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話說來漫不經(jīng)意,但聽在洛云霜的耳中卻是另外一番感受,不過她心情黯然了半晌卻又在心中自嘲的笑了笑,就連寧綦都認不出她來,她還有如何能指望宋明昭認識她呢?
“公子恐怕是認錯人了,我從來沒有見過你?!甭逶扑曇舯涞恼f道,在此之前,他也想過寧綦與南宮幽柔曾經(jīng)是有苦衷的,是不得已而為之。可是現(xiàn)在看來,這不過是她一廂情愿的想法而已。他們站在一起郎才女貌,是那么的般配,他們才是一個世界的人,而自己,已經(jīng)在她不知道的時候,變成了一個過客。
聽她這么說,寧綦的目光死死地鎖住了她的面容,她的聲音是陌生的,雖然看不見她的臉,但是面具底下她的目光也是陌生的,與他記憶中那種爽朗輕快的聲音完全不一樣??墒菫槭裁?,他的心中卻突然有一種巨大的失落感?
又不她么?三年來,他從來沒有一絲一毫放棄過尋找她,多少次他曾經(jīng)見過與她類似的背影,面容,聲音,每一次他都抱著巨大的希望,可每一次都是巨大的失望,原來他又一次認錯了人。
寧綦自嘲的一笑,也許是最近太累了吧!明明知道眼下的朝局不穩(wěn),他實在不應該貿(mào)然出宮,可是沒有辦法,如果不出來找她的話,他會心慌發(fā)瘋的。
縱然他已經(jīng)派出去了無數(shù)的暗衛(wèi)尋找她的蹤跡,可是三年了,始終找不到有關(guān)于她的任何消息。他的靈魂之旅我已經(jīng)耗費殆盡,只能隱隱算出他們有可能會在京城相遇,可是什么時候在哪里都算不出來,他甚至不知道這個測算結(jié)果是不是準確的,他唯一能做的,便是一有時間就出宮來,希望在某一刻的一回頭,就看到她正站在自己的身后。
寧綦搖了搖頭,似乎想要擺脫心中某些莫名其妙的感覺,忽略了心中那個因面前的女子所說的話而引起的巨大失落,寧綦神色冷漠的禮貌點頭,“如此,冒犯了。”
說完,他毫不猶豫的轉(zhuǎn)身,與南宮幽柔并肩離去。
洛云霜死死的看著他的背影,心中升起一股巨大的失落與狂怒,他怎么能這樣,他竟然對她完全沒有感覺?難道在他的心里,早就將她忘得一干二凈,早就相信她已經(jīng)死了,早就已經(jīng)對他沒有任何感覺,早就已經(jīng)將她從他的世界里面剔除出去了嗎?
洛云霜知道如今的自己變化的很多,不論是性格還是聲音,都已經(jīng)不再是以前的她了。甚至于由于當時受傷過重,她的體型也發(fā)生了一些變化,更何況,她還遮著臉,寧綦一時間沒有認出來也是可以理解的。
可是她的心中仍然控制不住的憤怒和傷心,沒有認出來就是沒有認出來,什么都不能當做借口。就像是她,只是看到了他的背影,沒有聽到他的聲音也沒有看見他的臉,可她仍然第一眼就確定了那是他。她能夠做到的事情,寧綦為什么做不到!
她最愛的男人,在她最痛苦最絕望的時候都沒有忘記過的男人,在她終于歷經(jīng)艱辛跋山涉水的來到他的面前,他竟然認不她來!在這一刻,一向堅強無比的洛云霜,被寧綦的冷漠擊得粉碎!
寧綦,你讓我怎么辦?你是真的忘記我了嗎?你真的愛上南宮幽柔了嗎?你讓我怎么能不痛恨不難過,讓我怎么不恨你,讓我還有什么理由,開口跟你相認?
