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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向著大街跑去，有一些混混還對我窮追不舍，但都跑我不過。我伸手按著馬路邊的欄桿側(cè)身跳了過去，直往警站而入，混混們隨即消失。警察先生看見我一身的狼狽，大驚失色，我沒多說，拉起他就往回跑。警察先生被我這一拉，有點傻眼，但也明白這是出事了，便跟著我跑起來，他的同僚也紛紛按著帽子跟著跑出來。
女學(xué)生和一串的警察在大街上呼嘯而過。
「……虹村?！够氐侥菞l小巷時，我稍稍睜大眼睛，望著眼前的情景，我連氣都沒來得及順……就抽了抽嘴角。
虹村，你他媽的將人放倒了大半，這讓帶著警察回來的我如何是好。不，警察先生，我想你們捉的人不是虹村這個笨蛋啊啊，那邊那堆才是，請不要捉錯人。
被警察捉住的混混老大，經(jīng)過我旁邊時用肩膀?qū)⑽液莺莸刈驳乖诘?，我的手肘和腳腕頓時傳來一陣火辣辣的痛。
「嘶！」操。
「高橋！」亦被戴上手扣的虹村有點焦急，稍一掙扎，又被警察先生制住了。
我扶著墻站起來，擺擺手，讓他乖一點，「沒事?！?br/>
最后我被送進(jìn)醫(yī)院，因為未成年，甚至驚動了父母。我拿著電話向他們再三保證我沒事，他們才肯掛線，繼續(xù)他們各自的工作。
「喂，」身上也包扎了繃帶的虹村，走了進(jìn)來，「醫(yī)生怎么說了？」
我擺擺手，「只是扭到和擦傷，沒事?！刮彝改銢]傻到在警察局說你和那些人認(rèn)識吧？」女學(xué)生被調(diào)戲、男學(xué)生見義勇為甚么的隨便黑下去啊。
「……哈？」虹村楞了楞，忽然滿臉青筋地伸手用力地彈我的額頭，「我操！在病床上就給我老實點！我都還沒說你，這種情況你跑回來干甚么??？??？老老實實地躲起來啦，蠢死了笨蛋良。」
「這樣會很遜。」當(dāng)然是要想辦法回來。
「是說這種問題的時候嗎？??？啊啊？不會打架你給我要強(qiáng)甚么啊啊??？你以為自己是超人噢？」虹村很生氣地雙手握起拳頭，用突起的中指第二指節(jié)鉆著我的兩側(cè)太陽穴，「操！沒見過你這么麻煩的人！怕到腳軟的話我還會原諒你，不肯跑的話我也最多說你笨，帶警察跑回來是干嘛啊啊啊?。∥也?！很憋屈啊啊，我都不知道自己在說甚么了！」
「很痛的啊操！」我伸手格開他，大聲道：「鬼知道你能打到這種程度??？我又不是有心要將你送上警察局的！」??！痛！
「拿來！」他放開我，然后向我攤開手掌。
「甚么？」我皺著眉在揉被他鉆痛了的太陽穴。
「刀！」虹村修造似乎將他臉上的所有青筋都爆開了，眼睛瞪到差點變成倒三角形，牙齒還齜著，「女生不要給我?guī)У蹲?！還有，爆臟話又是甚么啊喂?！?br/>
哈？「女生才要帶刀子吧？我又不會打架！」
「你的邏輯可不可以給我糾正一點！」虹村一巴掌拍上我的頭，「有事就給我大聲叫！自己拿刀子沖上去是甚么啊喂？你以為自己是山賊噢？」
「我又沒說要撇除這個選項！真當(dāng)我是白癡嗎？有事我當(dāng)然會叫！」
「……」虹村撅起嘴，極度懷疑地望著我，「真的？」
我吸了一口氣，翻了個白眼，「當(dāng)然！」要強(qiáng)也要分情況，我又不是沒長腦子！我瞪向他，突然罵我是怎么回事？虹村這個人其實超愛操心的吧？
「……真的？」他望著我。
「真的?！?br/>
「那說好了哦，有事要叫哦。」
