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派大賽結(jié)束當晚,因為穆云獲得冠軍的緣故,在沈府里,舉行了一場慶功宴,慶祝這個打小在沈府長大的少年,今日所取得的成績,在場除了沈家眾人之外,還邀請了三大宗派的大使,城主宮父女二人,以及九龍寨一行人,沈厲天雖然也邀請了楊家之人,但是被楊林以要事為由推脫了。
宴會在沈府后院進行,白天還是灰蒙蒙的天氣,因為傍晚的陣陣狂風(fēng),此時月亮竟時不時在云層中露出半邊臉來,月光照耀在沈府后院的大湖之上,波光粼粼,水中印月。大湖之前有著數(shù)張大桌子擺設(shè)著,此刻坐滿了人。
“諸位能賞臉來沈府做客,實乃老夫榮幸,今日此宴慶祝四位新一代嬌子,也同時為三位大使踐行,望三位大使今后多多關(guān)照我方清城后輩,沈某敬三位一杯,先干為敬?!鄙騾柼炫c三位大使、蔡城主、李龍九一桌,先行開口道。隨后抓起一杯酒,豪邁飲下。
三位大使見狀除了牛鼻子老道之外,其余兩人均是面帶微笑。但三人都是拿起一杯酒一飲而盡。
“沈老家主客氣了,入了宗派,自然就是我派弟子,當然會關(guān)照,呵呵?!笔嫦尚Σ[瞇地說道,聲音中帶著那種成*性獨有的韻味,聽得人渾身舒坦。
另外一個桌上坐著的是年輕人居多,仔細一看,便能看到穆云,李修陽,蔡蕓都在,蘇雯也在,蘇雯身邊還坐著一個有些心神不寧的紅裙長辮少女,正是穆云的青梅竹馬沈香凝。此刻穆云左邊坐著李修陽,二人說著一些無關(guān)緊要的話題,而右邊則是坐著蘇雯,蘇雯一臉怨氣的時不時狠狠剮沈香凝一眼。
“你這丫頭,怎么不和云兒坐一起,把我擋在你們中間真是難受?!碧K雯小聲對著沈香凝說道。
“娘,我沒臉面對他?!鄙蛳隳碱^緊皺,說道。
蘇雯聞言長嘆一口氣,自從大賽落幕的消息在城中傳開,雖然閉門不出的沈香凝也是聽到一些風(fēng)聲。當?shù)弥略偏@得冠軍時沈香凝心中無比激動,不過又心想,這也是應(yīng)當?shù)?。一直以來她對穆云就有一種信心,雖然穆云平時膽小怕事,雖然穆云修煉不如她,但她一直都相信,穆云是個值得信任的人,就從數(shù)年前不會游泳就跳入湖中救自己;數(shù)年前在城中被其他孩子欺負時,拼了小命也要把抓了沈香凝頭發(fā)的小子咬得再也不敢還手;還有之前北荒竹林即便面對感靈境高手都不曾有一絲畏懼,這些種種,都是讓沈香凝無比相信穆云有那個能力做到這一切。當然,穆云也真的做到了。
沈香凝也同時聽說了穆云最后獲得冠軍,與宗派大使只見發(fā)生的那一幕,得知了自己可以和穆云一起去白虎城修行,可令得沈香凝非常煩惱的是,如今她與穆云的關(guān)系該如何相處,如何面對呢。
少女總是心事如梭,來得快,快到來不及告訴別人心里的想法,就已經(jīng)被人誤解,也有更多的是不愿說,心事埋在心中,自行焦灼,以為終有一天可以澆滅,寧可口是心非,傷害最愛她的人,卻覺得這一切都是為大家好。
