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個滿身紅色的白大褂,正把旁邊池子里的血水,往自己和他身下的人臉上澆。
趴在地上,連掙扎都做不到的……是一個男人。
安沫瞳不知道他長得是什么樣子,只看見那雙眼睛,充滿了絕望,不是黑白分明黃色病變的瞳仁,被暗紅的血絲包裹,仿佛是死人潰爛之后的樣子。
“砰”
還在興奮中的日本研究員,有些不敢置信的摸著左胸上的彈孔。
“滾!”
一腳把人踹下去,安沫瞳看了一眼之后,就不由地閉上眼睛。
已經(jīng)分不清那里是好肉哪里是壞肉,她只能從地上扯過一張破布,蓋在了已經(jīng)不能動彈,只有鼻子和嘴巴還在翕動的男人身上。
“你……臭日本娘們兒!老子干死”
“我是中國人,我來救你的?!?br/>
安沫瞳看對方的精神狀態(tài)非常不好。
男人楞了一下,然后搖搖頭。
“救……不活啦!”
“俺一家三,都死啦!”
“閨女和媳婦兒,第一天就被鬼子糟蹋啦!”
“俺閨女才十歲……抓來之后,一天都沒挺過去,死啦!”
“媳婦為了俺,每天伺候鬼子……”
“俺不應該活著的。媳婦走的時候,她想早點死,結果為了閨女,沒死后來為了俺,也沒死?!?br/>
“是俺糊涂?!?br/>
“后來仗打得難,他們抓不到女人,就也沒放過俺們那些,長得白一點的男人?!?br/>
“姑娘啊,俺不是男人?!?br/>
“被鬼子上了,不是男人?!?br/>
“俺不想活了。你……好人做到底,把俺身上的沖一沖,找個地而埋了,行不?聽,什么實驗成功了,所以,上個月,人就死差不多啦!俺是這里最后一個活人,但俺不愿意扔了那些鄉(xiāng)親。俺要去下面見他們?!?br/>
“俺想閨女,想媳婦兒了……”
男人的眼里,閃爍著奇特的光芒。
安沫瞳講不清楚那是何種神采。
她只知道,對方駭人的眼眶里,淚水不停的往外流。
就好像要把,身體里所有的水分都放干。
“啪嗒”
一顆珠子滾落。
安沫瞳顫抖的伸出手,從地上撿起掉下來的眼球。
有些人傷心至極,一夜白頭有些人痛徹心扉,雙目失明。
可這個人……
她閉上眼睛,哆嗦著拿起槍,緩緩的扣動扳機。
“砰”
這是工廠里面,最后的一聲槍響。
安沫瞳抓起身邊想要逃跑的負責人,讓他帶自己去找存放疫苗的冰柜。
……
十分鐘之后。
工廠已經(jīng)空了。
安沫瞳帶著日軍已經(jīng)研發(fā)出來的所有疫苗,還有現(xiàn)成的抗體,開著一輛越野車,瘋狂的往奉驍?shù)鸟v地趕去。
有的人活著,他已經(jīng)死了。
有的人死了,他永遠死了。
戰(zhàn)爭是原罪。
它讓所有的該死的和不該死的人,都變成了該死的。
“為什么呢?”
輕輕呢喃著,安沫瞳在半山腰一處還算茂密的樹林間,飛快的挖了一個坑,將剛才那個男人的尸體丟了進去。
這是一個簡略的墳地。
這是一個不想讓人知道自己過往的人,最后的安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