我抽了抽嘴角，突然覺得我自己是個很不懂事的孩子是甚么啊啊。我瞇瞇眼睛，伸手戳虹村的腰，他馬上大叫著跳開。
「操！甚么啊你！」
我捂捂額，「我拜托你，身上有傷就一次過去包扎好，你在醫(yī)生面前硬氣甚么？」
「……切?！?br/>
等虹村處理好腰側(cè)的傷口回來，他堅持要送我回家。因為我的腳扭傷了，虹村甚至要來背我。
「……」我雙手叉腰，仰高頭望他，「你內(nèi)疚？」
「……」他扭開頭一下下，又再扭回來，「你給我含蓄點啊操?！?br/>
「……我又不是在表白?！篂槭裁匆畎∩倌辍９?，我們有時候會將話題扭開，都是你的錯吧。我呼出一口氣，用力地拍了一下他的背，「行，你背，然后我們扯平?！?br/>
「……」他將書包掛上脖子，背著我蹲下，「上來吧。啊等等，你的裙子怎么辦？」
「我有穿運動褲在里面?！?br/>
「……不行就是不行。」虹村又站起來，將校服外套遞給我，「綁上腰。」
「……其實你的思想很不純潔。」我一邊綁，一邊感嘆了一句。
「其實你也超啰嗦的，切?！顾俅伪尺^身去蹲下，「上來吧，不用怕，我會扶穩(wěn)你的?！?br/>
我望著他的背影，笑了起來，然后彎腰靠上去讓他背我。認(rèn)識了近三個月，我暫時還是認(rèn)為虹村修造很優(yōu)秀。
借著今天的事，我可以多說一句。
「虹村。」
「??？」
「我只說一次，你給我聽著。今次是我，但下次就是你重要的人。我保證，你再這樣下去，早晚有一天會連累你真正在意的人。我覺得你很優(yōu)秀，可以不這樣過你的生活。當(dāng)然，如果你的理想是成為黑幫老大，那我不予置評?！?br/>
「……」虹村沉默下來。
我也沒再說。我不能夠負(fù)擔(dān)他的人生，所以說夠了。
「高橋?！垢袅艘魂囎?，他叫我。
「甚么？」
「你這個人意外地單純啊喂?！?br/>
「……哈？」
「噗?！购绱逋蝗恍α顺鰜?。
我沒好氣地伸手，一巴掌拍上他的臉，「好心當(dāng)成驢肝肺?！谷绻瞧渌?，又或是剛認(rèn)識時的虹村，我可不會說這種話。
「喂！喂喂！放手！鼻子好痛！我看不到路了啊喂！我要將你摔下去了哦？真摔下去了哦?！?br/>
我也笑了出聲，然后真的一手捂住他的眼睛，「虹村，向左?！顾粫⑽宜は氯サ?。
「哈？啊啊啊，超痛苦的，你給我放手啊操！」
「虹村，前面有三級階梯。」
「……那你還不放手啊啊?。 ?br/>
「喂，是三級不是四級！」
虹村踏空了一步，跌跌撞撞地走前兩步，「切！你真的是超難搞耶。嘛，算了，算我怕了你。喂喂，給點提示啊，我撞上燈柱前先被撞的是你的手吧喂?！?br/>
「放心，」我笑道，「在此前的一刻我會先縮手，被撞的絕對是你?！?br/>
「哈？真面目啊真面目，你超──惡劣。」他的手臂向上提了提，將我向上拋了一下，「我說，你還在我的手上，是不是多少給我有點自覺？」
「以這種姿勢，」我挑挑眉，另一手環(huán)過他的脖子向后勒，「小子，明顯是我會比較快干掉你吧。」
「切。喂，那種口氣又是甚么啊喂？『小子』是甚么東西？」
我因為腳傷而請了一天病假，第二天回校時也因為跑不了，被記了一次遲到，更是無法參與下午部活時間的升格試，依然留在了三軍中。
「高橋，」同是三軍一年生的高井里美走了過來，「我升上二軍了！」
我坐在板凳上，笑了笑，「恭喜。」
「其實啊，」高井里美坐在我旁邊，神神秘秘地說，「也不一定要過升格試才能升啦，你去跟副隊長說一下不就好了嘛。」
我將手肘撐在膝蓋上，手掌托著頭，側(cè)頭望她，「你到現(xiàn)在都不明白？」