洛云霜的心徹底的亂了,她顫抖地抬起手擦掉再次沾滿臉龐的淚水,姜玉樹忍無可忍走了過來,他詫異的看著洛云霜,疑惑的問道,“剛才那個人是宋明昭吧?你為什么不跟他相認?你……你這是怎么了?”
姜玉樹并沒有認出寧綦,當然他也從來沒有見過南宮幽柔,他以為洛云霜只是遇上了宋明昭這個熟人,但是讓他很不解的是,宋明昭沒有認出他來,洛云霜竟然也沒有跟他相認!她這是打的什么算盤?
可是他一回頭,才看到洛云霜滿臉的淚水,頓時被嚇了一跳,一邊安慰著洛云霜,一邊思索究竟是發(fā)生了什么事。
雖然說他剛才遇見了宋明昭,可是一個宋明昭也不至于讓她如此難過呀!那便是宋明昭旁邊兩人的關(guān)系了。那個男子他不認識,可那女子卻已經(jīng)有些面熟,她是誰呢?
姜玉樹仔細想著她在什么地方見過這女子,最后終于想了起來,對了,難怪她覺得這么面熟,原來這女子與那個千祿郡主南宮幽若有七八分相似!
南宮幽若……南宮幽柔?!
姜玉樹心中一驚,如果這個女人真的是南宮幽柔的話,那她旁邊的男子是……
寧綦?!
姜玉樹不由的為洛云霜擔心起來,誰能想到他們竟然會在這里遇見寧綦呢?眼下寧綦沒有把她認出來,這可怎么是好?
卡木隆滿臉凝重地看著他緩緩離開的男子,不知道為什么,這個男人讓他覺得非常的危險,他自以為已經(jīng)足夠強大了,但是卻沒有想到,竟然有這樣一個男人,讓他有種從靈魂上被壓制的感覺,他只不過是一個輕飄飄的眼神,就讓卡木隆遍體生寒。
幾乎是在一瞬間,他就豎起了高度的警覺性,盡管他自己也不知道為什么會這樣防備,但是他很清楚的是,這男人的危險性很高,日后還是盡量避免與他為敵的好。
洛云霜一行人到了太京已經(jīng)兩天了,皇上卻一直沒有召見他們,就連卡木隆地上的折子也被擱置了。宮里傳過話來,說是近期忙于皇上大婚之事,空不出閑暇來接待他們,讓他們安心在京里住著,稍安勿躁,一切等到皇上大婚之后再說。這讓喀木隆手下的一些性格耿直之人不由得驚疑不定了起來。
他們自己琢磨著,是不是皇上已經(jīng)知道他們來要糧食,所以才故意躲著不見啊!
赫克托著急地說道,“看這個樣子,想要從朝廷這里拿到過冬的糧食簡直是不可能的,那我們這一趟豈不是白來了嗎?”
喀木隆手下有八大頭狼,此子跟著他來了三個,赫克托正是其中之一,另一位脾氣暴躁的野狼說道,“那我們還在這里呆著干啥?不如就和他們拼了,把糧食搶回去,中原的人都是慫包,根本就不是我們的對手,雖然我們草原的兒郎窮,但我們都沒有怕死的!就是餓死了也不求他們!”
“對,咱們這就回去,帶兵攻打過來,不在這里受他們的窩囊氣!”頭狼騰格里贊同的說道。
一時間幾人都看向喀木隆,等著他拿主意,只要他一句話他們便立刻回去調(diào)兵!
喀木隆仔細的想了想,轉(zhuǎn)頭問洛云霜,“妹子,依你看,此事應當如何?”
洛云霜沒精打采,自從來到京城之后,也許是經(jīng)過一路的奔波跋涉疲憊了,也許是被那一天寧綦的態(tài)度刺激著了,反正他一直精神萎靡,干什么都提不起勁兒來,聽喀木隆問她,這才懶洋洋地開口,“暫時我們還是先沉住氣,既然來了,哪有就這么回去的道理?再說這件事情我們以前也討論過,一旦發(fā)起戰(zhàn)爭,必將生靈涂炭,不到萬不得已的時候絕對不能動用刀兵。況且一旦真的領兵來戰(zhàn)的話,說起來我們也是為了糧食而進軍中原,名不正言不順不說,而且這是一場非正義的戰(zhàn)爭,不管從哪一方面來說,對我們都沒有好處。所以大家先不要沖動,我們既然來了,那就既來之則安之吧!”
