妾自瀟灑,第138章 竹溪深處
錢冠滿若有所思的道“那一堆的事情等著他去處理,想必是要費點時間的”
阮夢歡微微笑著,靜默不語,有些話不能,一旦了便是再也沒有轉(zhuǎn)圜余地,她云淡風輕,表現(xiàn)的十分自在。舒愨鵡琻就好像天朔帝是真的把她請來觀景聊天的,而非做實事。
這可讓錢冠滿滿頭大汗,自從知道那玉蟬的存在之后,便一直活在膽戰(zhàn)心驚之中,而如今眼看有了機會,而眼前之人也答應了自己要幫忙找,僅僅只差他的一個暗中相助
“也罷,煩請督主找些吃食來,這么一折騰,餓了呢”阮夢歡笑瞇瞇的著,“既然陛下短時間內(nèi)不會回來,不知御膳房究竟有沒有安排”她亂叨叨的了一大堆,看似無關緊要,卻每個字都在提醒錢冠滿。
“郡主所言甚是”錢冠滿終于做出了決定,他雙手在衣袖底下抱著,道“請雖下官到這邊來”
阮夢歡笑吟吟的跟了上去,她慶幸的是,錢冠滿上了當。她高興的是,她終于找到了機會。
因為錢冠滿手里拿著天朔帝的腰牌,所以一路人倒是沒有人敢阻攔他們,是以一路暢通無阻。宮女太監(jiān)來往如織,卻各司其責,誰也不打算妨礙或者懷疑誰。就在這樣的情況下,阮夢歡被錢冠滿帶著,漸漸到了皇宮的僻靜之處。
這是一條竹林道,清風幽幽,綠竹嗚鳴,旁邊的一條溪流淌著涓涓細流。
阮夢歡相當喜歡這個地方,她隨著錢冠滿的視線望去,只見竹溪深處的石桌上坐著一個人。那人白袍隨風飛舞,發(fā)帶繞著幾片竹葉飛舞,渾然間,飄飄欲仙。
及至此時,錢冠滿咧嘴一笑,毫不客氣的推了一把,道“郡主請吧”
古箏的聲音較之細流,聲音更加的可堪入耳,阮夢歡被推了一把,穩(wěn)后,便自己往前走去。
“是你”阮夢歡以為自己達到了目的,誰知自己錯了。錢冠滿并沒把她帶出皇宮,反而把她送到了尹嫦陌的地界。她一驚,隨即想著趕緊離開,然而她只是往回邁了一步,腳底下破天荒的生出了被削的尖利的竹筒,拔地而起,毫不猶豫。
尹嫦陌的右手在古箏上勾托抹劈,左手在弦上劃著花,曲子從不知名的曲子,到了熟到不能再熟的高山流水,他雙目闔著,神態(tài)輕松,帶著些許的笑意,這首曲子似乎是練了上千遍才有的諳熟。
阮夢歡自覺地走了回去,坐在了石凳上。高山流水從他的指尖流瀉而出,悅耳動聽之外,還夾雜著幾分別的情緒。他的雙手就像是兩只大蝴蝶,在琴弦上挑撥著音樂。他此刻的姿態(tài),忽然讓她想起了一個人。于是她再也無法平靜的坐著了。
阮夢歡起身要走,只聽到后頭的尹嫦陌的聲音,他“你瞧,這首曲子,我已經(jīng)練得滾瓜爛熟,你是否也該兌現(xiàn)諾言”
沒錯阮夢歡猜得沒錯如今在她眼前的國師尹嫦陌,就是曾經(jīng)的殷如煦不管之前的尹嫦陌是誰,起碼可以肯定的是,現(xiàn)在的尹嫦陌,他的整個思想全部都是殷如煦的她并未感到任何的害怕,反而豁然了。
按照天朔帝所,是他尹嫦陌選定了自己做天朔帝的藥呢阮夢歡心笑,這世上的事情到底都是守恒的,殷如煦傷害過她,她予以報復,然后她傷害了殷如煦,殷如煦開始報復她。冤冤相報,沒有窮盡
“恭喜”阮夢歡捏了兩個不輕不重的字眼兒,隨意的出了口。她的雙手抱著雙膝,明明殷如煦已經(jīng)死了,死在了瓊琳的侍衛(wèi)手上,可是他卻以另一種形式出現(xiàn)在了自己的人生中而當確認殷如煦就是尹嫦陌時,所有的一切便都豁然開朗。她從青陽城回來之后所碰到的種種挑戰(zhàn),俱是因他的報復
這,無疑是個肯定的事情
“當初,你只要我把這首曲子練熟了,你就嫁給我事到如今,你會不會兌現(xiàn)諾言呢”尹嫦陌表現(xiàn)的相當?shù)牡?,雖然笑著,話著,可卻沒有絲毫該有的溫度,他“哦,你大可不必擔心,我如今已不是那無權無勢的敗家子兒了,我可是這大喜皇朝里足以比肩帝王的國師大人”
這話得,好像她是因為權勢才會離開他一般。她正色道“如果你只是為了跟我這些,那么告辭”