「……哈？」高井里美抓抓頭，「甚么?。扛标犻L明顯是很疼你啊。雖然說學(xué)姐們對我們每一個都很好啦?！?br/>
我伸手拍了一下她的頭，笑著沒說話。明擺著就是副隊長松本香織壓著我，不讓我隨便升的。
「甚、甚么啦，」高井里美捂著頭，「你又想說我笨！」
「我一次都沒有這樣說過?！?br/>
高井里美一手嚯的一聲指向我，「討厭！你的眼神已經(jīng)出賣了你！」
「你卡通片看多了?！?br/>
「切，」同為三軍一年生的原田麻央抹著汗走過來，「高井你沒有神經(jīng)的嗎？蠢死了，教你的人都升不上，你還過來亂嚷嚷?！?br/>
「你才沒神經(jīng)呢！」高井里美一口就噴過去，「嘖！高橋才沒不會像你這樣小氣吧唧！」她捂著自己的臉扭來扭去，「高橋是我的女神！」
矣。
──我是不是錯過了甚么很重要的情節(jié)？
「高橋，」原田麻央完全無視了高井里美，一屁股坐在我的另一邊，手臂搭在我的肩上，「你真的不去說？松本副隊長的臉都黑了。你多少都表現(xiàn)得積極點啊，就算副隊長不答應(yīng)，你自己去找隊長和監(jiān)督也行啊。松本副隊長要的是你的積極?！?br/>
「我不覺得自己不積極。」我望向站在場邊的松本香織，還有在三軍中難得一見的隊長和監(jiān)督，「這個時候別煩她們，你沒聽到監(jiān)督的事？」
原田麻央皺著眉壓下聲音，「你是說監(jiān)督罵了隊長的事？那只是一個友誼賽，其實也沒必要這么嚴(yán)厲吧？」
「但她們是一軍啊，」高井里美也將腦袋湊了過來，「帝光女籃的一軍，怎么可以在一場普通的練習(xí)賽中輸?shù)裟?？?br/>
「你這是沒聽清楚監(jiān)督罵的話吧？」原田麻央一手推上高井里美的額頭，將她的前額都打紅了，「操他媽的，真虧他一個大男人好意思這樣跟女生說話。你啊，以后升上二軍了，自己當(dāng)心點，隊長和監(jiān)督在二軍很常出現(xiàn)的！」
「知道啦！那也不用打人吧！討厭！」
放學(xué)時，隊上宣布了升上二軍的人，暫時沒有三軍的人可以升上一軍。大家道賀后也就散了，但不甘心的，還是會不甘心。
「高橋?！股簧系脑锫檠虢凶∥遥?br/>
我扭頭望去，她和部分三軍的女生都望著我。我扶好左肩上的書包帶，挑起了眉。
原田麻央拋起籃球，用食指轉(zhuǎn)著球，「以后，請多指教。你加訓(xùn)都是在星期三和五的放學(xué)后三軍館吧？」
是想一起加訓(xùn)？我勾起嘴角，「請多指教?！?br/>
走出更衣室的時候，副隊長松本香織的聲音在旁響起，「你還真閑?！顾е直劭吭谕鈮ι希冈挾颊f得很好聽啊，但你還是三軍。升不上一軍，自然有你升不上的理由。」她直起身來，嚴(yán)厲地望著我，「我應(yīng)該說過我對你的要求了，你到底有沒有反省過！」
「很對不起?！箾]保護(hù)好自己的身體，是我的責(zé)任，「但我不后悔?！?br/>
「就算我革退你都不后悔嗎！」她大聲道，「我要你反省的東西，你還是不明白嗎？在你的心目中，籃球到底是甚么？單純讓你消磨時間的課外活動？我告訴你，沒這么簡單！如果沒有全力以赴、得勝的決心，你無論做甚么事都是不會成功的！」
「……」我沉默地望著松本香織。
「憑你這種程度的覺悟，我和其他一軍的人都不會輸給你的，你這樣的態(tài)度在我們帝光女籃中還不夠格！」
「如果目標(biāo)只有勝利，」我微笑起來，「那學(xué)姐們?yōu)槭裁聪喈?dāng)關(guān)心三軍？」三軍當(dāng)中大部分的人都是升不上一軍的。她們真的就只能打著玩玩，沒可能代表帝光出正式比賽。
