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明過后,原本晴好的天一下陰沉了下來,沒一會兒功夫,便下起了雨來。
微涼的風夾雜著細碎的雨從那扇半闔著的窗吹進來,謝明瀾裹緊了身上的被子,微微睜開眼往外看,這春日里的雨說下便下。
外頭的天還未亮,透著一絲的朦朧。
謝明瀾睡意還沒散,渾身都透著倦怠,她打了一個哈欠,臉頰在軟枕上磨了磨,又繼續(xù)睡去。
這一覺,謝明瀾直接睡到了天大亮,袖琴已經時第三次進來了,原以為這個時候她還在繼續(xù)睡著,就想著進來看一眼便出去的。
這一進去,就看見謝明瀾抱著被子一臉睡意惺忪模樣。
“姑娘可醒了,三姑娘都來過好幾回了?!毙淝龠吺掌鸷熥舆吪c她說道,自從前幾日她幫著謝明嬋趕走了謝青虞之后,謝明嬋便開始有意的向她靠近。
謝明瀾聽了她的話并不在意,仍舊是自顧自的發(fā)著呆,不知道在想什么,良久,才聽到她說道:“她要來就來吧,好好招待就是了?!?br/>
袖琴應了一聲,便伺候起謝明瀾穿衣洗漱。
窗外雨聲清脆,淅淅瀝瀝的下著,雨水在屋頂匯成一笑細細的水流,沿著那碧瓦自檐角落下,細雨朦朧的遠處的景,似籠著一層淡淡的霧氣。
此時,湛華軒里,謝六姑娘看著外面那朦朧細雨,卻莫名覺得有些煩躁,那晚家宴上,她豁出去幫人去問謝青垣有沒有婚配,卻被謝明瀾給拒絕了,還叫她自己去問謝青垣,當晚宴席散去后,她就將這話叫人遞給了她,但誰曉得她……
“姑娘,那個,駱三姑娘來了?!弊阅峭砗?,謝六姑娘的臉色便沒有好看過,那些個跟在院中伺候的丫鬟一個個將心懸到了嗓子眼兒,越發(fā)的小心謹慎起來,生怕一腳錯,便遭了殃。
而駱三姑娘的來訪,更是叫她們下意識的緊張起來,因為那位駱三姑娘就是托謝六姑娘向謝明瀾打聽謝青垣有沒有婚配的那一個,也是在得了話之后給她臉色的那個人。
謝六姑娘原本心里就煩的很,在聽到丫鬟說駱三姑娘來的時候,直接冷聲回道:“不見,叫她回去!”駱家在宴城中算不得名門,不過是數(shù)年前突然得了皇帝的恩寵,從一介白衣一躍而起。
那丫鬟一臉為難的站在原地,看了看她,再往門外看了一眼,正準備開口時,謝六姑娘突然回過頭看到她還沒有走,忍不住拔高了語氣怒喝道:“你怎么還不走?”
在門外站著的駱三姑娘原本還等著丫鬟出來將她帶進去,冷不丁從屋內傳出來的那一聲怒喝,叫她忍不住打了一個冷顫,想也不想的,就直接走了進去,帶著一絲討好道:“妹妹別氣,那晚是姐姐一時糊涂了才說了那些話,若妹妹要怪罪,是怪到我頭上來吧。”
她今年就該及笄了,也有說親的人上門,可是她一個都瞧不上,駱家在偌大的宴城中算不得什么,雖有幾分恩寵,但那也是個虛的,她不甘心自己嫁得平庸,就像自己的母親那般,先前受了那么多的罪,待家中榮耀時,卻被厭棄,但不能說,咬著牙委屈也只能往肚子里咽。
安國公府是她在這宴城世族中唯一瞧的上的,圣眷正濃不說,安國公府還是世襲的勛爵,待安國公讓了位,她便是下一位的安國公夫人,多好?
謝六姑娘聽到她的聲音,臉上微微錯愕的睜大了眼,隨即看向一旁那個進來的丫鬟身上,那丫鬟進來時便是懸著一顆心,被她這么一看,登時腿一軟,就跪在了地上,蜷著身子在那兒害怕的發(fā)抖。
“明淑,不關她的事,是我硬要她帶我來的,那個,我是為了那晚的事特地來向你道歉的,是我一時沖動,惹了妹妹傷心?!瘪樔媚锏穆曇艉茌p,帶著一絲試探,抬眼小心翼翼的看了她一眼。
屋子里一下安靜的很,只聽得屋外那細雨落在地上那清脆的聲音,謝明淑沒有說話,駱三姑娘也拿不準她是個什么心思,也不敢貿然開口。
謝明淑是她好不容易才搭上的,萬不能因為這一次的失言而功虧一簣,崔城謝氏是立世百年的望族,遷來宴城后也頗有些舉重若輕的地位,而安過公府與他同族,與謝明淑結交,可以說是一舉兩得。
謝明淑年紀不大,自小也是被捧上手上,也養(yǎng)成了幾分孩子心性,她是真心與駱三姑娘結交,可到頭來卻因為這么一點小事而遷怒她,她著實是咽不下這口氣,便冷了她幾天,原本就是為了逼她上門故意的,哪里想到她這么容易就上鉤了。
與謝明淑結交,她自然是做了一番功課的,對于她的脾性她摸得很清,吃軟不吃硬,順著她的話認個錯兒,這事便就過去了,頭幾次上門被拒也在她的意料之中。
聽見駱三姑娘主動認了錯,心里原有的幾分怒意一下消散了許多,看向駱三姑娘的眼中也平靜了些,看到這兒,駱三姑娘便知自己這是壓對了。
這錯也認了,駱三姑娘便將自己準備的賠罪的東西拿了出來,她記得那些大戶人家的小姐都喜歡文雅些的東西,所以她特地仔細去尋了,但是她手里可以動用的銀兩不多,也送不起多昂貴的東西。
看到駱三姑娘送她的東西,謝明淑原本還有一絲期待,可是當她看到那東西時,眼中浮現(xiàn)一絲厭惡,不過也很快就消失不見了。
出于禮貌,謝明淑還是將東西收下了,不過她在拿到手之后便將它放到了一旁,也不去看它,駱三姑娘也沒在意這個,只覺得東西送出去,她收下了,便是好的,其余的,她也管不了那么多。
駱三姑娘坐了一會兒,又說了一句賠罪的軟話便離開了,在她走后,謝明淑也不忍那一絲厭惡,吩咐人將那個東西給丟了。
南院里,謝明瀾坐在窗邊,看著屋后的那一小片景,細碎的雨落進了池塘化作了小小的一點漣漪,遠處水汽朦朧,池塘邊那棵郁蔥的大樹,經過雨水的洗禮,枝葉越發(fā)的青翠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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