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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乎有人比她還害羞。
沉默了會兒,汝招愛說道:“我把衣服脫下來還給你?!?br/>
任白這才抬起頭道:“不用了,送給你吧!”
“送給我?為什么?”
“我剛想到,我這一去,只怕再也不會回來了,我們認識一場,盡管次數(shù)不多,總算還算投緣。留個念想怎么樣?”
“好,你既然這么說,那我同意了。啊,我也送你東西,你也做個念想。”
任白心想會是什么?就見汝招愛跑著去翻箱倒柜,捧出一套衣服來。是她們第一次見到那回,她穿的那件。
汝招愛捧著它,跑過來放在任白手里。“給你?!?br/>
“謝謝?!?br/>
任白的手撫在衣服的面料,柔軟絲滑,如女子的肌膚,她抬眼看了汝招愛,見她正看著自己,總感覺自己被看穿了一樣,臉熱熱的燒起來。
眼睛一時不知該擺在何處,汝招愛一見,就知道她在發(fā)窘,立馬跑開換衣服去了。從屏風后一出來,頓時又光華萬代,她走過來在任白身邊坐下,依舊陪著她聊天。
時間一點一點過去,不知覺,天都已經(jīng)黑了。
汝招愛看著門外的天出神,“天黑了?!?br/>
任白也看著天,道:“天黑了?!?br/>
門口閃過一青、一粉兩人的身影,清波笑道:“晚膳來了,快用!”今日是離別宴,菜色豐富。汝招愛拿起筷子,挑著飯粒,實在吃不下??粗伟?,她又有點兒覺得自己憋屈了。
任白有一個好胃口,筷子下的快,大有狂風掃落葉之勢。
汝招愛為自己不平,“你怎么到現(xiàn)在還吃的下?”
“我餓了。”
任白睜著一雙無辜的樣子,叫汝招愛心里所有的不舒坦,所有覺得任白沒心沒肺的地方,通通都不見了。
“你怎么會餓?”
“中午的飯菜被他們搶光了。”任白笑著說道。
“他們也太過分了,怎么能只顧著自己呢?!?br/>
“你別怪他們,要怪就怪廚子燒的菜太好吃,你想不想知道,廚子是誰?”
汝招愛順著她的話問下去,“是誰?”
“我。”
“你?你會做菜?!?br/>
任白揚揚眉,點點頭,很得意。
“你們那里的女人都這么能干?”
“不全是,也有天賦不全的?!?br/>
“她們還做什么?又能念書,又能做飯,男人都不反對的嗎?”
任白道:“當然反對,男人是見不得女人好的,他們會往女人身上潑臟水,說什么女子無才便是德,說什么你再厲害有什么用,找不到對象,組不了家又有什么用,說你是剩女,有歧視意義?!?br/>
“哦,那女人怎么辦?”
“裝作聽不見,只有嫉妒的人才會這么說。以前是男人裝耳聾,擔待女人的嘮嘮叨叨,現(xiàn)在的男人,跟以前的女人一樣,也是嘮嘮叨叨,所以女人只能像男人一樣裝耳聾了?!?br/>
“呵呵?!比暾袗塾眯渥诱谧×俗齑?,露出兩只眼睛笑起來,“你們那里的人可真有意思?!?br/>
“是,打得了色狼,踹得了人渣,扛得了礦泉水,裝的燈泡,修的電腦,幾乎什么都能干。”
“那生孩子呢?總不能一個人?!?br/>
“時日發(fā)展,估計也能一個人獨立完成。”
汝招愛心生向往,“那樣真好,你也要那樣嗎?”
“不,我會找個對我好的人,疼我一世,愛我一生。”
“嗯,那樣也好。”
任白催她,“快吃飯,別涼了?!?br/>
兩人吃飯,汝招愛偶爾從碗里抬頭看看任白,對任白的世界向往不已,對眼下的離別又頗多傷感。
這次一別,就是一生。如何不令人唏噓感嘆。
吃畢晚膳,兩人休息,想到要離別,誰也不曾多開口說話,不過苦挨時間。
任白道:“還有多久?”
