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空中俯視,朝陽區(qū)東北角有一個奇怪的環(huán)形鐵路,這里是國家鐵路試驗中心環(huán)形試驗場,隨著高鐵的發(fā)展,環(huán)形試驗場已經(jīng)完成了它的歷史使命,逐漸廢棄。
環(huán)形鐵路里面有兩個半村落,其中一個名叫黑橋。
黑橋村口有一所敬老院。
最初這里住的是鐵路系統(tǒng)的退休職工,后來附近的村民漸漸入駐進來。
……
調(diào)查“當我不存在”沒有結果,和老闞的約定不得不履行,這老家伙讓人捉摸不透,不去敬老院看他的話,他真敢把我賣給警方。
沒想到第一天去敬老院,居然碰到神神道道的白晶晶。
我當時在大望路等973路公交車,看到一個身材嬌小的短裙女靠在站牌柱子抽煙的背影,我向來討厭女人抽煙,更不想抽二手煙,就遠遠躲開,沒想到剛一轉(zhuǎn)身,肩膀上就重重被人拍一巴掌。
冷不丁地我嚇一激靈,回頭一看,發(fā)現(xiàn)是剛才抽煙的女子,居然是雜志社的同事白晶晶。
這妞在公司一般都是長裙披肩發(fā),沒想到都是裝淑女,生活中簡直一個女痞子的做派。
她進雜志社比我早,據(jù)說進公司面試的時候,跟二老板說她之所以跳槽,是因為上家公司老板是個變態(tài),偷偷站在她背后看她QQ聊天,然后開會時把她的聊天內(nèi)容公布于眾,她當時就想下樓買一把刀,抓住老板的脖領子白刀子進紅刀子出,說這些話時,還氣哼哼的,比劃著動作,把二老板嚇得夠嗆。我們雜志社大老板二老板都是女人,二老板奉承她幾句就把她應付走了,沒想到大老板拍板讓她第二天上班,雜志社當時實在缺人。
大望路到黑橋一個小時左右的路程,百無聊賴,重口味的白晶晶給我講了一個330公交車的鬼故事。
1995年我上小學一年級,11月中旬,北京已經(jīng)很冷了,出事兒那天夜里,大北風像刀子一樣刮了半宿,街上連個鬼影都看不見。
那時候330路公交是跑圓明園到香山那條線,現(xiàn)在改別的線路了。最后一班330從圓明園開出來,在圓明園南門上來五個人,一對年輕小夫妻,一個老太太帶一個小女孩,一個青年小伙子。他們上車后,年輕夫妻坐在司機后面的雙排座位上,小伙子和老太太以及孫女一前一后坐在靠門的位置。
公交車繼續(xù)奔香山方向開,中途四五站都放了空車,您想啊,那么冷的天,又是大半夜,路又那么偏僻,有人才怪呢。
出城以后沒多久,司機突然大罵:“嘿,真是見了鬼了嗨,跟哪兒突然冒出了兩個人,還丫的不在車站等車!”
這時大家才看到前方二三十米的燈光里,有兩個人站在馬路中間揮手攔車。
售票員說:“讓他們上來吧,肯定是村民回家的,這么晚也沒車了。”
司機把門打開,嘴里罵罵咧咧:“丫操性!”
兩個攔車人上車時,大家才發(fā)現(xiàn)他們是三個人,中間還架著一個小孩,小孩耷拉著腦袋,兩個大人都臉色蒼白。三個人都穿著貂皮襖,戴皮帽,白腰帶白皮靴,好像古代的蒙古人玩穿越。他們一言不發(fā),直接坐到后排座位上。
車上的人既好奇,又害怕。這時車子已經(jīng)開起來。
又過了幾站,再也沒有人上車,那對年輕小夫妻也在上一站下車了。
眼看就要到出城第一站,老太太突然站起來,抓住前面的小伙子就打,嘴里大呼小叫小伙子偷了他的錢包。
小伙子站起來說,您這么大年紀了,怎么能血口噴人哪!誰偷你錢包啦!
老太太一把揪住小伙子的衣領說,就你,還不承認,你敢不敢跟我去派出所?
小伙子也急眼了,說去就去,誰怕誰呀!甭派出所,直接國務院得了!
