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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土匪停住,戚子超也不去追,只管盯住土匪,而主攻還是放在大通鎮(zhèn)上,他與彭春華都清楚的很,此戰(zhàn)的重點就在于大通鎮(zhèn),一旦大通鎮(zhèn)在官軍手中,匪軍沒有站腳的地方,根本不是官軍的對手reads;。
彭春華又怎么會讓官軍如愿,他雖然知道攻不上官軍陣地,可圍而不攻還是能做到的,并不斷派出部隊切斷鎮(zhèn)子里官軍與鎮(zhèn)子外官軍的結(jié)合部。
面對土匪無賴的打法,戚子超并沒有當(dāng)回事,此行出來前他已經(jīng)攜帶好足夠彈藥,糧草,足夠能支撐部隊在這里打三天。
而且他非常有信心,在下午之前,必定能奪下大通鎮(zhèn)。
面對戚子超的步步為營打法,彭春華終于明白了匪軍與官軍相差的不是一點半點,就拿攻防來說,官軍一個排發(fā)起進攻,往往能把數(shù)百人的匪軍打的落花流水,別聽鎮(zhèn)子里槍聲不斷,可實際上呢,被打死的官軍很少。
不過彭春華并沒有為此憂愁,反而他樂見于官軍在此停留,因為他有一個個大大的計謀,足以反敗為勝。
戰(zhàn)斗一直從上午十點打到下午四點,彭春華手下的匪眾可謂死傷慘重,鎮(zhèn)子里的第一團一日間可以算是打沒了,整個團減員一半,傷者不計其數(shù)。
而且大通鎮(zhèn)已經(jīng)基本被官軍搶占,只有鎮(zhèn)子西南還有數(shù)十間民宅被匪軍盤踞,攻下來不過是時間問題。
戚子超顯得意氣風(fēng)發(fā),什么皖南巨匪彭屠子,不過爾爾罷了,以往人們總說彭屠子如何如何厲害,官軍屢剿不滅,現(xiàn)在看來,不是彭屠子厲害,而是剿匪的人無能。
戚子超舉著望遠(yuǎn)鏡環(huán)視大通鎮(zhèn),得意的對手下軍官道:“弟兄們,聽說彭屠子在青陽搶了一天一夜,有大把的銀元,告訴弟兄們,休息五分鐘,發(fā)起總攻,一舉蕩平大通鎮(zhèn),從土匪繳獲的錢財不用上交。同時做好追擊準(zhǔn)備,老子今夜要在青陽縣里給高大帥發(fā)電請功。”
軍官們大喜,繳獲錢財不上交可是難得的好事情,連忙把消息下達,一時間全營官兵士兵大振。
就在官軍醞釀最后一擊的時候,從銅陵山方向奔回一匹快馬,馬上面是一個軍衣不整、血跡斑斑的官兵,他飛馬跑進加強營陣地,找到戚子超之后,滾鞍下馬,嚎啕道:“營長,大事不好了,土匪打進銅陵縣了?!?br/>
戚子超正要下達總攻命令,聽到這個消息后愣了半天,一顆心沉到底,面上的表情陰的快要滴出水來,他惡狠狠的盯著報信的官兵,勃然怒道:“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城里保安團呢?怎么會讓土匪打進去?!?br/>
官兵原原本本的把事情的原委講了出來,就在加強營出城走了沒幾個小時,一股穿著灰色軍裝自稱是第五團先頭部隊的軍隊來到銅陵城下,看門士兵沒辨真?zhèn)?,就放這股部隊進了城,沒想到這股軍隊一進城,就大肆的攻擊守軍,一連攻陷了小半個城,城內(nèi)的守軍才反應(yīng)過來……
戚子超默不作聲的聽完,面上陰晴不定,他已經(jīng)明白了,自己中了土匪的調(diào)虎離山之計。他的心中憤怒之余,終于明白彭屠子不是浪得虛名,這一計直逼要害,他不得不放棄唾手可得的戰(zhàn)果,盡快回軍救援。
“撤退!”
戚子超急不可耐的下令撤回鎮(zhèn)子里的部隊,交替掩護著撤出戰(zhàn)場,迅速的脫離戰(zhàn)斗向銅陵撤去。
……
“大當(dāng)家的,咱們追不追?”
