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語嫣想要用陰魂不散這四個字來形容眼前的人。不過,祁浩辰會出現(xiàn)在這里,倒是叫李語嫣覺得十分意外。蘭幽情的身體還沒有痊愈,這樣貴女聚集的場合,她還以為祁浩辰是不會來的。來了可就意味著招蜂引蝶,不知道回去之后,蘭幽情會是什么樣的表情。
想到蘭幽情那明明不悅,但是卻還是要保持溫柔的樣子,李語嫣簡直就想要笑出來。
只是雖然想到蘭幽情的反應(yīng)讓李語嫣感覺到心情十分舒暢,但是見到眼前的祁浩辰,李語嫣卻一點都開心不起來。
安樂公主的臉上也露出了些許驚訝的神情,請柬發(fā)給了楚帝是不假,但是楚帝怎么會找到這里來?
不過疑惑歸疑惑,但是安樂公主還是十分迅速的就反應(yīng)過來,沖著祁浩辰微微頷首,“安樂見過楚帝,安樂行動不便,不能夠起身行禮,還請楚帝不要怪罪?!?br/>
說到“行動不便”這個四個字的時候,安樂公主故意將怨毒的目光投向了李語嫣,其中的責(zé)怪之意不言而喻。
祁浩辰自然是察覺到了安樂公主對李語嫣的敵意,不著痕跡的皺了皺眉頭,只不過還是保持著面上的平靜,道:“公主言重了,朕不是不通情理之人,既然行動不便,以后也就不用行禮了?!?br/>
李語嫣上前了半步,沖著祁浩辰福身行禮,道:“臣女見過楚帝?!?br/>
祁浩辰還沒有說話,安樂公主就先發(fā)難了,“李小姐可是四肢健全,不像本公主一樣行動不便,見到楚帝,應(yīng)該行大禮才是!”
頓了頓,安樂公主不無嘲諷的道:“難道李小姐回來了這么許久,還不知道大禮如何行么?宓兒,你來,給李小姐示范一下!”
宓兒垂首應(yīng)是,舉步來到了祁浩辰的面前,雙手交疊放在腰間,單膝下跪,沖著祁浩辰深深行禮,“參見楚帝,楚帝萬歲萬歲萬萬歲!”
安樂公主十分滿意的看著宓兒,轉(zhuǎn)而對李語嫣道:“看見了吧?看見了就好好的照著做一遍,可不要讓楚帝以為我們墨國的貴女都是沒規(guī)矩的人!”
李語嫣垂著頭,叫別人看不清楚她臉上的表情,但是她垂著頭一言不發(fā),也沒有任何反抗的舉動。反而上前兩步,按照剛剛宓兒的示范,沖著祁浩辰單膝下跪,行了一個大禮。
祁浩辰的眉頭皺的更緊,看著李語嫣跪在自己面前一言不發(fā)的樣子,心疼的想要伸手親自將人攙扶起來,然后再好好的教訓(xùn)眼前這個敢給李語嫣使絆子的安樂公主一頓,但是……理智告訴祁浩辰,他不可以那么做!
輕聲咳嗽了一聲,祁浩辰勉強(qiáng)平復(fù)了自己的心情,看著李語嫣,沉聲道:“李小姐不必多禮,起來吧?!?br/>
李語嫣道了一聲多謝楚帝,這才站了起來,依舊是深深垂頭的模樣,退了兩步來到安樂公主的身邊。
安樂公主看著李語嫣,目光陰沉的冷哼了一聲,語氣嘲諷的道:“不是從小接受貴族教養(yǎng)的女子,果然差了一大截。李小姐這樣不懂規(guī)矩,不如讓本公主奏請母后,讓母后派兩個有經(jīng)驗的老嬤嬤教導(dǎo)教導(dǎo)李小姐禮儀,李小姐以為如何?。俊?br/>
“公主!”李語嫣微微抬頭,“公主以為,宸妃娘娘的禮儀如何?”
