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那些重要的投資者和合作商,周睿剛才已經(jīng)招待過,現(xiàn)在倒沒什么要緊的事情,因而帶著余疏影跟其他來賓寒暄。
不少人都目光探究地打量著余疏影,但周睿沒有介紹她的意思,他們便識趣地保持沉默。跟周睿有點交情的長輩,才會嘻嘻鬧鬧地問他是不是好事將近,他也不否認,只是模棱兩可地給一句答復,隨后自然地轉(zhuǎn)移話題。
趁著周遭沒人,余疏影悄聲問他:“你怎么不解釋呀?”
她沒有明說,周睿也知道她指的是什么。他隨意將手中的空杯放到長桌上,接著才解釋:“一個已經(jīng)成家或者將要成家的男人,通常會給別人成熟可靠的印象,他們愿意誤會,那就讓他們誤會吧。況且,要解釋這種事,一般只會欲蓋彌彰,越描越黑吧?”
余疏影覺得這話怪怪的,至于哪里怪了,她又說不出來。
在場內(nèi)轉(zhuǎn)了一圈,穿不慣高跟鞋的余疏影不自覺地貼近周睿,把大半的重量都壓在他身上。
雖然余疏影沒有說累,但周睿還是提議:“過去休息一下?”
余疏影不擅長掩飾,聽了他的話,她立即眉開眼笑:“好呀?!?br/>
周睿就是喜歡她的率真坦直,他抬手敲了敲她的額頭:“走吧?!?br/>
“干嘛敲我!”余疏影的動作慢了一步,沒能躲開他的手。
周睿說:“整天想著偷懶,難道不該敲?”
酒會尚未結(jié)束,周睿不宜離場,因而只帶著余疏影在休息區(qū)坐一坐。
休息區(qū)跟會所正門只隔著一條寬敞的車行道,余疏影剛坐到鐵藝長椅上,就看見一個女人從旋轉(zhuǎn)門走出來,她低著頭,看上去情緒有點低落。
余疏影扯了扯周睿的衣袖,小聲地問:“那個是不是柳湘?”
順著她視線的方向看過去,周睿瞇了瞇眼,沒有回答。
柳湘恰好抬頭,看見對面那兩張熟悉的面孔,她立即斂起神緒,瞬間恢復往時那副神采照人的樣子。她走到周睿跟前,客套兩句以后就說:“《奔向極限》的臺本,我們已經(jīng)按著貴司的要求進行修改,等領導審批下來再讓您過目?!?br/>
“沒問題?!敝茴Uf。
柳湘微笑,而后問:“對于這期的嘉賓人選,周總監(jiān)還覺得滿意嗎?”
“不錯?!敝茴Tu價,“話題性很大?!?br/>
這個話題倒讓余疏影很感興趣,她一時激動,不假思索就問:“是誰呀?”
官方尚未公布本季嘉賓名單,網(wǎng)絡上流傳著版本不一的名單,其中顏值爆表的小鮮肉符駿、演技擔當?shù)男聲x視帝韋鴻煊和他的緋聞女友丁曼,都是觀眾所期待的候選人。
按理說,柳湘應該繼續(xù)做好保密工作,但周睿似乎沒有隱瞞的意思,因而她便說出了幾個為大眾熟悉的名字。
余疏影對符駿情有獨鐘,得知他真的會參與這一季《奔向極限》的錄制,她興奮得差點跳了起來。
在旁的周??聪蛩竭呫曋鴾\淺淡淡的笑容:“用得著這么高興嗎?”
聞言,余疏影才收斂了一點,而柳湘則說:“符駿確實是候選嘉賓中呼聲最高的一位,現(xiàn)在很多年輕的女孩子都很迷戀他,我們節(jié)目組跟符駿的經(jīng)紀公司爭取了很久,才讓符駿騰出檔期來參與的。收視方面,我想周總監(jiān)肯定不需要擔心了?!?br/>
余疏影連連點頭,十分同意柳湘的話。
盡管柳湘明示收視將會滿堂紅,但周睿也沒有表現(xiàn)得多愉悅。他只“嗯”了一聲,然后就沒有下文。
柳湘又說:“周總監(jiān)如果有計劃過來探班的話,希望提前跟我們這邊聯(lián)系。您也知道,這一季的錄制地點多是比較偏遠的農(nóng)村和山莊,食宿條件都很有限,我們需要一點時間為您準備?!?br/>
提起探班,余疏影的內(nèi)心又澎湃了,連身旁的周睿說了什么都聽不清楚。
多聊了一會兒,周睿就讓柳湘到會場內(nèi)吃吃西點、品品葡萄酒。
柳湘點頭,正要走開時,她又頓住腳步,目光平和地落在余疏影身上:“我跟這位小姑娘已經(jīng)第二次見面了,周總監(jiān)還沒有把她介紹給我認識。”
余疏影大大方方地由著她打量,而周睿則說:“她是我恩師的女兒,余疏影?!?br/>
柳湘跟她握手,笑著說:“下次送你符駿的簽名照。”
直至柳湘走遠,余疏影還是樂得合不攏嘴。趁著周睿還在,她就問:“上次你說帶上我一起探班,是不是真的?”
