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在蘭坤指揮官這里鬧了一會兒,蘭坤指揮官嫌這兩個人實在太煩了,就給他們兩個趕出去了,在離開之前,李豐突然發(fā)問:“蘭坤指揮官,我想問一下關(guān)于那些新人的補償款…”
蘭坤指揮官面色一暗,那些新兵可都是他一個一個營隊挑出來的,現(xiàn)在剛執(zhí)行第一個任務(wù),就少了一大半,其中最傷心的可以說就是這個蘭坤指揮官了。
現(xiàn)在李豐又提起這件事,蘭坤指揮官本來并不想跟李豐談,但是李豐的表情卻讓蘭坤指揮官猶豫了一會兒,最終說道:“補償款已經(jīng)下來了,但是還沒有送到家屬的手里…”
李豐*著說道:“蘭坤指揮官,我有一個請求,那些補償款可以讓我去分發(fā)嗎…”
蘭坤指揮官愣了一下,一般來說,像這種補償款和烈士證是不會用郵寄的方式直接寄到家屬的手中,但是這種事卻很少有人愿意去做。
并不是每一個人都是理智的,自己辛辛苦苦養(yǎng)了一個孩子將近20年,送過來當(dāng)兵,也并不是真的想要保衛(wèi)祖國,揚名力萬,結(jié)果在執(zhí)行任務(wù)的時候死了,這擱誰能受得了?
以前在送錢的時候沒少發(fā)生過家屬的情緒失控,對送錢過來的人做一些不好的事情。
而且給死去的戰(zhàn)友送撫恤金,單純想想就覺得心里不舒服,沒想到李豐竟然在這里搶著去做。
不過蘭坤指揮官差不多也能明白李豐心中到底在想些什么,他輕嘆一聲,開口說道:“李豐,其實你也不用太過自責(zé)了。這件事情本來就不是你的錯,沒有必要用這種方式去補償什么?!?br/>
李豐苦笑一聲:“并不是補償…蘭坤指揮官,你就讓我去吧。”
“哎…”蘭坤指揮官深嘆了一口氣,隨后無奈的說道:“好吧,既然你執(zhí)意要去做,我也不攔著你,不過李豐,快去快回…”
李豐點了點頭,走出了蘭坤指揮官的辦公室,在離開之前還給蘭坤指揮官敬了一個軍禮。
李豐和江小福各自回到自己的宿舍之中,江小福在路上也提出了想要陪著李豐一起去送烈士證和撫恤金的這件事情,不過李豐最終還是拒絕了。
又過了幾個小時,小雅過來找李豐,李豐趁機給她簡單的說了一下這件事情,對于李豐選擇小雅是支持的。
第二天一大早,蘭坤指揮官就給李豐送過來了九個包裹,九個包裹代表著九個已故的戰(zhàn)士。
在他們的包裹上貼著他們的地址信息,這九個信息各自來自不同的地區(qū),李豐看著這些瞬間的地址,不由得感慨一聲,看來這一下又要墨跡不少時間了。
走出軍區(qū)的大門,外面停著一輛綠皮吉普車,而江小福就坐在司機的位子上,見到李豐從群里面出來,江小福死命的按了兩下喇叭:“喂!兄弟,需要專車司機嗎?”
江小福的樣子讓李豐忍俊不禁,雖然她并不想讓江小福跟著自己,但最終他還是坐上了綠皮吉普車:“走吧…”
在吉普車上的時間,李豐也沒有閑著,他將這九個包裹簡單的分了一下順序,由遠到近。
最近的一個包裹上面署著一個叫做蔣俊的名字,而從照片上面,李豐可以認出這個蔣俊就是二號。
2號這個代號剛從腦袋里面冒出來,李豐便不由的拍了一下自己的腦袋,在他們第一次做自我介紹的時候,因為李豐覺得太過麻煩,就直接給他們每個人編了編號。
想著以后反正見不著了,再之后李豐也從來沒有想過去記他們的名字。沒想到這一下記住他們的名字,他們卻已經(jīng)都不在人世了。而唯一還在的那三個人,李豐依舊只記得他們的編號。
2號的家距離新區(qū)并不遠,李豐僅僅只在車上坐了兩個多小時就到了2號的家中。
他跟李豐一樣,是一個農(nóng)村人,隔著三條街,李豐就聽到了從巷子里面?zhèn)鞒鰜淼目蘼暫团e辦喪禮的聲音。
李豐呆呆的看著手中的盒子,好像今天來得并不是時候。
就在李豐考慮到底應(yīng)該怎么做的時候,江小福突然開口道:“這不是正好嗎?可以親自過來為他送行……”
李豐抬頭看了江小福一眼,嘴角牽強的一咧,隨后打開車門走了下去。
前面的巷子里面圍了很多人,大家都是為了看喪禮舉行的。
“你聽說了嗎,他家的兒子才20歲啊,就因為參軍所以才死的?!?br/>
“哎呀,當(dāng)時就讓他不要把他兒子送去參軍非不聽,現(xiàn)在好了,白發(fā)人送黑發(fā)人?!?br/>
周圍那些旁觀者的議論鉆入李豐的耳中,讓他覺得極為刺耳。但是他又不能去多說什么,剛轉(zhuǎn)身走到巷子,映入李豐眼前的便是一片雪白。
白色的綢布,白色的紙花,還有墻的兩邊所擺放著的兩排白色的花圈。
而在一家平房門口,擺放著一個桌子,桌子上面擺放著一張黑白的照片,在照片上面一個20歲出頭的小伙子正咧著嘴燦爛的微笑著。
悲傷的音樂在桌子兩旁的管弦樂隊樂器之中幽幽傳來,再配合著桌子排位旁邊哭得死去活來的一個中年婦女,那悲傷的意味讓李豐不自覺的感到鼻頭有點發(fā)酸。
“俊??!你爸死的早,現(xiàn)在你也走的這么早,這可讓我怎么活??!讓你弟弟該怎么辦啊!”
老母親撲倒在桌子旁,哭的死去活來,而在這名中年婦女的旁邊,還跪著一個大約十三四歲的男孩。
男孩雖然沒有哭出聲,但是他的手臂卻在一直的抹著眼淚。
周圍人的議論聲不斷傳到這名母親的耳朵里,這讓他越來越覺得自己當(dāng)初讓兒子去參軍是一件多么愚蠢的事情。
“千錯萬錯都是我的錯,如果不是我的話,你也不會死這么早,我還不如就這樣死了算了?!笔Y俊的母親一邊這么說著,一邊激動的就想要去撞桌角。
還好被旁邊的兩個人及時拉住,這一幕全被李豐看在眼里,他就抱著包裹站在桌子旁邊。
可是現(xiàn)場發(fā)喪的那些人卻并沒有注意到他這個早就已經(jīng)站在旁邊佇立著的家伙,蔣俊的母親更是把一門心思全都放在了前面的供桌上,看都沒有看一直站在旁邊的李豐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