少女不愿訴諸心事,卻有個傻乎乎的傻瓜不顧一切,以自己的努力,解決了擺在兩人之間的難事,可如今,兩人關(guān)系已不如從前,說句話都困難,各自心痛。沈香凝心里還怨恨自己那夜打了穆云一巴掌,而穆云,還對北荒竹林沈香凝說的那句話無比傷心。但二人心中都是希望能夠和好如初,當做這幾天的荒唐事沒有發(fā)生過,可一個不敢說,一個沒臉說。隔在二人之間的那層屏障,不知如何才能打破。
月色朦朧,有一個瞬間少年少女同時望著月亮,心中感覺近在咫尺的人,卻比月亮還遙遠。
“修陽,為什么不跟我和香凝一起去白虎城,非要去太虛宮啊?!蹦略瞥灾桓u腿,笑道。
李修陽微微一笑道:“告訴大哥也無妨,說來慚愧我生來就不是修煉的材料,如果去了白虎城或者神劍門那樣的武學(xué)圣地,恐怕自己吃不消,呵呵,相比之下,太虛宮里倒是非常適合,而且一直聽說天地九冥,可是誰也沒見過,我聽說太虛宮有位老神仙,舍棄武道獨悟天道,我也是想去看看能否從他那里學(xué)到天道?!?br/>
穆云咂咂嘴道:“天道么,雖然不知道那是什么,但是好像很厲害的樣子。”
李修陽瞇眼笑了一下,那般笑容真的能讓像他這般年紀的花季少女為之癡迷??稍谧膬蓚€少女,卻一個面色冰冷,一個憂心忡忡“好好照顧香凝啊,我雖然稱你一聲大哥,可是不會就這樣拱手相讓哦,如果你讓她收了委屈,我可定要與你撕破臉皮?!崩钚揸査查g臉色一陰盯著穆云小聲道。
穆云先是一愣,旋即尷尬道:“自然自然?!笨尚从质敲碱^一皺小聲道:“香凝如今都不理我了?!?br/>
李修陽思索片刻,看了看桌子另一邊的沈香凝,然后小聲說道:“依我看,你們之間似乎有些誤會,找個機會找她談?wù)劙?,香凝抹不開面子,你是個男人,主動一些?!?br/>
穆云聞言微微點頭,可也并不知道該如何個談法。
一旁的蔡蕓面色清冷,偷偷瞥了一眼穆云,黛眉微蹙,仿佛怕穆云察覺,立即轉(zhuǎn)開視線,看著身旁的沈香凝,她與沈香凝小時候就認識,可并不怎么熟,雖然同為女子,性格卻差了太多,沒怎么說過話,以前也只是因為沈家與城主宮比較有交情,所以見過很多次,令得蔡蕓為之一怔的是,幾年不見,沈香凝也是出落得水靈,光輪相貌,恐怕比起自己有有過之而無不及,以往這種情緒從未在蔡蕓心中產(chǎn)生過,比她美麗的人世間總會有,可是她從來不在乎這些,她的心里,只有修煉,只有勝出,只有居高臨下。這種性格和蔡隆秋很像,卻比起蔡隆秋更為極端些。蔡蕓生下來便沒了娘親,由爹爹一手帶大,缺乏母愛,造就她這副冷冰冰的性子,加上父親的身份,使得她自幼便覺得異于他人,不知這份‘異’是何種異,說不出,道不明。
蔡蕓心中不知為何萌生出一種思緒:“沈香凝可真是幸運啊?!边@種思緒從何而來不得而知,也許是來自沈香凝身旁有個疼愛她的娘親,又也許是因為其他吧。雖然自己早就下定決心要去神劍門學(xué)習(xí)上乘劍術(shù),可此時,蔡蕓卻似乎有些后悔這個決定了。
另外幾桌上,石楓和九龍寨、城主宮的幾人喝的昏天黑地,哈哈大笑,令得另外幾桌顯得更加熱鬧,更加襯托出宴會的熱情來。
漸漸的宴會行至后來,人們臉上皆是泛出些許紅潤,有的不勝酒力的,都直接趴在桌上呼呼大睡了。