“再等一等。我記得那一日,我送了那封信出去,似乎也是這樣的夜晚,我一個人,到處亂走,寒風灌到脖子里,很冷,呼出來的氣也是冷的,一團一團的。那樣的夜晚,我一個人,我怕人知道,所以一個人去的那。哎,我還是太沖動了?!?br/>
那樣的信寫出來就該即刻燒了,也許是宮中的日子太過單調(diào)、寂寞,所以才會寫了那些胡言亂語,如今還惹出這許多是非。
汝招愛十分歉意。
“你是太沖動了,以后切莫再寫這樣的信,被人發(fā)現(xiàn),干系不小,最要緊的是,又會把無辜的人給牽涉進來?!?br/>
“對不起。”
“說什么對不起,如果沒有這封信帶我到這里來,我也不能認識你,這是好事,還是壞事,誰也說不準的,我當它是一件帶著愁苦的快樂事,就當是做了一場夢,有了一次旅行,現(xiàn)在我要回家去了,你以后要是想跟人說話,就跟身邊的人說,不要總是一個人,把話憋在心里,憋的久了,會憋出憂傷來。沒事的時候,看看書,寫寫字,一本看完了就再看一本,一種字體寫完了,就再學一種,學海無涯,總能把日子打發(fā)完畢。”
汝招愛答應了,她從來不都是過的這種日子么,所謂的才華,不就是一個人太寂寞,為了打發(fā)寂寞,才會看書太多。
“你是不是也過著這樣的日子?”
“我么,是!很無趣的人!不過我會找樂子,人不跟我說話,我就跟自己說話,人不跟我玩,我就跟自己玩?!?br/>
“這怎么做呢?”
任白看著門外道:“時候不早了。”
“是呀!我們走。”
越是要離別,發(fā)現(xiàn)時間就過的越快。兩人一前一后走出了沉心宮,走了很遠的路。
任白問道:“在哪里呢?”
“冷宮?!?br/>
“你跑那去,跑那么遠?”
“只有那里空曠無人?!?br/>
任白很快就見識了冷宮,殘破,荒涼。那里的過道,風呼呼的吹的厲害,似乎有聲音發(fā)出來,像是女人嘶喊的聲音,聽的人毛骨悚然,像看恐怖片。
任白抱住自己,似乎覺得冷,似乎覺得害怕。汝招愛一路在前帶路,腳步?jīng)]有絲毫停頓。任白想:“她膽子可真大?!?br/>
她哪里知道,汝招愛這會兒腦袋想許多事,壓根兒就沒注意周圍的環(huán)境,就像她之前過來這里,也是滿腹心事委屈,什么詛咒,怨念的,根本不放在心上。
汝招愛領著任白,到了冷宮里一座小燈亭?!熬褪沁@里了?!彼e起手里的燈籠,向前照一照,滿地的雜草,有一半人腰那么高。任白走近了看,沒覺得這小燈亭有啥特別的,怎么皇后放了信進去,就到她那里的郵箱,真是奇怪。
她走過去,手伸向里面,沾了滿手的污泥臭水?!斑@里什么也沒有?!彼桓市?,又推了小燈亭,啪嗒一聲,竟然碎掉了,幾片綠瓦掉在地上。
任白等待著,然而奇跡并沒有出現(xiàn)。
汝招愛問道:“怎樣?找到你要的東西了嗎?”
“沒有,你確定是這里?沒有搞錯?畢竟當時黑燈瞎火,而且這事隔的時候也長了。”她想從汝招愛身上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然而汝招愛道:“沒有,就在這?!?br/>
這句話立即將她推向絕望。
“我不信?!?br/>
任白到處亂找,想要找出回家的那道門,但什么也沒有。一陣亂忙,頓時絕望并生,她四顧茫然,“我回不去了嗎?”將要回家的喜悅,頓時無影無蹤。
任白絕望的像是一個被拋棄的孤兒,汝招愛看著不忍,上前寬慰兩句。
“你不要急,辦法總是會有的,要不明天我們再來瞧瞧,也許會有什么線索?!?br/>
“你說的對!”任白不想她跟著自己煩惱,干脆丟開不提?!澳蔷驮俅龓滋??”她這話雖是問汝招愛,其實是為了說服自己。
汝招愛得知任白不走了,心里既替她難過,也有些開心。雖然那份開心,很小的一絲,但那份小小的甜,卻在無限擴大著。
當汝招愛意識到自己在想什么,心里有點兒自責,任白明明那么希望能夠離開這里,而自己卻因為她不能離開這里而高興。
自己是怎么了,怎么這么沒有同情心?難道她希望任白能夠留下來?
