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jié)u深。
在珠江這繁華的城市,此時夜生活才剛剛開始,小吃街中的人數(shù)非但沒有減少,反倒愈加增多。
掃碼付賬之后,蕭燁看向坐在位子上赤著個臉,托著腮幫子兩眼發(fā)直的林隨風。
“老林,快起來,要走了?!?br/>
“我,我自己能走。”
林隨風把蕭燁伸來攙扶的手扒拉到一邊,搖搖晃晃的站起身。
站在路邊,兩人又點上煙閑聊扯淡了會兒,等到有出租車停在面前,林隨風才彎腰鉆進車里。
“嗝兒,宵夜,那我就先走了,你那事兒...過幾天記得來所里一趟?!?br/>
“行,我知道了?!?br/>
目送著出租車遠去,蕭燁把手上燒了一半不到的煙頭往地上一扔,再將其踩滅。
真不知道這些現(xiàn)代人為什么會稀罕這種玩意兒...氣味刺鼻就算了,還對身體有害,而且死貴死貴的。
一個人站在路燈之下,他抬眼望向遠處的高樓大廈,曾經陌生的霓虹閃爍倒映在眼中,聽著身后的人聲鼎沸,總覺得有些喧囂。
搖了搖頭,長嘆一聲,蕭燁瞅了眼不遠處已經關閉的地鐵站,隨后掃了一輛小黃車。
得趕緊回去了。
家里那個姑奶奶也不知道怎么樣了。
......
悠哉游哉的蹬著小黃車回到老舊的居民區(qū)。
將車停在路邊,蕭燁遠遠的朝著自己家的方向看了一眼。
嗯?門口那一坨白白的東西是什么?好像還在動...
有人擱自己家門口貼小廣告呢是吧?!
蕭燁頓時大怒。
在這種老舊的居民區(qū),夜深人靜之時,經常會有來去無蹤的流動人員在墻上貼些什么重金求子,男科圣手之類的小廣告,一貼上去就很難將其撕下,就算好不容易撕下來了,墻上也會殘留強力膠留下的痕跡。
他已經對此苦惱很久了。
今天終于能逮住人了么?
只是這個小賊著實有些膽大包天,此時居然還愜意的坐在門外的臺階上刷手機。
豈有此理?
快步上前,還沒來得及伸手抓住那小賊,蕭燁就愣在了原地。
“你回來了?”
葉知冰拍了拍屁股,從臺階上站起身,很自然的走回家門口,朝著呆愣在原地的他努了努嘴:
“還愣著干嘛?開門啊?!?br/>
“不,不是?你怎么會在家門口?”
打開房門的蕭燁有些摸不著頭腦。
他朝著房間里看了看,晚上點的外賣還在餐桌上放著,想來這個女人也不會自覺到出門扔垃圾,那這家伙為什么會被關在家門外了?
聞言,葉知冰的眼睛就不自覺的瞄向了一旁,整個人的動作都變得有點僵硬。
“吃飽了之后,我只是想著出門走走消食...是我疏忽了,忘記了沒有鑰匙?!?br/>
“當真是消食么?”
蕭燁狐疑的盯著她的背影。
“那是自然?!?br/>
葉知冰坐在床上側過頭,讓對方看不清自己的表情。
她只能這么說了啊!不然難道實實在在的回答自己跟蹤這個家伙出門,結果到了地鐵站之后因為不會買票,被攔在了安檢口外,心灰意冷的回家之后還發(fā)現(xiàn)自己沒有鑰匙,被關在門外了嗎?
這樣的話,不僅僅會打草驚蛇,還有損自己劍仙的顏面。
“沒到處亂跑就行,現(xiàn)在你是個實打實的黑戶,萬一去了什么地鐵站,車站一類的地方被帽子叔叔查到了,那可就麻煩大了?!?br/>
說著話的同時,蕭燁將外套脫下,掛在了墻上的掛鉤上,完全沒有注意到葉知冰杵在一旁,渾身僵硬,表情尷尬不已的模樣。
正想要舒舒服服的投入被窩的懷抱,原本還手腳僵硬的葉知冰就忽地皺起眉頭,伸手在自己的面前扇了扇:
“什么味道?”
“啊?”