喝高了,石楓竟是跑到沈厲天那一桌湊熱鬧去了,步伐有些搖晃,臉龐微紅地笑道:“老家主,你看穆云與香凝青梅竹馬,二人也算天作之合,有些事,不如定下來吧,哈哈?!?br/>
沈厲天身旁的沈余聞言變色,狠狠剮了石楓一眼:“這家伙喝了酒就沒個正行?!笔瘲鞯故且廊恍π?,攤攤手,表示無可奈何。
沈厲天捋了捋胡須,笑笑站起身道:“嗯,我看此事不錯。”旋即大聲言道:“眾位,今日我沈厲天在此做個媒,穆云是我好友之孫,想來大家已經(jīng)認識,我有個孫女,與云兒青梅竹馬,今日老夫我不如成全了這對才子佳人。”
“云兒、香凝,你們二人可愿意定下婚約?”沈厲天看看一旁桌上的二人道。
此言一出穆云發(fā)呆不知說什么,仿佛失了魂,他萬萬沒想到,沈厲天竟會說這些話,一時間慌了手腳,不知如何應(yīng)答,遂偷偷看了一眼沈香凝,只是見到后者依然低著頭不知在想什么。穆云不知道此時沈香凝心里亂作一團,猶如小鹿亂撞,臉頰微紅,但因為之前與穆云的誤會,使得她不確定現(xiàn)在會怎樣,所以也不敢說話,連看穆云一眼都不敢了。
一道聲音打斷二人思緒:“父親,可香凝早與修陽有了婚約在前啊?!鄙蛴嗷呕艔垙埖臓庌q道。
這句話又讓穆云掉落冰窟,沈厲天微微一怔道:“噢?有這事?為何我不知道?”
“父親,這時當年我與李兄定下的娃娃親,這么多年了,我以為你知道,所以沒說?!鄙蛴嘁廊簧裆艔埖?。
沈厲天聞言有些遲疑,眉頭微皺道:“這事香凝同意么?”
“大概同意吧?!鄙蛴鄾]自信地道。
“大概同意?”沈厲天眼睛微瞇看著沈余。
“嗯,父親,這事早就定下,您如今再改,恐怕不太好,今日這么多人在,就暫且先不提這事可好?”沈余低頭道。
沈厲天深吸一口氣道:“抱歉,讓各位看笑話了,沈某在此賠罪?!比缓笾刂氐刈谝巫又?。
舒仙先行開口到:“哪里哪里,今日多謝沈老家主設(shè)宴款待,看時日不早了,我等三人也先行回去了,明日還要回宗派復(fù)命呢。”說完給大口喝著酒的鬼劍以及從頭到尾只喝了一杯酒的牛鼻子老道使了個眼色,二人起身,向沈厲天言別。
李龍九聞言微微思索,想起當年那段往事,不禁搖搖頭心里暗暗道:“沈余還真把當初的賭約當真了,哎,老爺子恐怕氣的不輕,我看我還是先走吧?!彼炫c兒子也向沈厲天拜別,和手下人離開。
蔡隆秋見狀也不多耽擱,明顯看得出沈家有些家事要處理,他們這些外人不好打擾,遂也告辭,帶著自己女兒,帶著屬下,漸漸離開了沈府,蔡蕓離開之時輕瞟了一眼穆云,又瞟了一眼沈香凝,心中些許動蕩。
眾人都已離開,只剩沈家之人,此時后院湖邊的氣氛,很是壓抑。
“嘭?!?br/>
沈厲天手中一個酒杯瞬間粉碎,穆云嚇壞了,他眼中的沈爺爺慈眉善目,除了自己的爺爺外,這是他見過的最和藹的長輩了。
“香凝,你爹爹所說的婚事,你可同意?”沈厲天語氣平淡道。
沈香凝聞言略作掙扎,然后起身看了看沈余,旋即又看向自己的爺爺,兩只纖纖玉手緊緊攥在一起,銀牙緊咬朱唇。
“爺爺,我不愿嫁給李修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