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巨人收回氣根的時候,向蕭讓再三道謝。
蕭讓將那些符紙收起,忽然驚咦了一聲。
“看來除了我還有想幫你們的人啊,可惜這位卻沒露臉,真是個做好事不留名的活雷鋒呢。”
手里拈著那幾枚紅黃色的符紙,蕭讓湊到鼻子下聞了聞,眉頭一揚,驚訝地說:“唷,還是摻了上等驅(qū)邪朱砂的符紙呢,真大手筆。”
他的話除了向陽,其他人都不懂。
郁勝過是不用說了,壓根不是這行的人,聽到耳里也跟聽天書一樣,就剩好奇。
剩下的凌軒清歡,甚至是寨黎,都對這東西沒研究,因為他們不是干這個的。
黑巨人倒是知道一點點,是以前在他那個師父手下時無意中看到的,也是一知半解。
至于方天朔,人家壓根就不往這兒湊合。
好像危機一解除,他就立刻恢復(fù)了那個冷漠的原狀,離眾人遠遠的,不靠近也不離開。
見他這樣,大家也不愿意去跟他說話,現(xiàn)在蕭讓說到這符紙,眾人也沒有去想問方天朔是否認識的念頭。
沒想到方天朔竟然看了過來,隨即更是走了過來伸手將那符紙接了過去,瞇著眼睛看了一會。
“這是湖南的辰砂,上品?!闭f完這句話,他將符紙丟給蕭讓,又走到一邊繼續(xù)冷漠臉去了。
蕭讓本來還想跟他繼續(xù)聊幾句這符紙的,見狀只好撓了撓頭,嘿嘿地笑了聲:“蠻有個性的哈?!?br/>
眾人抿嘴不語。
“你不是說要去找地獄判官廟的嗎?怎么會在這里出現(xiàn)?”郁勝過問出了大家早就想問的話。
“這個啊,其實我已經(jīng)找到了?!笔捵寣⒘鴹U筆收回袋中,又接過向陽遞來的冊子,抖了抖隨即也放回袋子里。
大家等了半天,以為他會繼續(xù)說明自己的經(jīng)歷,沒想到蕭讓卻不說了,對著眾人抱拳說自己此間事了,該分別了。
“這幾張符紙給你們,小心收好了,說不定以后會派上用處呢?!彼麑⒛菐酌斗堖f給清歡,隨即就揮揮手告辭。
眾人只見他身體一竄,跳上一座山崖,然后幾個跳躍就不見了蹤影。
“江山如此多嬌,處處有英豪,只讓吾輩盡折腰!”看著蕭讓離去的背影,郁勝過大發(fā)感慨。
看看人家,不過二十剛出頭的模樣,這才幾天不見,就有了這身好本事。
再看看自己,真是不能比,一比就想直接把自己給扔了。
“蕭讓不肯明說,也許是有什么緣故?!绷柢幷f。
眾人談?wù)撈鹗捵?,對這個大男生初見時被人橫拖豎拽那副慘樣各有想法。
郁勝過覺得當時沒看見他使出這樣的本領(lǐng),一定是顧及到那些普通人,怕驚嚇了他們。
凌軒卻不同意。
他說雖然只見了短短三次,但蕭讓給他的印象是開朗的,而且比較粗線條。
他認為那時蕭讓并沒有這身本領(lǐng),現(xiàn)在的本領(lǐng)應(yīng)當是跟他們分開后另有奇遇。
“也許就像他說的那樣,他前世是侍奉地獄判官的人,現(xiàn)在找到了地獄判官廟得到了地獄判官的教授,所以才會突飛猛進讓人刮目?!?br/>
這個理由很充分,要不然怎么解釋短短數(shù)月,蕭讓就能從一個普通青年,一下子就成了個捉鬼的高人?
黑巨人說過,蕭讓對上那些巨鬼,沒有半點躲避,他就直接沖上去就打,直來硬去的。
這要有多強大的自信,和多強硬的后盾才可以如此肆意揮灑?