尹嫦陌這才停住了彈古箏,他揉著指頭,笑道“你瞧瞧,我的手指頭呀,都紅了呢當時你不喜歡義甲發(fā)出的聲音,所以我就沒日沒夜的練習,光著指頭彈琴,剛才你也聽了,成效如何”
阮夢歡怒了,她最見不得的就是這種方式如果他要報仇的話,她寧可他給她來一刀子,輕松速度的解決掉所有的問題可是她也知道,這是他給她的折磨她“我不知道,也不感興趣以你現(xiàn)在的身份,想學什么,還需要我這樣的人來做評價呵,別開玩笑了”
“我雖然不知道你經(jīng)歷了些什么,但是我想,自從你向天朔帝推薦要我為藥的那天起,我們便再也沒有任何交談的必要罷,你到底想怎樣”阮夢歡痛痛快快的把心中所想全部了出來,易地而處,她想她能理解殷如煦此刻的心情。
尹嫦陌把玩著一根琴弦,不緊不慢的道“我想做什么我想做什么,你不知道呵,聰慧如你,怎么會不知道呢你不過是打算跟我在這里耗著,等著燕奉書來救你罷了”
阮夢歡不應答,也不言語,別過臉,望著不遠處的溪流。人的一生就像這溪流一般,不管中途多么寬大,終究是要走向毀滅的。而她跟尹嫦陌分明是血海深仇,可是卻依舊這么如同老友一般坐著。她忽然笑了,人生啊,就是這么的不可思議。她有理由相信,尹嫦陌的手段,不止這些
“念在你我的舊情上,只要你答應我一件事我便會向陛下明,推薦你,只是個錯誤的決定你以為如何”尹嫦陌好笑的看著阮夢歡,就像貓兒在逗弄將死的老鼠一般,他好奇的注視著她的神色,每一個都不曾放過。他想他獲得了這世上最大的樂趣。
“什么事來聽聽”阮夢歡低聲問,并沒什么興趣的模樣。
“我還以為你會滿口答應才是雙兒啊,許久以來,你長大了許多,也改變了許多,很多時候,我都在想,我是不是從未認識過你當然,也有可能你在我面前一直都是帶著面具的”尹嫦陌的手在空中揮了揮手,“喏,無形的面具你當初對著我的時候,永遠是那么的溫柔,那么的可愛,可是現(xiàn)在呢我不得不懷疑,你是不是也遇上了我當初碰到的事情,現(xiàn)在的你根不是真實的你”
“你要這么也沒什么不妥”阮夢歡想著當初的日子,她“有一次,我做了個夢,夢里夢見你與秦珂成親了,而我在別人的設計之下,為了燕奉書擋刀而死偏偏那時候我還記得你的誓言,什么非我不娶。我看著你們拜堂成親,然后看著秦珂對你的背叛。我以為那是所有的結(jié)束,可是當我再次睜開眼的時候,才發(fā)現(xiàn)那只是開始”
“我并沒有存心要害你當初若非你一而再再而三的要把我當做一件物品一樣送給別熱,我也不會那么做,更不會讓自己的雙手沾染血色,以至于這每一夜都無法好眠”這是阮夢歡很久以來一直藏在心底的秘密,她以為第一個知道的是燕奉書,可是在面對尹嫦陌的時候,她卻全部了,她的腦子里嗡嗡亂響,她恢復了平靜。不,應該,她一直都是平靜的,從開始訴,到現(xiàn)在,并沒有她曾經(jīng)想象之中的歇斯底里。
“是嗎如此來,倒是我作孽咯”尹嫦陌冷笑著,手指在古箏上撥弄了好幾下,錚錚直響,一如那傲骨寒梅。
那天他被人砍掉了膝蓋,從那之后,他再也沒能起來走過,且沒有跟女人親近的興趣,他只想知道阮夢歡,把自己經(jīng)歷的這一切都告訴她,讓她看看,她到底做了些什么蠢事情他抱著這樣的恨意,苦心經(jīng)營,處心積慮,設計了一個有一個圈套,他并沒想過要把她置于死地,只是想讓她洗心革面的回到他身邊來。
然而他錯了,他所做的一切,只是更有力的把她推到了燕奉書的身邊。他認識到這一點的時候,已經(jīng)太遲了。他清楚的知道這一點,所以才會有今天的談話,所以他們才會出現(xiàn)在這里。他想給她一個機會,最后的機會,要么在他身邊活著,要么死去。
阮夢歡自然不以為意,她從入宮以來,就做了必死的打算,既然不能活著,那么便按著自己的意志死去這是她的認知,她的態(tài)度快來看 ”hongcha866” 微信號,看更多好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