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船船頭昂起,整只木船幾乎要脫離水面一般。陸仁杰和陸人茂兩人操起船槳拼命劃船,好不容易沖出小河口來到大江上,在大江邊果然有一大片蘆葦叢,陸人茂順勢掉過船頭沖進蘆葦叢中。后面的巡查船眼看著就要逮住陸仁杰,結(jié)果被對方?jīng)_進蘆葦叢中,一下子就失去影蹤,氣得領(lǐng)頭大漢暴跳如雷,于是一邊下令往蘆葦叢中放箭,一邊繼續(xù)巡查搜索,絲毫沒有放棄的跡象。
陸仁杰兩人其實離對方船只不過五十步遠一片茂盛的蘆葦中,箭如雨下,有幾次箭矢便射到兩人身上,只是被兩人慢然拔開。陸人茂向陸仁杰借了匕首,然后將長劍交到陸仁杰手上,咬牙切齒道:“這群王八蛋欺人太甚,公子你安心待在船上,我去把他們的船弄翻,就讓他們喂王八!”
陸仁杰一拉他的手道:“切莫沖動,他們遍尋不著自會退去?!标懭嗣呐年懭式艿氖直车溃骸肮?,你不用擔心,我自小在江邊長大,水性嫻熟。這幾個青城派,我看都是旱鴨子,那幾個兵更是不足為患?!边@時巡查船上的大漢“龜兒子,格老子”的叫個不停,粗言穢語不堪入耳,更有甚者便要拿出打火石將這片蘆葦叢點燃。
陸人茂輕聲道:“如果我失手了,公子爺你要多加小心,大人的仇等著你來報!”陸仁杰點點頭,陸人茂用牙齒咬著短劍,潛下水去。不過片刻,巡查船上傳來驚呼聲,有人大聲呼喊道:“媽的,巴糕子,有人在船下,快快下水做了他?!庇钟腥私械溃骸案窭献?,我不會游泳啊……快放箭射死他?!比缓缶陀腥寺渌穆曇簦膊榇纤坪鮼y成一鍋粥。
陸仁杰知道自己過去不但幫不了忙,還會添亂,所以靜靜的待在船上等陸人茂回來。五十步之外的嚎叫聲終于慢慢的小了下去,陸人茂卻沒有回來,陸仁杰一直靜靜的坐在小船上等待著。可惜,東方泛起魚肚白,陸人茂還是沒有回來。陸仁杰的心沉到了谷底,他知道自已或許再也見不到陸家這幾位貞忠的屬下,除非自已能夠成長為可以逆轉(zhuǎn)時空的大能。
江邊飄起漁歌,陸仁杰向巡查船沉沒的方向鞠躬三下,以表達對陸人茂的敬意和哀悼。
陸仁杰操起船槳猛力一劃,想像中小船向前飆竄的情況并沒有出現(xiàn),小船只在原地打轉(zhuǎn)。一道黑線爬上陸仁杰的額頭,原來劃船也是個技術(shù)活……他回憶了一下陸人茂的操船手法,再聯(lián)想到電視節(jié)目中的龍舟大賽選手們的劃舟方式,陸仁杰背向船頭,雙手持槳,用力一劃,哈,小船往前動了一下。
好的開頭是成功的一半,陸仁杰經(jīng)過無數(shù)次的劃槳,小船終于脫離蘆葦叢。寬闊的江面,習習的晨風,將陸仁杰心頭的灰霾,一掃而空。驀然想起。的一首歌,于是引頸高歌:“天亮了天亮了,地球又轉(zhuǎn)一圈了,既然我還幸運的活著,就要努力的快樂……什么痛都是渺小的,看太陽不是又升起來了!”縱然天邊驀然落下一道驚雷,陸仁杰還是仰天哈哈大笑三聲,重新操槳先靠岸再說。
劃著劃著,背后忽然傳來一陣驚呼,什么狀況,背后不是江水嗎,怎么有人聲?他回頭一看,我的媽呀!背后不知何時出現(xiàn)一條大船,以每小時二十節(jié)的航速乘風破浪而來。
陸仁杰急忙掉轉(zhuǎn)船頭,可惜一切都慢了,“砰”的一聲兩船相撞。大船的船頭包以堅鐵,一撞之下,小船船頭登時破了一個大洞,江水猛涌進來。陸仁杰又驚又怒:“賊老天,我唱首歌你都要玩我,我遲早要將這天捅破!”
