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家老太爺是三朝元老,是當今圣上的恩師,已經(jīng)有九十高齡,圣上對他多有信任,若是有一日他老人家逝去,謚號至少也是文忠,若是皇恩浩蕩,說不得還可能謚號文成甚至文正?!?br/>
在湯國對官員的賜謚資格有明確規(guī)定,謚字也有明確規(guī)定,并且有高下之分,其中文官第一謚字皆是用文字開頭,“文”字可解為經(jīng)緯天地,道德博聞,慈惠愛民,忠信接禮,經(jīng)邦定譽,與賢同升,聲教四訖。配以第二謚字正,成,忠,端,定,簡,懿,肅,毅,憲,莊,敬,裕,節(jié)等字,其中以文正為第一謚,“正”,內(nèi)外賓服,清白守潔,圖國忘死,誠心格非,淑慎持躬,心無偏曲,守道不移。在湯國立國以來,能得“文正”這謚號之人也不超過一個巴掌之數(shù),而能得到“文正”這個謚號的人,大多都是當時文人敬仰的對象。
雖然潘家老太爺也算是不錯,但能得到“文忠”就算不錯了,能得“文成”這只次于“文正”這一謚號就已經(jīng)是潑天的皇恩了,至于“文正”卻是想都不用想。剛剛這人說這話卻是有拍馬屁之嫌了。
旁人倒是沒想那么多,就是有些好奇地問道:“被你這么一說,可以看出潘家老太爺是一個權重望崇,年高德劭的文官,怎么就同意潘家xiǎo jiě比武招親,這不是有辱斯文嗎?”
“這你就有所不知了,潘家人丁興旺,三代人開枝散葉已是一個不小的家族,到了這第三代,幾房都是男丁,只有這么一個xiǎo jiě,潘老太爺能不寵嗎?而且聽說安國府家的少爺老是騷擾潘家xiǎo jiě,潘xiǎo jiě無奈才出此下策,這是要婉拒安國府少爺?!?br/>
“安國府少爺?是哪個少爺?”
“還能是哪個,自然是那個游手好閑,驕奢淫·逸,吃喝嫖賭不學無術的小少爺,要說這安國公一輩子在馬背上出生入死,為我們湯國開疆拓土,功勛彪炳,怎么就有這么一個敗家孫子,老將軍一世英名就被這兔崽子毀了?!?br/>
“也難怪潘家xiǎo jiě看不上他,就他那草包,人家都是父親英雄兒好漢,他倒好,就是一狗熊,要不然這兩家一文一武,可以說是天作之合?!?br/>
“他們那些達官貴人之間的博弈我們管不著,但是這熱鬧倒是值得一湊,去不去王兄?!?br/>
“去啊!”
李浩初聽到這里,也差不多知道事情的來龍去脈了,最重要的是,現(xiàn)在才剛過午時,正是百無聊賴的時候,他兩三步繞到這二人前面,攔下他們,換上一個自認為最有親和力的笑容,問道:“剛剛在下聽二位兄臺說這‘比武招親’,對這潘家很是熟稔,而且二位談吐不俗,想必都是學富五車,才高八斗之人,小弟我初到帝都,也想去湊個熱鬧,唉唉我還沒說完呢,你們怎么就走了?!?br/>
“這怎么回事呢?一點素質(zhì)都沒有?!崩詈瞥鯌崙嵅黄剑@兩個人看他的眼神十分害怕,他都還沒問完問題,就快步跑了,害他還說了好幾句夸人的話,白夸了。
又攔下幾撥人,但只要李浩初一開口,這些人全是直接繞開他跑掉,好像他身上有毒一樣。
“有問題,一定有問題,沒道理啊,我這么帥,又是這么和藹可親,語氣也是如沐春風般和煦,他們怎么見我就跑?!崩詈瞥踝プ∽约旱南掳?,實在想不通。
他只能走到河邊,看著水中的自己,左右端詳,臉上沒什么東西啊。
正好有一個人從他身邊走過,他也不管這人樂不樂意,直接一把抓過來,“喂,我長得很奇怪嗎?為什么大家看到我就走?”
“大大大爺,我是窮人。”這人一看李浩初,立馬就要跪下求饒,結(jié)果被李浩初拉住,“我就是一不小心路過這里打醬油的?!?br/>
“我看起來像是一個壞人?”李浩初惡狠狠道。
“想!”這人剛說完,就看到李浩初的眼神不對,立馬改口道,“不像不像。”
“那你害怕什么?”李浩初又不是傻,自然知道這人言不由衷。
“英雄,我上有八十老母,下有嗷嗷待哺的三歲兒子,你就放過我吧?!?br/>
這人又要跪下,好像李浩初就是一頭洪荒猛獸。
“打住,看你樣子應該沒有成親吧?!边@人長得太過寒磣,能看上他的姑娘估計瞎了眼。
“呃”這人撓了撓頭,尷尬道:“這位英雄慧眼如炬。”
“呸,這不是重點,重點是我很像壞人嗎?怎么大家一見我就繞道走?”
