蘭亭暄微微勾起唇角，語氣也沒有那么公事公辦了，聲音里帶著一點柔和的笑意：“好，那就八點見。”
說完她正好進電梯，就把電話掛了。
喬婭大呼小叫沖進來，抱怨說：“暄姐在跟誰打電話？這么投入，我叫你等等我都沒聽見！”
蘭亭暄：“……”
她笑而不語。
喬婭也只是隨便發(fā)發(fā)牢騷，轉身就忘，興致勃勃跟她說：“暄姐，晚上有空沒？我請你吃晚飯啊！”
蘭亭暄：“……”
今天真不巧，還真是有事。
她平靜地說：“今天沒空，要回去看點資料?！?br/>
喬婭：“暄姐，你現(xiàn)在不在公司加班，改在家里加班了？”
蘭亭暄心里一動。
她想起回去過春節(jié)之前，阮興貴給她特批的加密vpn。
用加密vpn遠程連接公司電腦，有很高的保密性。
因此她沒承認，也沒否認，只是說：“剛上班，接手了一個新項目，完全不懂，所以想自學點基礎知識?！?br/>
“還有暄姐不懂的？”喬婭夸張地捧住臉，“是什么神仙項目？”
蘭亭暄心想，還真是神仙項目……
不過她知道不能隨便亂說，淡定轉移話題：“小婭，我發(fā)現(xiàn)你最近瘦了很多，是春節(jié)過得不好嗎？”
喬婭的臉確實瘦了一圈，越發(fā)顯得一雙眼睛又大又圓，越來越美貌了。
喬婭一聽就緊張了，從通勤包里拿出小鏡子照了又照，自言自語說：“不行，得再多吃點兒，不能瘦了……瘦了不好看……”
蘭亭暄：“……”
她覺得喬婭有點奇怪。
一般女孩都生怕自己胖了，她卻唯恐自己瘦了。
不過蘭亭暄沒有更多的時間關注這種細枝末節(jié)。
她只想趕緊找到線索，把那支該死的鼴鼠揪出來！
……
回到家里，蘭亭暄匆匆忙忙拿出白色帶蘭花紋的瓦煲，添上米和水，放到電磁爐灶上開煮。
接著準備配菜，從家里帶的熏臘腸蒸熟，幾顆用熱水焯過的小青菜，兩個蘑菇切片，再準備一顆雞蛋。
等瓦煲里米飯煮得八分熟，把那些配菜擺上，雞蛋打成一顆太陽蛋放進去，改小火再煮三分鐘。
接著關火，讓瓦煲的余溫繼續(xù)發(fā)揮作用，自己去沖了個淋浴。
洗完澡出來就吃飯，然后收拾廚房和餐廳，再坐到客廳里，離八點還有十五分鐘。
蘭亭暄這時不急了，打開電腦，連上vpn，進了公司系統(tǒng)，開始查看離岸基金歷年的賬目。
沒過多久，衛(wèi)東言給她的那支手機響起了聲音，是衛(wèi)東言的視頻請求。
蘭亭暄點了接通，放在自己斜前方的小宇航員手機托架上。
“衛(wèi)總晚上好?！碧m亭暄禮貌打招呼。
手機屏幕上，衛(wèi)東言好像剛剛洗過澡，頭發(fā)還沒完全擦干，在冷白色的燈光下黑得發(fā)亮。
額前若隱若現(xiàn)有幾滴水珠，隔著手機屏幕都能散發(fā)荷爾蒙的氣息。
蘭亭暄推推自己的大黑框眼鏡，一點都沒有被誘惑，或者被吸引的表現(xiàn)。
衛(wèi)東言瞥了蘭亭暄一眼，這姑娘可真夠不在乎的，連美顏都沒開，也沒化妝，素面朝天。
她不說話的時候，清冷如冰雕，但卻有種“任是無情也動人”的瀲滟風姿，連大黑框眼鏡都擋不住她那雙眸子里的璀璨光華。
衛(wèi)東言把手機固定好，開門見山說：“你父親去了你們公司，你一躍成為你們公司的大名人，你想低調也不行了。”
蘭亭暄不動聲色：“反正低調也沒有給我?guī)矶啻蠛锰?，還差點翻車，所以不妨高調一些?！?br/>
衛(wèi)東言用手摸著自己的下頜，沉吟道：“不是不好，但是我事先制定的計劃就要改一改了。”
“……嚴重嗎？麻煩嗎？如果太麻煩，我可以再低調一下?！碧m亭暄最關心的，還是怎樣才能接近她親生父親死亡的真相。
自己現(xiàn)在的一切都是不重要的。