“是真的?!敝茴nD了下,又說,“不過你好像要上課,還是以學業(yè)為重吧?!?br/>
在外地拍攝節(jié)目,周睿去探班肯定得停留幾天甚至一周,這么一來,就算他同意,她父母也會阻止的。她幽幽嘆氣,真是一場歡喜一場空……
聽見她嘆氣,周睿輕笑:“很失望?”
余疏影撇了撇嘴,她想了想,接著用懇求的語氣對他說:“那你可不可以在下下個月的時候,多去探一次班呢?我們這個學期的課程不緊。第十五周以后,周四和周五都沒課……”
“你不用復習?”
“就幾天,肯定沒有問題!”余疏影一把揪住他的衣袖,“你不是學霸嗎?在路上你也可以幫我復習呀。一舉兩得,多好!”
周睿覺得好笑:“你想得真周到?!?br/>
酒會結(jié)束后,周睿接到一通緊急電話,被告知有重要客戶到訪,讓他盡快回公司一趟。他吩咐司機送余疏影回學校,并叮囑:“到家給我發(fā)條短信。”
他特意強調(diào)“到家”兩字,余疏影應好。上車之前,她笑盈盈地問:“周師兄,我的提拉米蘇呢?”
周睿知道她肯定是故意的,她明知道他有要事處理,無法兌現(xiàn)諾言。他替她關上車門,隨后將手撐在車身上,半俯著身對她說:“我不會欠你的?!?br/>
余疏影沒有明白他話中的意思,直至當晚她接到送餐員的來電,她才恍然大悟。
當時余疏影正跟母親在看電視,放在房間的手機響了很久,她才隱隱地聽見。
接通手機后,那頭的男人讓她到樓下取餐,她第一時間就想到了周睿。
事實證明,余疏影猜對了。她將蛋糕盒子打開后,里面裝著的果然是提拉米蘇。
文雪萊戳她的腦門:“晚飯沒吃飽嗎?這么快就叫夜宵了?”
“周師兄買的?!?br/>
余疏影走進廚房拿餐具和餐刀,而文雪萊微微皺著眉頭:“幸好你爸不在,不然你又得被他教訓了。”
余疏影給母親切了一塊,殷勤地遞到她手里:“您不說,我不說,爸就不知道了!”
“晚上吃這東西會發(fā)胖?!蔽难┤R擺手,“你也別吃太多,甜膩的東西對身體沒益處?!?br/>
余疏影用小勺子挖了小塊,遞到母親嘴邊引誘著:“您嘗一口嘛!”
文雪萊沒有辦法,只好張嘴把提拉米蘇吃了。
余疏影笑得眉眼彎彎的,她問:“是不是很好吃?”
說完,余疏影迫不及待地挖了一勺放進嘴里。提拉米蘇的口感又柔又滑,甜膩的味道在舌尖化開,還未來得及細嘗,黑巧克力和濃縮咖啡的苦澀便一層一層地涌上。
“就你這種小女生喜歡。”文雪萊看起來并不欣賞這種甜點,但過了一會兒,她又拿起小勺子挖了一塊,默默地放進嘴里。
提拉米蘇里混著淡淡的蘭姆酒味道,余疏影有點上癮,一個人就吃了一半,最后還是文雪萊把她制止,半趕半哄地讓她刷牙睡覺。
空蕩蕩的胃得到滿足,余疏影滿足地抱著大布偶在床上滾來滾去。滾著滾著,她突然想起還沒跟周睿道謝,于是就給他發(fā)了條短信。
他沒有回復短信,但卻很快撥來電話。
接通以后,周睿帶著笑意的聲音就傳來:“好吃嗎?”
周睿應該站在陽臺,呼嘯的風聲伴著他低沉又富有磁性的嗓音,余疏影莫名地恍惚了一下。
沒有得到她的回應,周睿困惑地“喂”了一聲。
余疏影回過神來:“很好吃,我媽媽不吃甜點的,今晚她也吃了一塊。”
那頭傳來只周睿的低笑,但沒有接話。
他的笑聲又讓余疏影恍惚了一下,她握著手機,同樣不說話。
兩人不約而同地陷入沉默,電波里只剩他們低微的呼吸聲。最終還是余疏影率先出聲,她用手指戳著布偶:“對了,那套禮服拿去干洗,過兩天再還給你?!?br/>
周睿愣了愣,他有點無奈地問:“我要那禮服做什么?”
余疏影理所當然地說:“可以留給你別的女……”
她的話還沒有說完,周睿就打斷了:“你留著吧。”
余疏影繼續(xù)勸說:“熹然說那套禮服很貴的,我……”
“留著吧?!敝茴H耘f打斷她的話。
他的聲音不大,但態(tài)度卻很堅決,像極他在談判桌上跟客戶談條件時的語氣。余疏影知道再說下去也是無果,于是就不再多言。
他們靜了三兩秒,周睿又說:“你要是不喜歡,那就扔了吧?!?br/>
余疏影覺得他應該是不高興了,她雖然不解,但沒有追問:“如果沒什么事的話,我去睡覺了。”
“睡吧?!敝茴Uf。