──松本香織其實是個傲嬌吧。
松本香織和我對視了很久，才道：「……真的敗給你了。聽著，你要管閑事的我不會管你，但在這以前，先給我做好你自己的事！我才不覺得你有這么好人，管好你自己的事再說！」
「這是當(dāng)然?！刮遗e起五只手指，「拜托您在五天后給我一個機(jī)會，我希望升上二軍。」
「……不是一軍？」
「下一次我會堂堂正正地通過升格試，進(jìn)入一軍?！?br/>
「倒是看不出來你有這么重視這些形式?！顾杀鞠憧棾榱艘幌伦旖牵肝乙詾槟惚涣R了以后，會甩著頭、抬著下巴說甚么『老子要進(jìn)一軍』啊。」
「您想多了。」我也抽了一下嘴角，「我倒是沒所謂，但是，」我笑了笑，「這是松本學(xué)姐希望我走的路吧？」她想我升，又刻意壓著我不讓我破格升。
「……」松本香織背過身，「上來一軍以后再給我談這些，現(xiàn)在給我馬上離校。」
我望著她的背影，笑了起來。我從來都沒覺得籃球是我的終身職業(yè)，缺了份熱情，所以盡管我再努力，在松本香織的眼中我還是不夠、還是有所欠缺。她想讓我慢慢磨練，那好，我答應(yīng)。
我抬手將所有額發(fā)都向后捋起，呼出一口氣，抬頭望著已然變黃的天空。
其實打籃球挺開心。
「高橋！」已經(jīng)換好校服的高井里美跑過來。她既已升上二軍，下次部活時間就暫時看不見她了。
我向她揮揮手。
高井里美揚著大大的笑容向我高舉著手，「目標(biāo)是？」
我回道：「全國冠軍?！?br/>
「勝者是？」
也從體育館中走出來的原田麻央這些女生，一起道：「帝光！」
我失笑著搖頭，向她們隨便地?fù)P了一下手，便向著校門走去。走到校門邊上，卻又被人叫住。
「喂。」是虹村。他雙手插在褲袋中，襯衣也是皺的，歪歪斜斜地胡亂包在校服西褲中。他就這樣斜站在校門邊上。
「下午好?！?br/>
「有夠慢的。」他邁開步，和我一起并肩向公車站走去，「今天你們有很多事要做嗎？」
我瞥了一眼在墻角邊的幾個混混，「今天是升格試?！?br/>
「……哈？我操，你怎么都不說。那你是上不了場哦？」
「沒事，下星期我會補(bǔ)考?！?br/>
「但下下個星期就是考試了啊？你都不用專心溫習(xí)？啊喂，你的腦子到底是用甚么做的啊？」
我斜眼望著他，「虹村，我建議你不要在這個以成績論智商、以課外活動論英雄的校園世界中跟我討論這方面的話題，以免自討沒趣。」
「……啊啊啊，切，突然甚么話都被憋住了?！?br/>
「吃嗎？」我將書包中的糖果盒遞給他。
「哪里買的？」虹村倒了一顆出來拍進(jìn)嘴，順手接過我的書包，將糖果盒放回去。
「中華街?！?br/>
「……吃貨吧你。就算它的味道真不錯，你有必要特地跑到神奈川買糖吃？」虹村的臉扭曲了一下。
「虹村，你其實也有夠啰嗦?！刮议e又關(guān)你屁事。
「哈？喂，又關(guān)我甚么事，明明是在說你這個笨蛋啊?！?br/>
「我無聊便會去中華街。」
「……你真的有夠無聊?！?br/>
我撇開臉失笑，同時反手狠拍向他的肚子。
「??！超痛！高橋你超大力的！嘶?！?br/>
在第一學(xué)期結(jié)束前，我升上了二軍，虹村也考進(jìn)了前一百名，雖然還進(jìn)不了正選，但也正式升入男籃一軍，而班主任日下部老師也將我叫進(jìn)了教員室，讓我不用再幫虹村補(bǔ)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