“瞎猜他什么呢,既然他不想說,咱們就尊重好了,這里還有朋友被咱們冷落了。”清歡淡淡地說。
她的臉上神情很平淡,沒有虎口逃生的歡喜,也沒有郁勝過那樣的自慚自嘆。
凌軒忍不住看了她一眼,心里微覺奇怪。本想問問她,又見這里人多不太方便,就閉了嘴。
“等會沒人在跟前再問吧,總是有時間的?!彼睦镞@么琢磨著。
卻沒想到這一耽擱就耽擱了下來,直到看見生死門,他才知道自己錯過了很多的事情。
百鬼消失,天空又恢復(fù)了干凈,雪已經(jīng)慢慢停了。
地面上聚積的雪已經(jīng)厚到可以把一個中等個頭的人給淹沒。
四周的樹木山崖都披著厚厚的積雪,沉甸甸的壓彎了樹枝,一有點風吹草動就簌簌地掉落下來,飛起一蓬雪粉。
松針上蓬著的雪很好看,還有晶亮的冰凌垂掛下來,玲瓏剔透的很漂亮。
郁勝過伸手拽下幾個往嘴里塞,一邊說自己小時候聽爺爺講幾十年前的南方也下雪,那時候房檐下吊著冰凌,爺爺就去掰了拿在手里舔。
“我一直都想象不出來爺爺描述的那種樂趣,總覺得不就是個冰溜子嗎,又不甜又不咸的,有什么好玩的?,F(xiàn)在看到這些,我總算是稍微感受到一點爺爺小時候的那種樂趣了。”
“什么樂趣?”寨黎好奇地問,看他吸溜的起勁,也忍不住去折了根下來。
還沒放進嘴里,就被凍的直喊好冷。
黑巨人抖抖身體,忽然從掌心里冒出一根枝椏出來,沒一會上面就出現(xiàn)了晶瑩的冰凌柱子。
“你不必用手拿著,想玩我這里有,你只要抬頭張嘴就可以?!焙诰奕藢⒄枋掷锏谋枞拥?,告訴她說。
“喂,你們倆這么公開地虐狗真的好嗎?”郁勝過幽怨地盯著這兩個家伙,很不滿。
他眨眨眼,對寨黎說:“雖然這樣是很方便,可是就體會不到其中的樂趣了?!?br/>
“到底什么樂趣啊?”寨黎更加好奇,追著問。
“想知道?想知道就不能偷巧,要跟我一樣自己動手。咱們的偉人領(lǐng)袖曾說過一句至理名言:自己動手豐衣足食。更何況還是尋找樂趣呢!”
清歡走過來拉住寨黎:“你別聽他的,什么樂趣,那不過是爺爺奶奶那一輩窮苦沒有零食,才苦中作樂罷了,他就欺負你個傻丫頭呢!”
“原來這樣?。 闭璐笫?。
她回身看著黑巨人那懸掛著的冰柱子,在輕微的搖晃中互相碰撞著,發(fā)出泠泠的悅耳聲音,頓時又覺得找到了一個好玩事情,把郁勝過給拋到一邊去了。
凌軒在跟向陽說話。
向陽說,他的確是來找他們的,因為地府已經(jīng)知道了之前沐元帥那三十萬陰兵的事,并且也知道了清歡是靈女轉(zhuǎn)世。
“他們怕你們掌握著這些陰兵后,胡作非為?!毕蜿柊凳局?,“你知道的,地府跟陽間一樣。”
有道是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有利益沖突的地方也就有爭斗,各種小算盤陰謀陽謀,所以對于這件事,下面的意見不統(tǒng)一。
“這不,我就被派來了,名義上是照護你們,實際上就是監(jiān)視?!毕蜿柡苤卑椎卣f。
地府對于清歡這個轉(zhuǎn)世靈女吵的不可開交,一部分人認為靈女是受命于天地,是天地的使者,他們只要敬著就行,不必上趕著巴結(jié)。
另一部分則認為要積極靠近靈女,因為人家是正統(tǒng)級別的,而且是不可觸犯的大佬。
有這么號人物站在自己這一邊,不說魔界妖界那些,就是至高無上的天界也得讓著三分。
從古自今地府就是被天界壓在頭上。同樣是服務(wù)三界的機關(guān)部門,他們在遇到天界的使者時,只有低頭挨訓(xùn)的份。
一樣的職務(wù)官位,憑什么他們要低一頭?
“別說三十萬陰兵,就是三百萬,咱們都要給。大樹底下好乘涼嘛!而且這個時候結(jié)交總比人家獲得了靈力后再去認識強,那時候就有錦上添花的小人之嫌了?!币运蔚弁鯙槭椎囊徊糠窒楹团烧f。
“不不!”另一派堅持自保其身,堅決不要借助他人勢力的反對,“不管那時候還是這時候,都有小人錦上添花之嫌。咱們地府好好干咱們的就行,犯不著去摻合別人家的事情。
三十萬陰兵的事既然已經(jīng)這樣了,咱們也就不用再去過問,就當送個人情。
只是以后再不能有這樣事情發(fā)生,要不咱們地府臉往哪擱?還當咱們巴結(jié)人家送上門呢!”
“你們太一廂情愿了吧?”兩部分人爭論的熱火朝天時,以八殿卞城王為首的一部分人站了出來冷冷反對。
“難道你們就沒想過,這靈女這么大的能量,就不怕她有野心?
她本身就掌握著靈力,再有那些陰兵,你們就不怕有一天她生了野心,想要學(xué)著那些君王一樣,來個一統(tǒng)三界?
到那時諸位該如何應(yīng)對?是俯首稱臣,還是奮起反抗?就不怕三界引起大混亂,血流成河尸骨如山的慘劇嗎?
還有諸位別忘了,除了天地人三界外,還有魔界妖界在一旁虎視眈眈。如果它們也摻合進來,這天地豈不是再遭涂炭?到那時諸位心中何安?”
卞城王顏容凜凜地說,他座下的判官鬼吏們同聲呼應(yī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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