衛(wèi)東言搖了搖頭，“不麻煩，仔細想想，這樣其實更好。你站在更高的地方，能夠看到更多以前在下面看不見的地方。就像我上次說的，以你以前的進度，你可能還需要五年才能接觸到真正核心的東西?！?br/>
這句話跟蘭宏星說得意思差不多。
蘭亭暄不由對衛(wèi)東言刮目相看，還是有兩把刷子的。
她放松下來，閑聊似地隨意問了一句：“衛(wèi)總今天又去我們那邊了？是見上次那個公司的人？還是又找到新目標了？”
衛(wèi)東言愣了一下，很快反應過來，他上次隨口胡謅說去高新技術園區(qū)見一個公司負責人，看來蘭亭暄是記住了。
他瞇了瞇眼，順水推舟：“……嗯，還是上次那家，總覺得哪里不對，就多去看看?！?br/>
蘭亭暄不是八卦的，如果是喬婭，肯定要打蛇隨棍上，追著問是哪家公司。
蘭亭暄一點都不感興趣，只是點點頭，表示知道了。
衛(wèi)東言松了一口氣，繼續(xù)說：“現(xiàn)在你的情況不一樣了，他們知道了你的身份背景，不好好利用才怪?！?br/>
蘭亭暄還是覺得衛(wèi)東言有點夸張，以手撐頤，淡淡地說：“……也不可能立竿見影。我爸主要是擔心有人給我穿小鞋，我們倒也沒有想過要用這一層身份得到什么更好的待遇?！?br/>
她所求的，也只是能夠被公平對待而已。
衛(wèi)東言匪夷所思地看著她，說：“你還真是沈安承的女兒，你跟你的繼父，在這方面沒有任何相同的地方?！?br/>
蘭亭暄：“……”
這話說得，她都不知道該贊同，還是該反對。
“你別不信?！毙l(wèi)東言用手指點點桌子，“蘭亭暄，你知不知道，不僅是風投公司，還有那些投行、基金，這種行業(yè)，是最講關系和背景的地方。一個好的家世背景，可以讓你有很高的起點。如果再有點能力，直接起飛?！?br/>
蘭亭暄想到王依依，覺得衛(wèi)東言的話不怎么有說服力。
衛(wèi)東言也想到王依依，哼了一聲，說：“我說了，還得有能力。她在金融方面幾乎沒有入門，再好的家世也白搭。再說她那也叫家世？”
“衛(wèi)總你不要好高騖遠?！碧m亭暄一本正經(jīng)，“王依依是我們公司首席執(zhí)行總裁的女兒，如果這你也覺得沒什么，還有她媽，是梅里特風投的大股東。哦，還有她外公，曾經(jīng)是梅里特風投的創(chuàng)始人之一，現(xiàn)在依然是梅里特風投的董事會成員?！@還不叫家世？”
衛(wèi)東言被蘭亭暄一句“好高騖遠”差點整破防。
他的神情瞬間凝滯，眼神冰冷至極：“蘭亭暄，你說的這不叫家世，這是窩里橫。風投公司和投行青睞的家世，不是公司內部的高管或者股東，而是能夠給公司帶來外在影響力，或者外部利益的家世背景。”
蘭亭暄皺眉思考了一會兒，才說：“……這不是要搞以權謀私之類的歪門邪道？投行或者風投都這么做？”
衛(wèi)東言簡直懶得再說下去，直接粗暴地轉移話題，強硬說：“說說我們接下來的準備。第一，你現(xiàn)在在公司里受的關注會大大增加，你要借此機會，多結識一下同事，特別是那些在梅里特風投待了八年以上的。如果能結識一些待了十幾年的員工就更好了，順便也要開始打聽在你生父沈安承做代理投資總監(jiān)之前，梅里特風投的投資總監(jiān)是誰?！?br/>
“第二，你們公司最多再矜持一個星期，應該就會給你升職。你們的段副總應該會提出把你調到投資部，但是你們的阮總監(jiān)和王總裁，肯定不會答應。所以你要準備好，跟段瀟薇打一個配合，爭取一個月后，你去投資部做主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