任白道:“走吧,這里風大,我們回去?!?br/>
“好?!?br/>
兩人仍舊一前一后的走著,回到沉心宮,剛到門口,就見芙蓉、清波迎了過來。
兩人均未料到任白還會再出現(xiàn),以為是皇后改變了主意,說服了任白。心里高興,臉上也就表現(xiàn)了出來。
“皇上跟皇后到哪里去玩了,都不帶奴婢們一起玩的?!?br/>
汝招愛瞪了她們一眼,叫她們胡說八道,明知道她們這是去道別,還能這么喜滋滋的。
這會不會讓任白難過?
“下次吧!”
芙蓉、清波這會兒也看清楚了任白的表情,怪憂傷的,而自己卻還笑的格外甜,是不是有些打擊到人家了?
“沒事,皇上要是喜歡咱們這里,咱們隨時歡迎你來。不是有句老話說,有緣千里來相會,無緣對面不相逢,這緣分二字,豈是我們普通人所能理解的……”
芙蓉、清波兩人打著‘天意’‘緣分’的旗號,卻不料這句話正好給任白一個解釋。
任白臉上的‘同情’怎么也遮不住,這更加讓皇帝傷心,難道人家第一次見自己就看出了自己是何等的悲催?皇帝道:“好了,你就說答應,還是不答應?”
“干嘛不答應,只是皇上,民女只是一介女流,要假扮您,怎么假扮的起來,像您這么英俊神武,哎,我看,有困難?!?br/>
皇帝被馬屁拍的特別的舒心,要知道他在宮里簡直就是沒地位,朝中有皇叔把持朝政,他到現(xiàn)在除了混后宮,感覺沒地方發(fā)言,現(xiàn)在后宮也被皇后占領,有誰會把他放在心上。
皇帝心中一熱,“這個,沒有關(guān)系,朕讓蘇小小教導你,如何讓你表現(xiàn)的像一代明君,你就放心好了。”
“蘇小?。俊?br/>
“是啊,就是他!”皇帝隨手一指之前叫任白的那位太監(jiān)。
太監(jiān)年紀不小了,但不妨礙他有一個瑪麗蘇的名字。任白想笑,可是轉(zhuǎn)念一想,不能夠,聽說太監(jiān)的心理都是扭曲的,自己要是在面上露出一點點的笑意,不知道人家會當做多大的仇恨。
做人要低調(diào)。
“那就有勞蘇……”
蘇小小接口道:“奴才是蘇公公,還請姑娘指教。”
“不敢,我請教您的地方還多著呢!”
皇帝這會兒如釋重負,見二人相處‘愉快’,道:“好了,這事就這么定了,朝中的事你不用多嘴,反正朕的皇叔管的比銀河還寬,你只要老老實實的扮演朕,等到朕回來就行,其余一切,聽蘇公公的就好,他是朕的心腹,朕很信任他?!?br/>
任白道:“遵旨。”
“學的真快?!?br/>
皇帝帶著親兵這就去了,蘇小小領著任白回宮。
一路上,被馬顛疼了屁股。任白在心里發(fā)誓,再也不要坐這勞什子了,比自行車還不如,至少人家自行車的車墊是彈簧的,顛簸的時候還爭氣的‘抗震’,這馬感覺全是骨頭在滾動,馬鞍也沒墊子,硬邦邦的。
她還不會騎,被蘇小小拉著馬韁,一路到宮。
來到皇城外,只見諾大三個字‘紫禁城’,帶著滿滿的禁/欲味兒。蘇小小在馬背上悠閑道:“到了,下馬?!?br/>
“我不會下,您要不過來搭把手?”
蘇小小道:“煩人,真把自己當皇上了,你這適應速度還挺快?!?66閱讀網(wǎ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