這人見李浩初真的不似壞人,這才鼓起勇氣,指著李浩初的衣服回答道:“英雄,你難道都不知道你衣袍上都是血嗎?又要挎長刀,小的能不怕嗎?”
“嗯?”李浩初一看自己衣服,在這一身白袍上,腿前和身后居然有一大片血跡,十分刺眼。
“原來如此,在回帝都的時候,順手殺了幾個小蟊賊,沒想到血濺了一身。我這是行俠仗義?!崩詈瞥跽f給自己聽,同時也是說給這人聽。
“沒事了,你可以走了?!崩詈瞥鯎]了揮手,就放這人離開了。
……
……
李浩初隨手攔下一位姑娘,問明方向,就離開了,留下一臉花癡的少女站在原地,看著李浩初離去的背影,久久無法平靜。這少女雙手捧心,喃喃自語道:“好帥!”
李浩初嘴角含笑,十分滿意,他剛從制衣店出來,讓老板娘選了套衣服,就一個要求,就是“帥”。
老板娘果然眼光獨到,選了一件雪白的直襟長袍,只是在長袍領口袖口都鑲繡著銀絲邊流云紋的滾邊看出這衣服的精致,然后又外罩一件大紅內(nèi)襯外繡紅紋的白袍,在腰間束著一條青色祥云寬邊錦帶,腳踏騰云祥紋錦靴。
然后老板娘還不滿意,只覺得還少了什么,隨后挑了一個外形古樸的墨玉掛在李浩初腰間,又將李浩初頭發(fā)重新梳了一遍,用一根玉簪束起,留下額前有幾縷發(fā)絲被風吹散,顯得頗為輕盈。
李浩初修長的身體挺的筆直,整個人豐神俊朗中又透著與生俱來的高貴,氣質(zhì)優(yōu)雅,氣度逼人。嘴角上揚,一抹痞笑,說不出的瀟灑和英俊。
然后李浩初是逃著制衣店,老板娘看到他的裝扮十分滿意,居然還揩油。想起老板娘的嬌笑,李浩初就是一陣惡寒,那臉上的粉底嘩啦啦的掉落,就像墻壁上的白~粉剝落,把他嚇壞了。
他又順道去酒樓買了壺酒,時不時喝一口,不緊不慢,就這樣走到帝都東區(qū),穿過長街,看到一處最熱鬧的地方,就知道自己到達目的地了。
一個擂臺橫跨在大街的最中間,可謂是囂張跋扈,可周邊居然沒人有意見。
而在擂臺下,一群鮮衣怒馬的少年對著擂臺上一名女子指指點點。
擂臺上那女子一身藕色衣裙,面容姣好,身量苗條修長,手握一把秀氣細劍,英姿颯爽,是不可多得的měi nu。只是此時她滿臉冷霜,對著臺下那群一看就知道是紈绔子弟之人,不言不語。
李浩初一看這měi nu,就是眼睛一亮,想必這女子就是潘家xiǎo jiě了。他運用身法巧勁將擋在前邊的人撥開,前邊的人根本沒發(fā)覺自己身子不由自主地挪開,而李浩初人已經(jīng)跨過人群,動作瀟灑。
剛到擂臺前,才聽清那群膏粱子弟嘴里說著什么。
以為首的一個男子,身穿華服,手搖折扇,樣子長得不錯,就是臉色蒼白,精神萎靡,一看就是被酒色掏空了身子,他正對著臺上女子喊著:“玥蕓,你何必這樣作賤自己,你直接嫁給我就好了。你這么做,我很沒面子的?!?br/>
“你要就自己上來,贏得了我,我就嫁給你。”潘家xiǎo jiě居高臨下,面帶不屑看著這男子,“我的意中人必須是一個蓋世英雄,起碼要能勝過我!你?差了太多了?!?br/>
白眼里的鄙視有如實質(zhì),如利劍直直刺入這男子心里,連李浩初都幫他生氣。
果然,男子一臉憤怒,猛一回頭,就對著四下大吼一句:“我看誰敢登臺?哼,那就是不給我安國府面子。”
話音剛落,他身邊同伴全都叫好,唯恐天下不亂,一看就是橫行霸道慣了。而本來有意登臺之人,都退卻了。
安國家的公子一看這情況,十分得意,回頭對著潘家xiǎo jiě笑道:“看看有沒有人敢上臺,看來你的比武招親變成一個笑話了,哈哈哈……”
潘家xiǎo jiě根本無動于衷,反而嬌笑一聲,“我的意中人如果連這點膽量都沒有,那我寧愿不要,謝謝你幫了我一個忙?!?br/>
安國公子頓時氣急敗壞,手指指著臺上女子,說不出話來。
過了好一會兒,果然有人按耐不住,跳上擂臺,把安國公子氣急敗壞,眼睛死死盯著登臺之人。這個人站在擂臺上,斜斜看了安國公子一眼,“就你這么個草包,自己沒本事,只會搬出家里,我就不給你面子怎么了?”
一席話說的潘家xiǎo jiě心花怒放,笑容滿面。有一人敢登臺,那就有二人登臺,總有好的。