官軍剛一撤,土匪就卷土重來占據(jù)了鎮(zhèn)子,被他任命為第二團團長的馬劉厚屁顛屁顛的過來,問道reads;。
“追什么?前面有老二等著他們?!?br/>
彭春華遠(yuǎn)遠(yuǎn)望著官軍帶著一股塵土走遠(yuǎn),陰陰一笑。
在回銅陵的必經(jīng)之路上,有一座山,名叫銅陵山,山上有銅礦若干。
戚子超一路鐵青著臉沒有說話,銅陵的情況現(xiàn)在不知道如何,城內(nèi)保安團是什么水平他再清楚不過,如果土匪真是打入了城,那么銅陵縣城丟了的可能非常大。
戚子超感覺到自己的牙幫子疼了起來,丟了銅陵,他這個加強營營長,恐怕是當(dāng)不成了。
“走到哪里了?”戚子超問。
陪護在身旁的軍官答道:“走到銅陵山了?!?br/>
到了銅陵山,距離銅陵也就不遠(yuǎn)了,戚子超向部隊命令道:“讓弟兄們再快一點,七點之前必須趕到十里坡。”
命令下達,隊伍的行軍速度提高,戚子超抬起頭,習(xí)慣性的觀察地形,見左右地勢陰森險要,溝壑縱橫、草木叢生,不見人煙。他心中暗暗想到,這里真是一個險地,若是在這里設(shè)下伏兵,只需要一個營,再用機槍堵住首尾,被埋伏的人插翅度都難逃……
想到這里,戚子超心下一個激靈,心中忽然有了不好的預(yù)感。
仿佛是在印證他的直覺,就在他要催促部隊加快離開這里的時候,從隊伍前頭猛地響起如同爆豆的槍響聲,隊伍猛地一亂,士兵們下意識的彎腰躲避。
戚子超面色巨變,他耳朵聽得真切,那爆豆似的槍聲中夾雜著數(shù)挺不同的機槍聲,他正待排派人探明情況,就見先頭部隊呼啦的退了回來,領(lǐng)頭的一個排拖著十多具尸體,慌亂的撤了回來。
“營長,土匪在山口設(shè)下埋伏,火力急猛,弟兄們沖不過去?!本驮谄葑映@疑不定間,胳膊上血淋淋的三排長踉蹌著跑過來,大喊道。
“撤?!?br/>
戚子超不愧是講武堂出身,他心知這種地形下部隊施展不開,根本沖不破敵人布下的口袋陣,若是不出他所料的話,擊前斷尾,恐怕土匪在后面也有伏兵。
他的話音還未落,又是一陣猛烈的槍響,從溝壑中轉(zhuǎn)出一彪人馬,當(dāng)不當(dāng)正不正的堵住后路狹窄的道路,數(shù)挺輕重機槍加上,槍口噴出的火舌一瞬間撕碎了士兵的身子,部隊驚慌著倒退了回來。
前后都有埋伏,官軍們驚呼著,被火力壓到一起。
四下槍聲密集,喊殺聲震震,前后堵截著不知道多少人馬,官軍疊尸片片,成排成列的往下倒。
戚子超心中大駭,可他畢竟久經(jīng)戰(zhàn)陣,馬上回過神來,命令部隊分成兩部分,分前后奮命突圍,同時架起機槍火炮,力爭打出一條血路來。
官軍瀕臨絕境,都不畏生死的頂著土匪的機槍硬沖,可奈何土匪做了充足準(zhǔn)備,擺設(shè)的機槍眾多,火力異常兇猛,官軍死傷無數(shù),可就是沖不過去。
“營長,距離太近,打不著reads;?!?br/>
炮兵哭喪著臉,擺正了山炮,可土匪與官軍的距離太近,炮口已經(jīng)壓到最低,可即便是這樣也打不到土匪的機槍口上。
戚子超臉色一變,就指望這兩門山炮殺條血路,這時候怎么就不管事了,他急急忙忙跑去山炮跟前一看,心中跌倒谷底。
難不成今天會是自己的忌日?戚子超心中絕望了,他心中還有鏖戰(zhàn)沙場的抱負(fù),更何況,即便是死,也要死在轟烈的大戰(zhàn)場少,這么憋屈的死在土匪的手里,死都不瞑目。
就在官軍被土匪逐漸壓縮空間的時候,有一個士兵跑到戚子超面前,伴著激烈的槍聲,大聲道:“團長,炮不能曲射,就直射!”
直射?戚子超茫然的低頭一瞧,是個二十歲左右的毛頭二等兵,他心中一琢磨,不由生出狂喜來,是呀,把山炮炮身拆卸下來,炮口對準(zhǔn)前面直射。
有了求生的希望,戚子超趕緊命令下去,又定睛一瞧面前這個出主意的二等兵,大聲道:“好小子,要是今天能活著出去,老子賞你個排長當(dāng)?!?br/>
“是!”
二等兵喜道。
對射還在繼續(xù),土匪試探性的派出幾股部隊向前攻擊,卻被官軍以猛烈的槍彈打了回去,的虧山路崎嶇,土匪的機槍不至于把加強營射個對穿,戰(zhàn)局就這么僵持住。
……
與此同時,加強營的炮兵也已經(jīng)把山炮炮身拆卸下來,預(yù)備攻擊。
戚子超束緊軍裝上的寬牛皮帶,環(huán)視蓄勢待發(fā)的官兵,殺氣騰騰道:“都聽好了,把沒用的東西都丟了,等下炮聲一響,全體沖鋒,想活命就沖破土匪的火力?!?br/>
又道:“炮火準(zhǔn)備好了么?”
炮兵道:“已經(jīng)上膛了?!?br/>
“好。推出去開炮!”
數(shù)個膀大腰圓的士兵緊抱炮身,猛地沖出,待直對土匪堵截的道路時,先往地下丟下一包沙包,再把炮身平放在上面。同時炮手彎腰沖了出來,跑到炮身旁,拉著炮繩,吃出了吃奶力氣拽響。
“轟,轟。”
轟隆炮聲過后,只見炮彈平射在土匪堵截的半山頂上,上面的碎石砸落,煙塵滾滾,土匪中慘叫一片,原本點射的機槍聲戛然而止。
“沖呀——!”
戚子超抓著手槍奮勇當(dāng)先沖出,在他身后是是一個個握緊快槍,已經(jīng)拉了裝填子彈拉了槍栓的士兵,向著一炮打開的缺口猛沖過去。
身處險境,官兵逃命的本能使得他們悍不畏死,盡管土匪的機槍很快又響起,可官兵的沖擊勢頭已經(jīng)發(fā)動,盡管付出慘重傷亡,可終究是踏著尸體沖開了土匪的堵截。
見官軍跑出包圍,土匪作勢要追,卻被馮守定大聲喝止,他遠(yuǎn)遠(yuǎn)看著官軍猖惶逃竄的身影冷冷一笑,喊道:“窮寇莫追,打掃戰(zhàn)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