“公主殿下說的不錯,但是現(xiàn)在皇帝根本不見我們,我們就算是在這里呆多久,也拿不到糧食,我們等得起,草原上的百姓可等不起啊!”赫克托說道。
洛云霜終于慵懶地睜開了雙眼,他的眸子在燈光下閃爍著流動的幽光,美輪美奐,“別急,皇上不是還要大婚嗎?就算他現(xiàn)在不見我們,他大婚的時候總不能不讓我們參加吧!而且我有信心,這一次,我們大家一定會拿到糧食的!”
“真的?”聽洛云霜這么一說,眾人都是眼前一亮,卡喀木隆說道,“妹子,你這么自信,可有什么好主意嗎?”
洛云霜慢悠悠地說道,“對于整個千祿來說,祁嵐草原都是一股不容小覷的力量,朝廷是不敢惹怒我們的,因為他們的軍隊根本就無法與我們比拼,一旦惹怒了我們,挑起戰(zhàn)爭,我們是沒有退路的,可是中原的軍隊損失絕對會比我們大,再說了,朝廷應該知道,如果他們不給我們糧食,讓我們無法過冬的話,在迫不得已的情況下,我們一定會去大寧朝求援。到那時候,祁嵐草原廣闊的土地和雄厚的戰(zhàn)斗力,便再也不歸千祿所有了。如果皇帝還沒有糊涂昏庸到這個地步的話,就一定不會作出這種得不償失的事情來?!?br/>
“公主說的對??!”洛云霜一番分析,幾個草原漢子都聽得明白了,連忙松了一口氣,“這么說來,我們也不是一點籌碼都沒有,朝廷還真的有可能會給我們過冬的糧食??!可是他們現(xiàn)在遲遲不見我們是什么意思?”
“也許是給我們一個下馬威吧!”洛云霜淡淡地說道,其實她的心里明白,這并不是朝廷給他們的下馬威,現(xiàn)在朝政仍然把持在攝政王獨孤夜闌的手中,在沒有確認這些草原兒郎是不是對自己有利之前,獨孤夜闌是絕對不會貿(mào)然讓他們見到皇上的。如果她所料不差的話,過不了多久,獨孤夜闌就會派人來找他們了??伤逶扑獏s不是一個甘于把主動權(quán)交到別人手里的人,更何況,她知道自己絕對不會與獨孤夜闌合作。
雖然她與寧綦走到了如今這個地步,也許此生再也沒有緣分,但是洛云霜知道,奪回朝廷大權(quán)為父母報仇是寧綦最大的心愿,縱然從此兩人陌路,她也絕對不會幫助他的仇人。
“那我們現(xiàn)在怎么辦?就在這里干等著嗎?如果我們什么也沒有表示的話,那他們就更不會把我們當成一回事了!”赫克托說道。
洛云霜輕輕地笑了一聲,淡淡的說道,“反正我們現(xiàn)在閑著沒事,那沒事兒就出去轉(zhuǎn)一轉(zhuǎn)吧!好不容易來一趟京城,不好好的游覽一下豈不是太可惜了嗎?”
“出去轉(zhuǎn)轉(zhuǎn)?”野狼一頭霧水的說道,“現(xiàn)在這種情況,哪里還有心思出去轉(zhuǎn)轉(zhuǎn)呀!”
洛云霜輕笑起來,“就是因為目前這種情況,所以我們才越得出去轉(zhuǎn)轉(zhuǎn),不但要轉(zhuǎn),而且還要大張旗鼓,鬧出點事兒來最好,甚至讓整個京城的人都知道,鬧的越大,我們我們拿到糧食就越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