擾他們。轉(zhuǎn)身出去了。
“怎么不去享受當(dāng)英雄的快樂。跑我這兒來干什么?”楚云點了一支煙。神情平淡道。“你不怕媒體亂寫,壞你名聲?”
“我已經(jīng)把該說的話,傳遞給媒體了!瘪権方舆^楚云遞來的香煙。點燃。深吸了兩口道!澳阏f的對。我沒有能力處理好夫妻關(guān)系!
楚云眉頭一挑。問道:“出什么事了?”
“她要殺我。”駱胤吐出一口濁氣。“連我兒子,都知道了!
楚云抽煙的動作頓了頓:“也就是說,葉律這場殺局,不僅要殺我。還會殺了你?”
和聰明人聊天,就是如此的輕松。
但此刻的駱胤卻一點兒也輕松不起來。他吐出一口濃煙道:“是的。今天這場殺局,本就是針對你我而來的!
“我死后。駱文舟上位。駱家也將展開全新的篇章!瘪権纷猿暗匦α诵Α!拔也徽撋,都將成為駱文舟的墊腳石。駱家如日中天的營養(yǎng)來源!
楚云沉默了片刻。然后開口說道:“看來,駱家并不是你在做主。而是駱夫人?”
“可以這么說。”駱胤點頭道。“我一介武夫,沒有大才。駱家能發(fā)展到今天,本就是靠她在背后出謀劃策。我頂多算是她手里的提線木偶!
“她現(xiàn)在殺你。是嫌你擋了駱文舟的路?還是你激怒了她?”楚云大腦飛速旋轉(zhuǎn)。
他響起葉律在大廈內(nèi)說的那番話。
明顯是對駱胤整個人生的否定。
“都有。”駱胤平靜說道!白钪匾囊稽c是。她似乎等不及了。恨不得立刻就將駱文舟扶持上位。成為白城的王!
“那么問題來了!
楚云眉宇間閃過一抹戾氣:“現(xiàn)在你老婆要殺你!
“你是認命。還是奮勇反抗。擺脫她的桎梏?”
“或者。殺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