安樂公主聽見李語嫣搬出了李宸妃,目光之中露出些許不耐煩,“宸妃娘娘是何許人物,也是你能夠相提并論的么?”
李語嫣微微皺眉,臉上捕捉痕跡的露出了一個冷笑,開口的語氣也十分的冷硬,道:“公主,臣女的規(guī)矩是母親身邊的楚嬤嬤親自教導(dǎo)的,聽說她還是宸妃娘娘入宮之前的教導(dǎo)嬤嬤,公主覺得臣女的禮儀不好,是在質(zhì)疑楚嬤嬤的教導(dǎo)不佳?若是楚嬤嬤教導(dǎo)不佳,公主卻還覺得宸妃娘娘的禮儀甚好,這豈不是自相矛盾了嗎?”
被李語嫣這樣嗆了一句,安樂公主的臉色相當(dāng)難看,“本公主是好心相問,你不答應(yīng)也就算了,何必這樣咄咄逼人?”
李語嫣嗤笑了一聲,毫不猶豫的反擊道:“臣女不知道咄咄逼人四個字如此寫法,只知道,什么叫做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你!”
安樂公主狠狠地一拍輪椅扶手,看著李語嫣,兩頰鼓鼓的,看起來是氣得連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雖然她們這是在做戲,但是每一次都被李語嫣說的啞口無言這種感覺,實在不是很好啊……安樂公主只覺得自己的心中一陣郁卒,同時覺得,還好自己不是李語嫣的敵人,不然,若是心理承受能力差一點,估計都能夠被氣得吐血身亡了吧?
如是想著,安樂公主覺得這一場戲也已經(jīng)差不多了,氣沖沖的瞪了李語嫣一眼,隨后轉(zhuǎn)頭對宓兒道:“我們走!”
宓兒點頭應(yīng)是,立刻推著輪椅離開了。
李語嫣沖著安樂公主的背影福了福身,“公主慢走不送!”
李語嫣看著安樂公主遠(yuǎn)去的背影,祁浩辰卻是在看著李語嫣。
伶牙俐齒的李語嫣,跟他記憶之中的絲毫不差——不管李語嫣面對的到底是誰,但是李語嫣一定都會保證自己不吃虧,或是將吃的虧降到最小。當(dāng)初面對自己的時候,不也是如此么?只是……
想到這里,祁浩辰的心中再一次涌起一陣悔意。
安樂公主離開,李語嫣連一個眼神都沒有給祁浩辰,轉(zhuǎn)身就想要離開。
祁浩辰見到李語嫣就要走,一時心急,伸手拉住了李語嫣的手腕。
李語嫣抬手看著祁浩辰的大手圈著自己的手腕,立刻皺緊了眉頭,不悅之情顯而易見。
“楚帝,男女授受不清,還請你把你的手給我松開!”語氣亦是毫不掩飾的厭惡,在祁浩辰聽來,就像是一柄鋒利的刀子,深深的扎進(jìn)了他的心臟之中。
祁浩辰咬了咬牙,沒有松手,“嫣兒……”
“楚帝!您的李皇后已經(jīng)死了,嫣兒這個名字,已經(jīng)不是你能夠叫的了!”李語嫣看著祁浩辰,臉上笑著,說著這樣叫人痛徹心扉的話。
如果說剛剛那只是一柄刀子插進(jìn)了祁浩辰的心中,那么現(xiàn)在,無異于是還要握著刀柄旋轉(zhuǎn),讓刀鋒在他的心臟之中攪了攪,那種痛苦的感覺,簡直要讓祁浩辰的五官都扭曲起來!
“你就這么……這么厭惡我?”祁浩辰臉色痛苦的看著李語嫣,目光之中除了痛苦之外,還帶著祈求,好像是在祈求李語嫣不要那么絕情,至少,能夠給他一點希望!