這時正好到站,老太太一手拉著小女孩,一手揪著小伙子就下車了。
看到公交車開走了,老太太放開小伙子,神神秘秘的說,我剛剛救了你一條小命,知道嗎?
小伙子快哭了:“開什么玩笑,您差點要了我的命好不好!”
老太太也不生氣,小聲說:“剛才上車的三個人不是人!”
小伙子根本不信:“不是人,是鬼呀?”
老太太點點頭:“嗯?!?br/>
小伙子不信。
老太太說,“我這么大年紀騙你干嘛?他們剛上車時,你不覺得奇怪嗎?哪有半夜拍戲的,官衣兒那么破,還一股土腥味。我就多看幾眼,正好后窗刮進一陣風,他們根本就沒腿?!?br/>
小伙子說:“您老花眼了吧您。”
老太太急了,撇開小孫女,拉著小伙子低聲說:“我眼睛好著哪,中間那小孩我可看見了,小臉兒像焦炭一樣黑,沒有眼珠就兩個黑窟窿?!?br/>
小伙子也害怕了,和老太太去派出所報案,被派出所給轟出去了。
第二天,公交公司就來報案,說我們最后一趟330失蹤了,車上的司機和售票員也不見了。
這事兒就傳開了,北京晚報和北京新聞都報道這件事。第三天,警方在距離香山一百多公里的密云水庫找到了失蹤的公交車,車上有兩具高度腐爛的尸體。
當時坊間就有三個疑點,第一,公交車怎么可能在跑了一天快沒油的情況下,又開了一百多公里,后來警方在油箱里發(fā)現(xiàn)的不是汽油,而是鮮血。
第二,就是在夏天,尸體也不可能在兩天時間內(nèi)會高度腐爛,當時可是寒冬臘月。
第三,警方檢查各個通向密云的路口監(jiān)控,都沒有發(fā)現(xiàn)這輛車經(jīng)過。
這件事在當時鬧得沸沸揚揚,很多人都不敢夜間坐車了,330路后來又改了別的線路。雖然過去了十幾年,但想起來還是細思恐極。
白晶晶給我講這個故事的時候,我們正坐在973路公交車上,車窗外就是毒辣辣的太陽,可我卻感到陣陣發(fā)冷。
京油子衛(wèi)嘴子,這話一點兒沒錯,白晶晶地地道道的北京妞兒,講起鬼故事簡直聲色并茂。
我說:“好像聽過這個傳說,經(jīng)你一說,跟真事兒似的。”
白晶晶一撇嘴:“當然真事兒,我就是那個小女孩,跟我奶奶去太奶奶家?!笨吹轿覍⑿艑⒁傻谋砬椋扒小币宦暎骸皭坌挪恍?!”
……
到了敬老院后門,一個怪怪的大爺,一句話不說,放我們從小門進去。
門口兩只大狼狗關在鐵籠子里,沖我身后的白晶晶狂叫,像要沖出籠子,將她撕碎一樣。
我開玩笑說:“瞧瞧,我第一次來,狗不咬我,你都老熟客了,還跟你認生,人品哪!”
白晶晶嚇得緊緊跟在我身后,聽我這么說,竟然一下子翻臉了:“你們是同類,當然不咬你了!”
沒想到開個玩笑,她反應竟然這么大,翻臉比翻書還快。
剛走過狗籠子,就聽看門老頭驚呼:“畜生,回來!”
我心說,這老頭罵誰呢?這時感覺身后一陣冷風,我一個激靈。
急忙回頭一看,那只純黑色的狼狗竟然掙脫狗籠,已經(jīng)撲到了白晶晶身后。
白晶晶嚇得沒有人形,本來蒼白的臉色白紙一樣,傻呆呆地站在原地。
我來不及多想,轉(zhuǎn)身一個側踹,正中黑狗腹部,黑狗慘叫一聲,在地上打個滾兒,接著又要撲上來,被看門老頭一把抓住項圈,黑狗使勁的試圖擺脫控制,看著白晶晶狂叫不止。
老頭先是惱怒地瞪我一眼,然后看著白晶晶,有點忌憚地嘟囔一句:“你身上有什么東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