“你身上,味道甚是難聞?!?br/>
“有嗎?”蕭燁低下頭,在自己身上到處嗅了嗅。
“還好啊?”
對方所說的難聞的味道,估計就是燒烤的油煙味,酒味,再混合上自己點了沒抽的二手煙味吧。
“離我遠點?!?br/>
葉知冰一甩拖鞋,連忙朝著床內側蛄蛹了幾下。
看著對方那如臨大敵的模樣,蕭燁有點哭笑不得。
家里現(xiàn)在多了個姑奶奶,還真的有點不習慣,身上有點油煙味都不行了。
哪像先前自己夏天忙的時候,累的回家倒頭就睡,三天沒有洗澡都是常態(tài)。
更何況現(xiàn)在還只是秋天。
“我去洗澡還不行嗎...真的是?!?br/>
說著,他就從衣柜里頭取出自己的換洗衣物,不情不愿的挪進了浴室里。
當門關上,過了大約三四分鐘,葉知冰好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猛地看向了浴室的方向——
......
“迎面走來的你讓我如此蠢蠢欲動?!?br/>
“這種感覺我從未有...”
一邊哼著天王的小曲,蕭燁才剛剛脫下衣服,正想打開洗衣機把自己換下的衣服放進去時,目光注意到了洗衣機上,葉知冰昨夜換下的衣物。
其中還有幾條用處懂得都懂的綢緞。
嘖,衣服換下來了就放洗衣機里?。》胚@上面干嘛?給自己看嗎?
而且里頭連個皮筋都沒有...不然還能給它抽出來做個彈弓耍耍。
撇了撇嘴,蕭燁嫌棄的拎起了這個女人的衣物,然后皺著眉頭扔進了洗衣機里。
緊接著,他視角的余光就注意到了放在洗衣機邊的足履。
這玩意怎么又會在這?
真沒別的地方放了是吧?
自己門口不是有鞋架嗎,能不能好好保管好這些東西啊,雖然現(xiàn)在沒了靈氣滋養(yǎng),但這玩意好歹也是靈器吧?
俯身將足履拿起,蕭燁想著先給這玩意放在洗衣機上這種明顯點的地方,待會兒別忘了拿出去放在鞋架上。
拿起葉知冰足履的同時,也不知道怎么想的,他的鼻子還本能的抽動了兩下。
居然不臭?
好像還有點香味...
就在蕭燁正在糾結女孩子是不是基本都是那種類似香料的物種時,門外忽然傳來了匆匆的腳步聲。
他轉頭看去,眼前豁然開朗。
葉知冰本來是想著看會兒紀錄片的,但是想起了自己的衣服還在浴室里頭。
那些衣服在原先世界里頭也是不可多得的靈器,價格不菲,再加上還有自己的貼身衣物在內...于是她也就沒有多想,直接拉開了浴室門。
隨后,她就看見了,彎著腰,只穿著一條褲衩的蕭燁。
她在注視著蕭燁的同時,蕭燁也在迷茫的看著她。
而后,兩人的視線不約而同的看向了蕭燁提在手上的那一雙足履。
“欸,你來的正好,衣服我已經給你扔洗衣機里了,這個鞋子你放門口鞋架子上?!?br/>
絲毫沒有注意到如今的自己的形象與動作有什么不妥之處,盡管對于對方沒經過同意就打開浴室門的行為有點不滿,但蕭燁還是耐心的叮囑道。
此時,葉知冰的腦海當中閃過了一個記憶片段。
曾幾何時,她在宗門內,就有聽到過一些男弟子之間的對話。
某某師姐樣貌風姿絕倫,一雙長腿攝人心魄,不說他們能獲得其親睞,要是能拿到那位師姐的羅襪用于泡茶,以足履做杯盞,也是極好的...
也就是這樣的一句話,給葉知冰宛若死水一般平靜的心境造成了不小的震撼。
現(xiàn)如今,這魔帝就彎腰拾起了自己的足履...
“還愣著干嘛???快拿出去啊,我要洗澡。”
見對方遲遲不接過這雙鞋子,蕭燁有點不耐煩了。
但很快,他就發(fā)現(xiàn)了對方的眼神有點不大對勁。
這女人的眼中,帶著震驚,嫌棄,厭惡,冷漠,好像還有那么一點點的...驚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