李語嫣讀得懂祁浩辰的眼神,只是祁浩辰最后得到的,卻是李語嫣一個極其諷刺的微笑。
她看著祁浩辰的雙眼,目光冷冽如刀,“祁浩辰,何必呢?”
“什么?”祁浩辰被李語嫣這樣的目光看得心中一顫,握著李語嫣手腕的手都在顫抖。
“我說,你何必呢?”李語嫣再一次重復(fù)了一遍自己話,“我記得,我當(dāng)初問過你類似的問題。你是不是真的那樣厭惡我,從頭到尾,一點喜歡都沒有給過我。你還記得你當(dāng)時的回答嗎?”
祁浩辰自然自己自己當(dāng)初是怎么回答的,可是這個答案,此時此刻,他怎么都說不出口!
“嫣兒,我錯了,那個時候我沒有意識到我對你的感情,我錯了!我不是……”
“你不是一點喜歡都沒有給我,其實還是給了我一點點的是不是?”李語嫣打斷了祁浩辰的解釋,“可是你知不知道,你對我的那一點點喜歡,根本就不足以彌補(bǔ)我的傷痛!我曾經(jīng)是那么喜歡你,喜歡到恨不得將我的整顆心都挖出來捧到你面前,告訴你我到底有多喜歡你!可是你呢?!”
李語嫣忽然放輕了語氣,看著祁浩辰,像是在詢問他,又像是在喃喃自語,“可是你呢?你把我付出的那一顆真心,丟到哪里去了?不……應(yīng)該說你從來都沒有想過要正眼看一眼我的真心!當(dāng)初你看見我的真心,只怕覺得很好笑吧?是不是還洋洋自得?明明你其實根本就沒有付出多少,但是卻還是能夠把我騙得團(tuán)團(tuán)轉(zhuǎn)?!?br/>
說著,李語嫣忽然笑起來,笑聲低低的,肩膀也因此而抖動個不停,“祁浩辰,彼時算我李語嫣豬油蒙了心,可是你當(dāng)我真的是那種給一點甜頭,就會忘了過去一切傷痛的人傻瓜嗎?!你知不知道什么叫做好馬不吃回頭草?更何況是你這顆有毒的草!我就算孤苦終老,也絕對不會再回到你的身邊!”
李語嫣目光怨恨,祁浩辰忍不住往后倒退了一步,看著李語嫣的目光之中滿是不相信,“嫣兒,我……”
“你不用在我面前多費口舌了,還是回去好好照顧你的心頭朱砂吧!今日她沒來,想必是身體不適吧?”李語嫣笑著道,“要是讓她知道,你不在她身邊照顧,卻來了花朝節(jié)看女人,不知道蘭幽情會怎么想?。俊?br/>
祁浩辰的拳頭不由自主的握緊,咬著牙齒低聲道:“你在說什么?你恨我,也不用詆毀蘭兒!她……”
“她溫婉可人,善良大方,就算知道你今天不照顧她出來看女人,也不會心生不滿,只會體諒你,覺得這是為了大局,你做的一切都沒有錯!”李語嫣優(yōu)哉游哉的接過了話頭,神情滿是戲謔,“祁浩辰啊祁浩辰,你可真的是不懂女人的心思??!”
祁浩辰皺眉,“你什么意思?!”
“一個女人,不管心多大,但是,如果是真的愛你,那么就算看起來接受你身邊環(huán)繞著無數(shù)女人,心里也絕對會不痛快。”李語嫣笑著道,“蘭幽情跟李皇后之間最大的差別,就是一個人的不滿全都寫在了臉上,另一個埋在了心里,暗地里動作!”
“你為什么總是……”
“總是針對蘭幽情?”李語嫣挑眉,再一次打斷了祁浩辰的話,“哼,你覺得你的蘭貴妃大氣,那么請你告訴我,她為什么要搶走我看上的首飾?為什么要推我那一下?難不成也是我算計她的嗎?!”
祁浩辰愣住了,看著李語嫣,一句話都說不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