不過說句話的時間,陸仁杰就被滔滔江水吞噬了。大江中水流湍急,陸仁杰只來得掙扎兩下就被一個大浪打入水中,他心中長嘆一聲,放棄徒勞的劃動,任由水流將自己帶入江底。
水底水流混濁,一片昏暗,陸仁杰的意識開始陷入昏迷,似乎要離體而去。陸仁杰胸前突然出現(xiàn)一個亮點,發(fā)出瑩瑩的黃光將陸仁杰整個包裹住。下一刻,陸仁杰覺得自已正躺在地上,眼前一片明亮。
睜開雙眼,映入眼簾的是一座大山,高接青霄,崔巍險峻,山頂極巔之處金光萬道,瑞氣千條。山巔上有塊四方巨石,石上貼著一張封皮,卻有“唵嘛呢叭咪吽”六個金光閃閃的大字。陸仁杰心中動了一下,似乎憶起某一個場境,但一時半會又記不起來在哪里見過。
就在這時一只爪子在摸索陸仁杰的頭部,陸仁杰不由大吃一驚,這里還有其他生物!側(cè)頭一看,嚇的魂不附體。只見那石匣之間,藏著一只大猴子,尖嘴縮腮,金睛火眼,頭上堆著苔蘚,耳中長滿薜蘿。大半個身子都在山石之中,只露出一個頭顱和一只右手,要多狼狽有多狼狽。
那猴子見陸仁杰看過來,不由裂嘴一笑道:“好師弟,終于盼到你來啦?”陸仁杰可真是嚇得不輕,這么大的一只還會說話,好可怕。急忙一個鯉魚打挺跳了起來,遠遠走開。好奇的觀察一會,發(fā)現(xiàn)這猴子樣子兇猛,卻被大石壓著無法移動半分。
陸仁杰拆了根樹枝遠遠的挑一挑猴子的手,又拍打他頭上的苔蘚,惹得猴子撓頭弄耳,吱吱亂叫。陸仁杰好奇道:“你是什么東西,你是猴子嗎?怎么會說人話呢?”
猴子向他一裂獠牙,怒氣沖沖的道:“二師弟,你怎能這樣跟大師兄說話呢,你再胡搞我要生氣了?!?br/>
陸仁杰左看右看,就是不知道為什么這只猴子會口吐人言,不由笑道:“好啊,你生氣給我看看?”
猴子仰天打了個哈欠,陸仁杰只覺天地間剎時變色,眼前飛沙走石,狂風中自已身如稻草被吹得打了幾個翻滾。好不容易等狂風消散,猴子嘻嘻笑道:“師弟,你不要以為老孫被壓在五指山下拿你沒有辦法,就以你目前的凡夫肉胎,我打過哈欠你就得去閻羅殿那里去報到了?!?br/>
陸仁杰大驚,問道:“你就前天晚上,在我夢中出現(xiàn)的孫大圣?”
猴子點點頭道:“你猜對了,你沒想過為什么無緣無故會來到大明朝?嗯,你的眼神告訴我,你又猜對了。沒錯,是我把你弄到這里來的噢!你在這里身份高貴,可以享盡人間無數(shù)榮華富貴,好不好玩?”
陸仁杰狠狠的吐個口水,呸的一聲道:“你還好意思說,我剛來到這里,根本就沒享受什么榮華富貴就被整整追殺了一個晚上,還好本少爺命大,否則去賣咸鴨蛋去了?!?br/>
孫猴子撓撓頭想了一下道:“難道有什么地方弄錯了不成?不說這個,師弟,我把你弄過來就是想你幫我一個小忙,很小的忙,你不用害怕,真的是小忙!看在師兄弟一場所的份上,你就答應我吧。”
“騙人,很小的忙要把我將21世紀弄回來明代,五百年的光陰啊,你以為我不知道五百年有多漫長嗎?”陸仁杰心里暗道,正想一口回絕,但是側(cè)頭想了一下,還先聽他說什么再定吧。然而心中有一個更大的疑問跳了出來:師弟?我難道是豬八戒轉(zhuǎn)世?于是好奇問道:“我真的是你師弟嗎?我是豬悟能嗎?”
孫猴子自信的笑一笑道:“當然,你可是我留下的一道靈身找到的,怎么可能會弄錯,你也不想想我是誰?!?br/>
陸仁杰把自已全身摸一個遍,怎么看,自已都不像二師兄那蠢貨啊。孫猴子笑一笑道:“你凡胎肉眼,怎么可能知道你的本體是什么呢。來,我給你一塊鏡子,你照照就清楚?!敝灰娝直弁罩刑摶我幌拢种旭R上就多了一塊帶著長柄的鏡子,隨手遞了給陸仁杰。陸仁杰接過來一看,這鏡子為青銅打磨而成,式樣古舊,鏡子的背后鏤著繁復的符文。
陸仁杰拿鏡子照了一下,嗯,比原來的自已要俊俏多了,皮膚也白膩多了,但本質(zhì)上還是原來的自已,怎么看都看不出自已是一頭豬,或者是一頭豬妖。
孫猴子從側(cè)面看到陸仁杰真的只是普通人,不由十分驚訝,自言自語道:“這可是照妖鏡啊,怎么可能照不出二師弟的本體呢?”他拿過照妖鏡對著自已照了一下,鏡子中就是一只張牙舞爪的猴子。他對陸仁杰招招手道:“你過來讓我看看?!?br/>
陸仁杰知道對方是鼎鼎大名的齊天大圣,吹口氣都可以滅掉自已的主,還不至對于自已作什么小動作。于是走上前去,任由孫悟空用手緊貼自已的眉心進行探查,過了片刻,孫悟空大叫一聲,猶如見了史前巨獸一般,急忙將手抽離陸仁杰的額頭。陸仁杰好奇道:“孫大圣,你看到什么了?”
孫悟空又是一陣撓頭弄腮吱吱叫,良久才迷惑不解的道:“你確不是我的二師弟,但你到底是什么人呢?我只能感覺到你的神魂異常的強大,但又被一團迷霧緊緊包裹著,無法看清楚,我想再往前看清楚,馬上就感到可怕的危機。可奇怪了,當年我見到如來這禿頭才有這種感覺,你的真身到底是何方神圣?”
陸仁杰更是不知道他在說什么,但有點可以肯定的是,自已有一些東西極度強大,把孫猴子也嚇倒了,這一點陸仁杰當然暗暗歡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